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雪寧自幼就被顧家當成兒媳培養。
二十歲,她與顧允琛結婚。
二十二歲,她生下了兒子顧佑安。
顧佑安與顧允琛很像,總是沉默寡言,從不主動親近她。
昨天晚上,顧佑安第一次主動找蔣雪寧:“媽媽,思思阿姨生病快死了,她的愿望是和爸爸結婚,你和爸爸離婚好不好?”
這一刻,她對這對父子都失去了期待。
那就離吧,她成全他們。
……
吃早餐的時候,蔣雪寧主動把離婚協議遞給顧允琛,擺出她的誠意。
“兒子的話我昨晚想了一夜,既然他那么喜歡柳思思,那我同意離婚。”
“同時我也會放棄顧佑安的撫養權,凈身出戶。”
“原本屬于夫妻的財產你就放到兒子名下,算是我給他的撫養費。”
顧允琛放下咖啡,抬頭蹙眉:“你剛剛在跟我說話?”
蔣雪寧看著他的耳朵上還在閃爍的藍牙耳機,明白剛剛的話,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心底涌起一股濃烈的無力,每次和他說話,她得到的都是這樣的無視。
比如,他這段時間每晚回家,都沾了滿身女人香。
她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最近去見誰了?”
顧允琛也只淡淡說:“朋友。”
甚至都沒看她一眼。
她真懷疑,結婚五年,他會不會都不知道他的妻子叫蔣雪寧。
這種逼仄的日子蔣雪寧也是真的過夠了。
她直接把離婚協議翻到最后一頁,遞給他:“簽字吧,耽擱不了你幾分鐘。”
顧允琛擰眉掃了她一眼,正要翻開看,兒子跑了過來。
“爸爸,你等會兒是不是要和思思阿姨去打高爾夫,我也要去!”
眼見顧允琛起身,蔣雪寧一把按上他的手腕。
“簽字!”
顧允琛終于扭頭看她了,他眼中稍顯詫異。
蔣雪寧猜他大概是不習慣乖順的她,突然強硬起來。
兒子催促:“爸爸快走!要是讓思思阿姨等久了,她又生氣罰你背她了。”
“好。”
下一秒,顧允琛看都沒看內容,就提筆簽了字。
父子兩人很快走遠。
蔣雪寧都不知道顧允琛沒看內容就簽字,是信任她還是太過無視她。
她握著筆,跟在顧允琛簽字的旁邊,寫下自己的名字。
這輩子,蔣雪寧和顧允琛的名字并排出現,第一次是結婚證,第二次就是這兒了。
簽好字,一滴淚落在了頁面上。
她輕輕擦干凈,把離婚協議寄給了之前就聯系好了的律師。
隨后上樓收拾東西,蔣雪寧打開衣柜一看,卻發現滿滿一柜子衣服,沒一件是她喜歡的。
因為沒有人知道十六歲之前的她,喜歡蹦極,喜歡飆車,最喜歡張揚大笑。
可自從嫁給了顧允琛以后,她被教規矩,必須溫柔嫻靜,笑不露齒。
因為顧家需要的,只是一個合格的顧少夫人。
可就算她犧牲了本真,卻也沒得到任何認可,只得到了顧允琛朋友的嘲諷。
他們說她是一個假人,還是柳思思和顧允琛更配。
想到這些,再看到眼前這些屬于顧少夫人的衣服,蔣雪寧忽然升騰難言的惡心。
她忍不住沖到洗手間吐了。
吐完,她抬起臉,看著鏡子里妝容精致的自己。
突然覺得,離婚太正確了。
她不想被逼死在‘顧少夫人’這個牢籠里。
她想沖出這個牢籠,做真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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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蔣雪寧翻出了一件結婚前的裙子,打電話讓閨蜜接她離開。
顧家,不是她的家。
而蔣家,他們把蔣雪寧嫁給顧允琛后就對她不聞不問,也不是她的家了。
閨蜜很快到了門外,卻滿臉疑惑。
“你怎么有空約我?”
“今天是你生日,你一周前不是說要和你老公兒子一起過?”
蔣雪寧愣住了,掏出手機翻開聊天記錄。
才發現自己一周前,確實訂了生日餐廳,甚至還給顧允琛發了約會消息。
直到現在,他都沒有回復。
失落嗎?
以前也許會,但現在她已經麻木了。
蔣雪寧上了車,和閨蜜一起來到生日餐廳。
可她們進餐廳,報出生日預約號,餐廳經理卻尷尬給她退款。
“女士,今天餐廳被顧總包場了,他和小少爺要給顧太太過生日。”
“您之前的預約定金,我們會雙倍賠償。”
閨蜜笑著拉著她朝里走:“不用退款了,站在你面前這位就是顧太太。”
可她們走向大廳正中央,不遠處卻傳來一家三口的愉悅笑聲。
只見顧允琛帶著顧佑安為柳思思送上生日祝福。
顧允琛說:“祝你平安順遂。”
顧佑安說:“祝愿思思阿姨愿望成真,嫁給爸爸,做我的媽咪。”
蔣雪寧看著送上生日祝福后,三人幸福落座。
看著顧允琛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柳思思。
也看著兒子顧佑安體貼地給柳思思拉座椅,幫忙倒茶扎頭發。
結婚五年,顧允琛連她生日是哪天都不知道,更別說送祝福了。
她懷胎十月,耗費半條命生下的孩子,也從來沒給她倒一杯水。
閨蜜看不下去,要沖上去幫她討公道。
但是蔣雪寧拉住了她。
只說:“沒必要,我已經和顧允琛簽了離婚協議。”
閨蜜當即把蔣雪寧帶到了她的家,蔣雪寧沒哭,她卻哭了。
她抱著蔣雪寧,罵顧允琛是狗男人,罵顧佑安是白眼狼。
“這五年,你幾乎24小時圍著他們父子轉,沒工作沒社交。”
“我好不容易約你出來逛街,顧允琛一個電話,你開心得像個孩子一樣回家給他備醒酒湯。”
“你兒子斷奶期哭鬧,你熬夜哄了一晚又一晚。”
“嘔心瀝血卻換來背叛,雪寧,我知道你現在肯定難受,你想哭就哭出來吧。”
聽著閨蜜的絮叨,蔣雪寧仰頭喝了一口啤酒,靠在沙發上。
“……哭嗎?”
她現在哭不出來。
但她曾經哭過很多次。
被顧母逼著學規矩,向顧允琛訴苦被他無視的時候。
雪夜等顧允琛十二點,他不回來卻不告訴她的時候。
顧佑安半夜發燒,給顧允琛打電話卻被掛斷的時候。
她也曾天真地期待夫妻恩愛,母慈子孝。
但他們,卻從來看不到她。
五年了,她早該清醒了。
宿醉后,蔣雪寧昏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她忽然接到了顧允琛打來的電話。
他似乎剛起床,聲音沙啞:“我周一慣戴的手表放在哪里?”
她脫口而出:“在衣帽間第一個抽屜里。”
“配套的袖扣呢?”
“在手表下面的抽屜。”
一問一答之后,蔣雪寧才反應過來,她和顧允琛馬上要離婚了。
以后,她不需要每天一大早起來給顧允琛搭配好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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