河南、山東現大面積泉洞，地上河流復噴水流，地下水位飆升咋回事

豫東平原一個普通村莊里，八十歲的老漢在自家倒塌的院墻邊發呆。他腳邊的積水倒映著灰白的天空，院子成了小水塘。“活了八十年，沒見過這陣仗。”他指著泡在水里的半邊院子念叨。

今年夏天的大雨讓屋子成了魚塘，到了12月麥子該下種的時節，田里還汪著水。村里人開玩笑說，如今在平原地帶，抄起鐵鍬隨便挖，不出個把鐘頭就能見水：大地喝飽了，再也咽不下一滴水。

老漢不知道的是，同樣的奇觀正在整個華北平原上演。2025年12月，斷流三十多年的鄭州賈魯河源頭突然涌出清流，新鄉百泉、安陽小南海等古泉眼也重新噴涌。

而在北京，干涸多年的陳家莊泉等81處泉眼竟集體蘇醒，仿佛大地獲得了新生。

更早之前，太行山南麓的邢臺、邯鄲等地，泉水已經悄悄回歸兩三年了。這些泉眼像是約好了似的，從河南、山東一路向北，經河北保定直到北京，編織成一條地下水復蘇的脈絡。

泉水復涌并非神秘現象，它只是地下水找到了一條回家的路。想象大地像一塊巨大的海綿，雨水滲入地下，在巖層縫隙中流動、匯聚，當遇到裂縫或出口，便涌出地表成為泉水。

泉水本是地下水含水層的天然露頭，如同大地呼吸的窗口。但過去幾十年，這扇窗被我們親手堵上了，森林砍伐讓土地存不住水，雨季留不住，旱季沒得用；更嚴重的是對地下水的瘋狂開采，讓“大地之肺”逐漸衰竭。

轉機始于一場長達數年的“搶救行動” ，2019年起，水利部聯合多部門打響華北地下水超采治理攻堅戰。整個華北的地下水超采量比2015年壓減了85.8%，曾經嚴重超采的區域面積幾乎清零——減少了98.9%。

水利部規劃計劃司司長張祥偉在2025年7月的發布會上說出的這些數字，背后是無數人夜以繼日的努力。

北京的變化尤其直觀，2025年10月數據顯示，全市平原區地下水儲量比上年同期增加了7.1億立方米，平均水位回升1.39米。這些干渴多年的土地，終于喝上了“生態補水”這劑良藥。

泉水“復活”主要有三個原因

第一招叫“節流”，華北平原曾遍布“水老虎”，高耗水產業。通過產業結構調整和取水許可嚴控，2025年黃河干流就核減了2.85億立方米不合理用水。

農田里，滴灌、微噴灌技術覆蓋面積突破1億畝，耕地灌溉糧食產量占比達80.76%。每一滴省下的水，都成了地下水庫的儲備金。

第二招是“替補”，南水北調工程成了華北的“水脈置換師”，2025年12月，東線工程啟動冰期輸水，長江水沿著人工河網北上，替代了原本從地下抽取的生活和工業用水。

第三招最浪漫，“還水于河”，水利部門像調度列車一樣調配生態補水，讓永定河、潮白河等河流重新流淌。

河水下滲如同給地下水層“打點滴”，僅北京2025年就通過河網回補了上億立方米的地下水。河道活了，兩岸的泉眼自然睜開了眼睛。

但這場復蘇也帶來了新考題，豫東村莊里泡水的麥田也提醒人們，地下水位回升是把雙刃劍。當土壤含水層飽和，低洼地帶可能出現內澇，農作物播種期被迫推遲，農舍地基受威脅。

有關部門2025年10月已發出提示：延慶、海淀、豐臺等地多處監測井的地下水埋深小于1米，要求做好“隱患排查和風險防控”，誰也不愿看到河南老漢家墻倒屋淹的景象成為普遍現象。

更深的挑戰在于如何守住這來之不易的成果，有關部門已著手制定新一輪治理方案，目標是“正常來水年份地下水水位不降低，力爭持續穩中有升”。

三江平原、河西走廊等地的治理也相繼展開，因為地下水的故事沒有地域邊界。在鄭州復涌的賈魯河源頭，水流汩汩聲仿佛大地的心跳。這場泉眼集體“復活”的背后，是人類對自然從索取到修復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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