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漢真定國國都真容再現

出土的遺物“云紋瓦當” 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供圖

日前，河北省政府新聞辦公室召開石家莊市東垣古城遺址考古成果新聞發布會，發布東垣古城遺址經2024年至2025年主動性考古發掘，基本明確了城址規模、護城河位置、重要建筑基址的分布情況，確認真定國國都即東垣古城。這一成果填補了石家莊市早期城市發展史的空白。

東垣古城遺址是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遺址位于河北省石家莊市長安區北部，地處太行山東麓的滹沱河沖積扇上，西距太行山22公里，北距滹沱河2.5公里。城址整體呈不規則長方形，東西相距約1800米，南北相距約1600米，面積2.76平方公里。東垣在戰國時期為中山國重要城邑，秦代為恒山郡郡治。西漢早期，郡國廢立頻繁變動，東垣的角色和城市等級在郡國和縣治之間多次轉換。漢高祖十一年（公元前196年），更名真定。元鼎四年（公元前113年），漢武帝始封真定國，以真定為都。東漢初年再建真定國，城市規模達到高峰，光武帝建武十三年（公元37年）真定國被廢。東漢中晚期至魏晉時期，常山國、常山郡幾度廢立，治所不斷遷移，東垣（真定）在此期間曾短暫為郡國治所。

作為一座經過科學規劃、布局嚴謹的重要城市遺址，東垣古城是河北省目前唯一經全面考古勘探、布局清晰的兩漢郡國治所，是漢代城市考古研究的重要材料。

2023年，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對城內200萬平方米范圍開展考古勘探，發現城門、護城河、道路、水系、作坊等重要遺跡，縱橫交錯的路網將古城分為多個方格狀區域。考古工作揭示，其分屬制陶作坊區、鑄造作坊區、宮殿區、居民區等不同功能區域，基本明晰東垣（真定）古城的城內布局和結構。同時，通過對東垣古城及其周邊1000多平方公里范圍開展的考古調查，確認城外存在兩組遺址群和兩處大型墓葬區。

2024年至2025年，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對東垣古城城內高等級建筑區開展了2000平方米的大規模考古發掘，在古城中北部確認一處大型宮殿建筑基址，其布局規整、用料考究，是此次考古工作的最重要發現。該建筑東西長125米、南北寬23米，由多組建筑單元組成，包含大型宮殿夯土臺基、慢道、廊道、附屬建筑、磚鋪地面、散水等，各單元間以廊道或隔墻分隔，布局合理，結構復雜。其分為西漢中晚期、東漢早期、東漢中晚期至魏晉時期三期。西漢中晚期建筑僅局部有暴露，東西綿延達百余米，發現散水、臺基、柱礎等遺跡。東漢早期建筑系在西漢中晚期基礎上擴建而成，規模更大、保存更好，是東垣古城城市發展的巔峰之作。東漢中晚期至魏晉時期的建筑遺跡體量較小，發現宮殿廢棄后的零星建筑及磚砌排水系統。

基址出土的遺物以各類建筑構件為主，鋪地磚以規整的方磚與條形磚為主，方磚紋飾有素面和菱形紋兩種，此外，還發現了特制磚材，既有以宮室、瑞獸為主題紋飾的空心磚，也有表面有鼓釘的異型磚，以及棱角經過切削處理的梯形巨型條磚等，推測用于重要大型建筑的不同位置。特別是“真定長樂”“富昌長樂”等文字瓦當的出土，為兩漢真定國都的性質判斷提供了明確依據。

據《史記·趙世家》記載，東垣古城是戰國時中山國重要城邑，秦漢時期一躍成為郡國治所。從戰國至魏晉，古城雖經多次角色轉換，但一直是區域中心城市；從隋唐開始，區域中心北移至正定古城，至清一直作為州、府治所。這種不同時期在相近空間內選擇不同地點建城的情況，與西安、洛陽等古都集中區的城市發展路徑一致。

本次發現的大型宮殿基址，其形制和體量可與漢長安城未央宮中央官署遺址、漢宣帝杜陵陵寢建筑遺址等參照對比。東垣古城作為兩漢真定國國都，城內大型宮殿建筑基址保存甚好、整個宮殿區布局規整，對中國古代城市考古、建筑考古、營造制度等研究均有重大學術價值。

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黨總支書記、院長張文瑞介紹，此前，雖史書載有東垣、真定，真定國國都的位置卻無具體記載。通過考古工作已可確認真定國都即東垣古城。東垣古城考古展現出石家莊深厚的文化底蘊，是中華文明連續性的典型例證。對東垣古城開展全面翔實的考古發掘、保護、研究和展示等工作，將為石家莊市注入深厚文化底蘊，為加快建設經濟強省、美麗河北提供厚重文化支撐。

2026年1月14日《中國文化報》

第8版刊發特別報道

《兩漢真定國國都真容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