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的最后一天,當全世界都在準備跨年倒計時的時候,科技圈卻被一樁天價收購案炸開了鍋。
Meta官宣以超過20億美元,約合140億人民幣的價格,收購一家名叫Manus的AI初創公司。這個價格,創下了Meta史上第三大并購紀錄。
消息一出,有人在朋友圈奔走相告,甚至熱淚盈眶,認為這是"中國AI出海的勝利"。但更多人感到震驚和憤怒,因為這家公司起家在武漢,創始人和核心團隊全是中國人,核心技術在北京研發,數據在中國采集。現在說賣就賣給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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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8日,商務部終于發聲:對這起收購案啟動評估調查。一句話,讓這樁看似板上釘釘的交易,懸在了半空中。
十天談成的百億交易
這筆交易的速度,快得讓人瞠目結舌。
真格基金合伙人劉元后來回憶說:"從雙方正式接觸到達成協議,只用了十幾天,快到我們都懷疑這是不是一個假的offer。"
背后的推手,是Meta創始人扎克伯格本人。他和Meta多位高管都是Manus的忠實用戶。當扎克伯格告訴Manus創始人肖弘"我自己就是長期用戶"時,這位30出頭的年輕創業者知道,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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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機會的代價是什么?Manus團隊一開始其實很糾結。畢竟,從2023年2月種子輪的1400萬美元估值,到2025年12月的超20億美元,不到3年時間增長了142倍。真格基金的種子輪投資,兩年就獲得了200倍回報。公司正處于最好的上升期,為什么要賣?
Meta給出的答案很簡單:他們太需要Manus了。
2025年10月30日,當Meta宣布2026年AI資本支出將大幅增加時,股價單日暴跌11%,市值一夜蒸發2140億美元。這個數字,相當于107個Manus。華爾街分析師毫不客氣地批評:"Meta沒有直接的AI營收可以報告。"
而Manus呢?上線僅8個月,年度經常性收入(ARR)就突破了1.25億美元,擁有數百萬付費用戶。這正是Meta最需要的東西,一個能從0到1快速變現的AI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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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克伯格的條件和愿景,最終打動了肖弘和他的團隊。
從縣城走出的技術天才
很少有人知道,這位能讓扎克伯格親自出馬的創業者,來自江西吉安遂川縣一個普通家庭。
肖弘的父親肖愛民回憶,兒子從小就對計算機著迷,初中開始接觸軟件,高中除了應付高考,大部分時間都在研究電腦。2010年,還在讀高中的肖弘,在"異次元軟件世界"網站發表的軟件評測文章,閱讀量就達到了10萬+。
高考600分,考入華中科技大學軟件工程專業后,肖弘如魚得水。他擔任啟明學院聯創團隊副隊長,2013年主導開發了漂流瓶、上墻等校內應用。這些早期的嘗試,為他后來的創業打下了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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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大學畢業,肖弘選擇創業。第二年,他的團隊開發出編輯器"壹伴",獲得了真格基金100萬元天使投資,積累了100萬用戶。2017年又推出"微伴助手"。2020年,他將這兩個產品打包出售,實現了第一次財務自由。
30歲前就完成了三次創業的肖弘,并沒有停下腳步。2022年,他創立蝴蝶效應公司,運營AI瀏覽器插件Monica。這個產品在2024年用戶數翻番達到1000萬,成為中國少數實現盈利的AI產品。
2024年初,字節跳動高層曾在香港與肖弘會面,開出3000萬美元的價格想收購蝴蝶效應。肖弘拒絕了。他心里有更大的計劃。
2025年3月,Manus橫空出世。這個名字源自拉丁語"手",象征著AI從"思考"延伸到"行動"。在一段4分鐘的宣傳片里,Manus展示了驚人的能力:從15份簡歷的壓縮包里篩選出最合適的面試者,自主研究房產信息,分析股票走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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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用"大模型+云端虛擬機"架構的Manus,80%的代碼由AI生成。在全球權威的GAIA基準測試中,它取得了超越OpenAI同類產品DeepResearch的成績。
產品一發布,內測邀請碼在二手平臺被炒到了上千元,最高時甚至達到3萬到5萬元。科技圈幾乎一致認為,這是"國產之光""下一個DeepSeek"。
被迫的"新加坡洗澡"
然而,成功來得快,麻煩也來得快。
2025年4月,硅谷頂級風投Benchmark決定領投Manus的B輪融資,金額7500萬美元,投后估值近5億美元。這本該是個好消息,但有一個致命的前提:美國政府不允許本國資本投資中國的AI初創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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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所謂的"反向CFIUS"政策。在中美科技競爭升級的背景下,美國對本國資本投資中國敏感科技的限制越來越嚴。Manus想拿到這筆錢,只有一條路:和中國徹底切割。
更現實的問題是,Manus的核心產品依賴美國Anthropic公司的Claude模型,而這個模型明確封殺中國IP和用戶。技術依賴加上資本壓力,把Manus推到了必須出海的境地。
2025年6月,Manus做出了那個后來引發巨大爭議的決定:將總部遷往新加坡,注冊了一家名為Butterfly Effect Pte的新公司。緊接著,大規模裁員開始了。120人的團隊,只有40多個核心技術人員跟隨創始人去了新加坡,其他人全部被裁。
