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好像總在重復同樣的劇本:一個曾經驚艷了時光的女明星,到了一定年紀,每次露面都要被放在顯微鏡下,臉有沒有垮,是不是老了,還能不能有“少女感”。林志玲不是第一個,也絕不會是最后一個。從劉曉慶到張凱麗,類似的故事換了個主角,觀眾的反應卻出奇一致——先是驚訝,然后是挑剔,最后是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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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挺沒意思的。一個51歲的女性,憑什么還要用“少女感”來作為評判標準?這背后藏著的,是整個社會對中年女性,尤其是女明星,一種近乎苛刻的凝視。好像她們的價值,必須和年齡做對抗,必須維持一種違背地心引力的、永恒“年輕”的幻覺。一旦臉上有了皺紋,身材不再緊致,或者僅僅是穿了一件被認為“不適合年紀”的衣服,批評聲就會如潮水般涌來。
可問題是,誰規定了51歲該穿什么,又該長成什么樣子呢?我們一邊抱怨著影視劇里中年女性角色單薄,不是媽媽就是婆婆,一邊卻又在現實中,親手用“少女感”這把尺子,把她們往更狹窄的角落里逼。她們被市場推著,被輿論裹挾著,好像只有兩條路:要么拼命維持年輕表象,在濾鏡和醫美里打轉;要么就徹底“服老”,退隱江湖。中間那條從容、體面、展示不同階段魅力的路,仿佛布滿了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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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一些走得漂亮的女演員,像惠英紅,她五十多歲拿影后,靠的不是一張沒有故事的臉,而是歲月和生活共同刻下的痕跡。那種堅韌、復雜、有力量的美,是任何“少女感”都無法替代的。觀眾嘴上可能愛看年輕的容顏,但心里真正被打動、能記住的,往往是這種有厚度的表演和人格。數據也印證了這點:中年女演員拿到好角色的機會少,但一旦拿到,得獎的比例卻出奇地高。這說明什么?說明市場嚴重低估了她們,而觀眾其實一直在渴望看到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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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志玲的困境,是所有中年女明星困境的縮影,某種程度上,也是我們每個普通人困境的投射。我們恐懼衰老,恐懼失去年輕這個最大的“資本”,所以才會把這種焦慮,加倍地投射到那些活在聚光燈下的女性身上。我們挑剔她們,或許也是在挑剔那個終將老去的自己。
其實,比“少女感”更高級的,是“故事感”。是眼角眉梢流露出的閱歷,是談吐間沉淀下的智慧,是知道自己是誰、站在哪里后,那份篤定和從容。那不是放棄自己,恰恰是更深層次地接納和成就自己。
好在,事情好像也在起變化。現實主義題材里,中年女性的角色越來越多了,戲份也越來越重。這說明市場這只無形的手,終于開始聽見觀眾心底真實的聲音。大家看膩了懸浮的少女戀愛,開始渴望看到真實的人生,渴望看到那些與自己母親、姐姐、甚至未來的自己,能產生共鳴的女性形象。
所以,或許我們可以對林志玲們,也對所有正在經歷年齡焦慮的女性,多一份寬容。別再執著于她們臉上有沒有多一條細紋,而是去看看,走過半生,她們眼里是否還有光,身上是否增添了新的故事。允許她們優雅地老去,允許她們嘗試、犯錯,甚至偶爾“不合適”,就像我們允許自己一樣。因為,一個能欣賞不同年齡階段女性之美的社會,才是一個真正成熟和健康的社會。時間帶走了膠原蛋白,但也帶來了更珍貴的東西。我們該學會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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