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五年的那個黃河渡口,風沙大得迷眼。
要是當時有人敢勸夏侯惇別去送死,估計這位獨眼將軍手里的槍,第一個捅的就是那個多嘴的。
三百騎兵,那是夏侯惇帶去的所有家底。
他對面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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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聽著就離譜,當時曹營上下,從徐晃到張遼,哪個不是看著關羽繞道走?
偏偏就是這個殘疾了一只眼、武力值早就過了巔峰期的夏侯惇,像發了瘋一樣沖了上去。
咱們現在看這段歷史,總覺得夏侯惇是氣昏了頭。
畢竟關羽殺了他手下的秦琪,這算是打了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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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要是真以為這就是一場簡單的“殺人償命”,那可就太小看這位曹魏軍方的頭號大佬了。
我特意去翻了翻那段時間的軍報,發現這事兒越琢磨越有意思。
這哪里是一場自殺式的沖鋒啊,這分明是夏侯惇職業生涯里最精彩的一次“職場表演”。
咱們把時間往回倒一點。
想當年曹操下邳圍城,想收服關羽的時候,派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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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夏侯惇。
那次夏侯惇干嘛了?
他沒真打,就在關羽眼皮子底下晃悠,邊打邊退,硬生生把關羽從城里釣出來,引到了土山包圍圈里。
這說明啥?
說明夏侯惇太了解關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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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紅臉漢子傲氣,受不得激,但他更知道關羽重義氣,哪怕是對敵人的義氣。
在這個講究站隊的年代,那只瞎掉的眼睛,反而成了最好的政治護身符。
到了黃河渡口這一天,曹操其實挺尷尬的。
咱們的老板曹操,那是出了名的愛才。
他答應放關羽走,路條都寫好了,為了顯示丞相肚里能撐船,還送了盤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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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問題來了,關羽這一路走得太“黑”了,過五關斬六將,殺的全是曹操的人。
要是曹操這時候還笑呵呵地揮手說“云長走好”,你讓底下那些賣命的兄弟怎么想?
曹魏的面子還要不要了?
這就成了一個死局:殺了關羽,曹操失信于天下;放了關羽,曹操失威于三軍。
這時候,老板不能做惡人,總得有人出來背鍋吧?
夏侯惇站出來了。
他太清楚自己的斤兩了。
當年在滎陽,他兩只眼睛都好使的時候,跟呂布單挑也就是“戰不數合”就敗下陣來。
現在少了一只眼,看東西沒立體感,距離都估不準,再去面對一個騎著“赤兔馬”外掛、手里拿著青龍刀的關羽,這根本不是能不能撐過二十回合的事兒,是能不能留個全尸的問題。
但夏侯惇賭定了一件事:這一架,根本打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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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他到了渡口,第一句話說的是啥?
他沒直接動手,而是扯著嗓子喊:“汝殺吾部將秦琪,來日何面目見丞相!”
這就很有意思了。
他沒說“我要殺了你”,他說的是“你沒臉見丞相”。
他一下子就把“私仇”上升到了“公事”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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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招叫道德綁架,比他的槍法狠多了。
關羽這種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理虧。
被夏侯惇這么一吼,氣勢上先弱了三分。
再看這場戲的節奏。
夏侯惇要是真想弄死關羽,三百騎兵一擁而上,累也能把關羽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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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他非要搞單挑。
而且就在雙方兵器剛碰上,還沒見血的時候,張遼“恰好”趕到了。
這世上哪有那么多恰好?
張遼帶著曹操的手諭飛馬趕來,一句“丞相有命,放云長過河”。
這看著是給了關羽一條活路,其實是救了夏侯惇一命,更是全了曹操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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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閉環:夏侯惇唱白臉,代表軍方表達憤怒,告訴底下人“咱們沒慫,我去拼命了”;張遼唱紅臉,代表曹操展示寬宏大量,維持了愛才的人設。
要是夏侯惇沒那次沖鋒,曹操的威信就垮了;要是沒有張遼的阻攔,夏侯惇就掛了。
這哥倆配合得,簡直天衣無縫。
很多人喜歡在那瞎假設,說要是夏侯惇眼睛沒瞎,能不能跟關羽打個五十回合?
說實話,這種推論有點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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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拿個參照物,趙云在穰山之戰,三十回合就把張郃打跑了。
張郃的武力值,跟全盛時期的夏侯惇那是差不多的。
關羽殺顏良那一刀的氣勢,比趙云還要不講理。
就算夏侯惇兩只眼睛瞪得像銅鈴,面對當時那個狀態的關羽,結局大概率也就是在他那個“敗給呂布”的履歷上,再加一條“敗給關羽”的記錄罷了。
失去一只眼睛,對武將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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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于夏侯惇這位“政治家”來說,這只瞎眼簡直就是神來之筆。
因為殘疾,他的魯莽變得情有可原;因為殘疾,他的“拼命”顯得更加忠烈。
你想想,一個瞎子都敢為了曹魏的尊嚴去跟武圣拼命,底下的士兵看了能不感動嗎?
曹操看了能不心疼嗎?
黃河渡口的風沙散去后,關羽騎著馬走了,繼續他的千里走單騎,那是他的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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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夏侯惇收起長槍,雖然沒能攔住人,卻在曹操心里扎扎實實地立下了一根定海神針。
他用一場注定打不贏、也注定不會打完的架,向曹操證明了:為了你的面子,哪怕是送死,我夏侯惇也會毫不猶豫地沖上去。
怪不得后來曹魏陣營里猛將如云,張遼威震逍遙津,徐晃長驅直入,但只有夏侯惇,能在這個多疑的丞相身邊,享受著“不經通報、直接入帳”的最高特權。
甚至到了曹丕繼位,別的武將都在搶功勞,只有夏侯惇被尊為大將軍,地位無人能撼動。
歷史從來不只是打打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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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的黃河渡口,關羽揮的是刀,而夏侯惇,演的是戲。
只有看懂了這場戲,你才明白為什么那個只有一只眼睛的男人,能把路看的比誰都清楚。
這不,后來夏侯惇病逝,曹操那個哭法,比死了親兒子還難受。
也是,這世上肯為了老板面子去送命的人,能有幾個呢?
參考資料:
陳壽,《三國志·魏書·夏侯惇傳》,中華書局,1982年。
裴松之,《三國志注》,中華書局,195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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