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考古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就是一些看似“孤立”的文明,往往能和其他地方聯系起來。
比如上世紀70年代陜西寶雞發現的“弓魚國”遺址,這個神秘古國出土的青銅像,雖然比三星堆的青銅大立人小得多,但造型特別相似。
雙手成環握著某種東西,推測應該是祭祀的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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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魚國銅人
弓魚國出現的時間是商末周初,也恰好是三星堆文明“戛然而止”的時間。假如他們真的是三星堆遷移過來的,就證明融合得非常好。
出土器物還表明弓魚國貴族,曾娶了周王朝的姬姓女子!
如果這是“世俗群體”,那么在三星堆隔壁的“金沙遺址”,就是另一派的“神權群體”。出土的祭祀器物和三星堆一脈相承,但顯然更溫和。
所以,三星堆從來不是什么“考古隊不敢挖了”、“史前超級文物”,說點大家不愛聽的:它就是和中原關系密切,且“主動跑路”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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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老照片
2025年9月,四川文物考古研究院發布一則研究成果:三星堆內部很可能曾打得不可開交,然后“主動分家”。
這個大型遺址包含4500多年前的寶墩文化、三星堆文化和后面的十二橋文化。有繼承關系,但明顯不同!
比如,早期的三星堆應該是個發展很長時間的“神權”文明。
人們熟知的青銅大面具、神樹、太陽輪等,都在展示著這里曾是一個國家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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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代龍虎尊對比
然而考古到第三期的十二橋文化時(商晚期到秦漢時期),有明顯的城墻被破壞、城市水系改道,還有大型建筑和宗教場所都被廢棄。
留下來的人,縮在西北角的小城過日子。另一部分人干脆收拾行李遷走了。
那么很明顯,曾經的“神權貴族”被“王權”打敗,或者眼看即將打不過直接跑了!
明白了“跑路”的底層邏輯,再看三星堆那些腦洞大開的文物,就會發現古蜀國先民們,一直在“華夏文明”這個范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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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堆和二里頭出土的陶盉
比如出土的陶器、玉牙璋、青銅尊、青銅罍等,在形制上和中原的同類器物像得不能再像。
尤其是青銅器肩部的獸面紋和云雷紋,中原風太明顯了!
那些巨大且怪異的青銅器,只能說“創意十足”,但工藝真的算不上精細。
像是著名的太陽形器,鑄造接痕相當明顯,甚至可以說“粗糙”,和中原青銅器比起來技術還不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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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現場還發現很多破碎的“失敗品”,這是因為力學結構沒完全弄懂,剛鑄出來沒多少天就垮成幾截。
當然這也怪史書沒寫清楚,《漢書》記載:“巴蜀廣漢本南夷”。一直到漢朝都有很多人認為蜀地還沒“開化”,誰能想到曾經存在過那么輝煌的城市呢?
只不過自己選擇跑路,且沒有文字記載,就這樣“斷開連接”了。
從新石器時代一直到商周時期,三星堆可以說是一個“文明樞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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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家崗遺址屬于石家河文化
和石家河文化相似的玉神面像;和良渚文化與齊家文化相似玉琮、玉璧;和二里頭相似的陶器等。
發展到商代,比如剛開始模仿鑄造中原“龍虎尊”,技術還比較粗糙。等技術吸納得差不多了,就開始“原創”一些青銅器,腦洞大開!
這期間,他們也發展出了“國際貿易”,比如那些堆積如山的貝殼和象牙。
三星堆祭祀坑里數以千計的海貝,并非來自中國沿海,而是產自遙遠的印度洋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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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址里完全未加工的象牙
與此同時,在河南安陽的婦好墓里,也發現了同樣品種的貨貝。
這說明在3000多年前,存在一條從印度洋經東南亞,進入四川盆地,再延伸到中原的貿易路線。
象牙同理,一個祭祀坑里動輒出土幾百根,那時候成都平原雖然氣候溫暖濕潤,可能有大象的存在。但很明顯養不活那么多大象,只能是“進口”的奢侈品。
古蜀國憑借地理優勢,控制了從南方來的象牙、海貝、黃金,甚至可能還有絲綢等貴重物資的貿易。
他們用這些珍寶祭祀神靈、彰顯權力,同時很可能將其中一部分,連同本地資源(比如銅礦料),交換給中原的商王朝,換取對方的技術和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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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堆一點也不封閉,相反它是一個開放型文明。它不需要什么“神秘史前文明”來鍍金,其本身就是個傳奇。
它積極學習中原的先進技術,深度參與橫跨山海的貿易網絡,卻在內核上保持了自己的精神信仰。
三星堆的“跑路”,不是文明的隕落,而是在遭遇內部危機后的一次涅槃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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