盡管公司給出了N+3的補償方案,但辦公室還是空了一大片。原來茶水間的咖啡香味都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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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Manus清空了國內所有社交賬號,官網開始屏蔽中國IP。甚至連之前談好的與阿里巴巴QwenAI的戰略合作,也按下了暫停鍵。
業內人士給這種操作起了個形象的名字:"新加坡洗澡"。意思是通過注冊地變更,把企業的中國標簽洗掉,以便進入海外市場、接受美元投資。
肖弘和他的團隊,可能以為這樣就能兩頭通吃:既拿到美國資本和市場,又保留了中國團隊的技術實力。但他們低估了一件事:監管的穿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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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主權不是兒戲
2026年1月8日,商務部新聞發言人何亞東明確表態:我們支持企業依法依規開展跨國經營,但無論是對外投資還是技術出口,都必須符合國內法律法規。對于Manus被收購一事,將開展評估調查。
這句話背后,是三個關鍵問題:
第一,Manus的核心技術是不是在中國研發的?答案顯然是肯定的。從北京到武漢,從最初的代碼到最終的產品,都在中國完成。
第二,把技術人員整體搬到新加坡,算不算未經許可的技術出口?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技術進出口管理條例》和《中國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術目錄》,如果核心AI技術在中國開發,轉移到境外需要事先獲得商務部的技術出口許可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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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在中國收集的數據,打包轉移到境外,有沒有經過《數據出境安全評估辦法》規定的安全評估?
對外經濟貿易大學教授崔凡公開指出:"認為只要迅速與中國切割,就能同時繞開中美兩國監管體系,這種想法可能過于簡單。"
更值得注意的是,Meta采用的是一種叫"人才收購"(Acquihire)的模式。上海大邦律師事務所高級合伙人游云庭分析,這種模式有"三不"特點:不買業務、不買斷知識產權、不消滅被收購公司的法律主體。
表面上看,這只是技術授權和人才流動,屬于正常商業合作。但實質上,核心技術和團隊都被打包帶走了,只是用了更隱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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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操作,恰恰鉆了監管的空子。按照中國反壟斷規則,全球營業額超120億元加上中國境內營業額超40億元,才需要申報。而Manus年收入約7億人民幣(約1億美元ARR),遠低于這個標準。
但《反壟斷法》第26條規定:即使未達到標準,如果有證據證明具有排除、限制競爭效果,監管機構仍然可以要求申報。
2025年,英偉達就用類似手法,支付約200億美元獲得了Groq的技術授權并聘用其核心團隊。Groq的LPU芯片本來可能成為英偉達在AI推理市場的有力挑戰者,但核心團隊和技術被提前收入囊中后,這個威脅就不復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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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關乎未來的博弈
商務部的評估調查,可能會有三種結果:
如果認定符合法律,或者技術不在出口管制范圍內,交易會正常推進,肖弘將按計劃出任Meta副總裁,如果存在程序瑕疵但可以補救,就需要補辦技術出口許可等手續,交易時間表會延后,如果存在實質性違規,相關人員可能面臨法律責任,交易可能被要求終止或做出重大調整。
目前審查還處于早期階段,最終走向尚不明朗。但有一點是清楚的:這不僅僅是Manus一家公司的事,而是關系到整個中國AI產業的未來。
接近Manus的人士透露,公司在遷移新加坡時應該已經意識到,這不意味著能和國內監管完全切割。但可能還是低估了監管的技術穿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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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格基金管理合伙人戴雨森曾評價:"Manus已經不僅是一個創業公司,更是中國新一代創業精神和希望的象征,不靠關系,不比資歷,在全球舞臺上光明正大同臺競技。"
但問題在于,當這種競爭涉及核心技術的轉移,涉及國家戰略利益時,就不再只是商業問題了。
扎克伯格在2025年7月提出了"個人超級智能"的愿景,他說:"超級智能將帶來個人賦能的新時代,它賦予人們更強大的行動力,讓我們能按自己的意愿去推動建設世界。"
為了實現這個愿景,他在2025年讓Meta經歷了劇烈重組:多輪裁員,數千人離職,斥資140億美元投資Scale AI,甚至讓圖靈獎得主、首席AI科學家楊立昆離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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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a需要Manus,不僅因為它能快速變現,更因為它代表了AI從"思考"到"行動"的關鍵突破。
但中國同樣需要這樣的技術。在全球AI競賽日益激烈的今天,技術主權已經成為國家核心競爭力的一部分。商務部的介入,是在守護這條不能輕易跨越的紅線。
肖弘從江西小縣城走到硅谷副總裁,這個故事本該是一個勵志傳奇。但當個人奮斗遇上國家戰略,當商業利益碰撞技術主權,選擇就不再那么簡單。
這場評估調查的結果,不僅決定著Manus的命運,也將為所有想要出海的中國AI企業,提供一個重要的參考答案:在全球化時代,技術如何合法合規地走向世界?這條路該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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