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他終于注意到了窗臺上的那兩盆花。
玉蝶蘭?這窮鄉僻壤竟有這種稀罕物。聽說陛下最近在到處搜集這種花,傳聞是為了立后做準備。
春桃正在窗邊倒茶,聽到這話手一抖,滾燙的茶水潑了出來。
我接過茶盞的手也僵住了。
衛燼,要立后了?
傅暮商趕緊拉起我的手查看,一臉關切:沒燙著吧?
轉頭他又訓斥春桃:做事毛手毛腳的,一點都不用心。
春桃皮笑肉不笑:可不是嘛,做事用心的都爬上主子的床了,就剩我這種笨手笨腳的還在干活。
傅暮商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我看了春桃一眼,她才撇撇嘴退了下去。
陛下要立后了?我裝作不經意地問。
我也是聽同僚說的。
傅暮商拿帕子細細擦拭我的手指,當年陛下冊立太子妃的事一拖再拖,后來登基又遇上內亂,一直顧不上后宮。但這一個月風聲傳得很緊,說是好事將近了。
我聽得走了神。
衛燼居然要成親了?
可我的信才剛送出去,肯定還沒到他手里。
所以,他要娶的人,不是我。
傅暮商什么時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我坐在椅子上發呆。
春桃,去把上回的信找出來。
我們翻出了衛燼的上一封信,落款是上個月初五。
偏偏這個月,除了花,沒有信。
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春桃,陛下寫了三年的信,風雨無阻,從來沒斷過,也許只是政務太忙,才忘了一回吧?
我捏緊了信紙,喃喃自語,不知道是在問春桃,還是在問自己。
你說,他還會來接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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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也不敢打包票。
畢竟我和衛燼最后一次見面,是他親手把賜婚圣旨交到我手上。
那天他眼圈通紅,眼底一片青黑,明顯是一夜沒睡。
遞過圣旨的時候,他手攥得死緊,指尖都在抖。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霧梨,要是以后他對你不好,你總得給我個機會,讓我接你回家。
我從沒想過,他竟然真舍得放手。
沉默了很久,我才接過那卷明黃色的圣旨,沒再多說一個字。
只是上馬車前,我回頭看了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可如今,物是人非。
我等了整整三天,也沒等到衛燼的回信。
朝中立后的消息卻越傳越真。
據說為了慶祝歲末帝后大婚,好多地方都減了賦稅,唯獨欽州這個地方,竟然免了整整三年的錢糧。
這消息還是傅暮商告訴我的。
不是只說減半嗎?怎么欽州全免了?我不免詫異。
在我印象里,衛燼可不是什么大方的人——至少我嫁到欽州這三年,從沒見他對這地方有什么特殊照顧。
也許是陛下體恤這里窮,全免了也損不了多少國庫。
天高皇帝遠,傅暮商并不在意這些細節。
他把納妾的日子定在了明天黃昏。
霧梨,我向你發誓,除了這一次,這輩子絕不再納第二個。
我淡淡地抽回被他握住的手。
傅暮商,不用發誓了。你的誓言,我不信了。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復雜:溫霧梨,難道你就沒有對別人動過心嗎?
傅暮商欲言又止,最后還是站起身,拂袖而去。
春桃正好推門進來,差點撞上他。
這……姑爺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或許吧。
我心亂如麻,只覺得累,事已至此,我也不在意他知不知道了。
春桃卻快步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激動:小姐,你在等的東西——到了。
我接過那封信,手有點抖。
展開信紙,一眼就認出那是衛燼的字跡,力透紙背。
只有一句話。
【傅暮商納妾之時,我來接你回京。】
他真的要來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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