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學科 | 人工智能與人文智能的深度融合

隨著計算機科學的快速發展，人工智能的深度思考已經體現了文理工多學科的跨界、交叉與深度融合，人工智能深度融入人文領域，展現出技術理性與人文精神的和諧統一。這種演進不僅突破了工具理性的局限，更在經濟、文化、社會等領域展現出人工智能的多維價值，標志著人工智能從功能性應用向社會價值創造的范式轉變。　

人機共生深度融合：

突破傳統人工智能的工具理性局限

在人工智能技術快速迭代的今天，腦機接口技術的突破性進展重塑了智能交互方式，人機共生技術正在創造新的認知進化路徑，在硅基與碳基的融合中孕育新的智能形態，從腦機接口到情感計算、從神經形態芯片到量子算法，技術的融合正在編織一張人文智能進化的巨網。

“工具理性”主導的傳統AI正面臨范式突破。當GPT-4通過圖靈測試的新聞刷屏時，人類與AI的關系正在經歷從“工具使用”到“認知共生”的質變。“認知共生”認為大腦、身體、環境共同融入認知的發生機制中，強調三者之間動態雙向的交互過程。這種深度融合不僅是技術層面的突破，更是人類文明演進的關鍵轉折點。傳統人工智能主要體現為工具屬性，人文智能則突破工具理性的桎梏，在保留其工具屬性的基礎上，持續注入人文要素以重構和拓展技術內涵。這種范式革新不僅聚焦于精神境界、創造力與情感智慧的技術賦能，更強調人機協同融合。因此，人工智能發展需在技術路徑上實現突破，完成從工具理性向價值理性的結構性轉變。

實現人文智能的關鍵在于構建價值導向的技術路徑。首先，需突破工具屬性認知，構建“認知—決策—執行”三位一體的人機協同框架，使人類智能與機器智能在知識表征、推理決策、行為控制等層面實現深度耦合。其次，應構建文化感知型算法體系，通過語義網絡建模、文化維度分析等技術手段，使智能系統具備跨文化語境理解能力。最后，需探索倫理嵌入式技術架構，通過可解釋性算法開發、動態倫理規則引擎構建等技術創新，將公平正義、人文關懷等價值準則轉化為可執行的技術參數，在技術設計階段即植入人文價值基因，最終形成以人文關懷為內核、技術創新為驅動的人機共融智能生態體系。　　

歷史邏輯中的深度融合：

技術革命與人文精神的雙向演進

人工智能依賴海量數據與算法模型，而人文智能強調對人類經驗、情感和價值的理解。人工智能與人文智能的深度融合促進了從“數據驅動”到“意義建構”的升級，體現了技術革命與人文精神的雙向演進。

人工智能與人文智能的深度融合需要構建雙向演進的動態平衡機制。在智能技術發展呈現“科技智能”與“人文藝術智能”雙軌并行的態勢下，二者既存在技術路徑的分野，又需要形成價值維度的耦合。科技智能以算法迭代和算力提升為核心驅動力，通過優化決策模型提升運行效率；人文藝術智能則聚焦情感認知與創造性表達，致力于構建人機協同的價值交互體系。這種雙軌并進的發展格局，體現了工具理性與價值理性在智能時代的辯證統一。

面對技術異化可能引發的精神危機，需要構建“預防—調節—重構”三位一體的人文防護體系。預防機制通過倫理框架規范技術應用邊界；調節機制借助情感計算實現人機情感共鳴；重構機制則依托跨文化對話重塑技術價值內核。人文智能理念的核心在于建立技術與人文相通相融的可通約性平臺，通過語義網絡實現文化符號的數字化轉譯，運用情感計算模型突破文化認知差異。這種技術路徑不僅能突破地域文化壁壘，更能在文明互鑒中凝練和溝通人類共同價值，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提供智能時代的精神紐帶。

通過構建“技術—倫理—文化”三元協同演進模型，使人工智能系統在算法設計階段就植入人文價值基因，在運行過程中動態學習人類文明成果，最終形成技術創新與人文傳承相互賦能的生態系統。這種共生共融模式既保持了科技智能的創新活力，又堅守了人文智能的價值底線，為智能時代的人類發展開辟了新的可能性空間。　　

學科融合的新范式：

構建科技智能與人文藝術智能的協同生態

人工智能與人文智能的深度融合，有利于拓展跨學科對話的新場域，構建科技智能與人文藝術智能的協同生態。人文智能是在人工智能的基礎上，融合認知科學、倫理學、美學與數字人文等學科的理論，體現了跨學科的理論融合，形成“技術—文化—審美”三位一體的發展模式，促進了跨學科融合的認知重構。

人文智能演進為人工智能發展注入核心驅動力，推動“計算社會科學”“數智人文”等交叉學科建設，形成技術與人文深度融合的研究范式。復旦大學構建的早期中華文明時空大模型，通過考古學、古文字學與AI技術的跨學科融合，開創“技術—人文”協同創新的學術新路徑。敦煌研究院聯合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打造的“絲路數字藏經洞”，運用多模態AI技術重構佛教藝術審美體系。故宮博物院“數字文物庫”項目團隊，將傳統美學基因植入數字技術研發，創作《清明上河圖3.0》等現象級文化產品，推動文化傳播領域的審美革命。根據2025年3月1日復旦大學發布的《人文社會科學智能發展藍皮書》，AI技術正引領人文社科研究進入“數據與機理雙驅動”的第五研究范式，通過跨學科融合催生知識創新的增長點，實現科學理性與人文精神的有機統一。

由此可見，人工智能開始涉足藝術創作領域，標志著人工智能從工具理性向人文智能的跨越。人工智能與人文精神的深度交融，共同構成了人工智能文明演進的雙重維度，成為驅動文化創新與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引擎。　　

人才培養的戰略轉向：

復合型人才的人文賦能

人工智能與人文智能的深度融合正推動教育范式發生根本性變革，形成 “人文覺醒→價值建構→精神超越”的發展走向，我們在智能時代培養人才需構建“技術素養+人文精神”雙輪驅動的教育體系，培養技術素養與人文素養兼具的復合型人才。

人工智能與人文智能的深度交融，是技術理性與人文精神在更高維度的耦合過程。自2022年數字人文專業被納入普通高校本科專業目錄以來，人文智能教育應著重強化“數字素養”培育，在藝術與科學的交融中涵養學生的審美感知與批判思維；課程設計應融入數字人文典型案例，借助跨學科實踐項目錘煉邏輯思辨能力；引導學生在技術實踐中深化人文理解。這種培養模式將有效彌合斯諾所說的“兩種文化”的鴻溝，培育既能駕馭技術浪潮又能守護精神家園的新型復合人才。

從人工智能到人文智能的演進，本質是科技發展范式從“工具理性”向“價值理性”的哲學回歸，彰顯著技術文明的人文覺醒。通過為人工智能注入人文基因，人工智能系統具備人文精神的審美感知與文化自覺，成為構建理性與感性共生、科技與人文共融的新型文明形態的重要載體。

作者系中國海洋大學文學與新聞傳播學院教授、青島黃海學院影視學院特聘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