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位置,只能留給一個人坐。”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長安城的露水還沒干,空氣里卻已經隱約透著一股子鐵銹味。
秦王李世民躲在臨湖殿的陰影里,手里攥著一把還要不了人命的弓,身后蹲著800個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死士。
這可不是演習,這是把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押在桌面上的一場豪賭,輸了就是萬劫不復,贏了就是天下至尊。
800人對陣幾萬皇宮禁軍,這賬怎么算都是個死局,可偏偏李世民就把這道無解的題給解開了。
01 這一局,不賭就是死
這事兒吧,得從頭捋一捋。那時候的長安城,表面上看著風平浪靜,歌舞升平,實際上底下早就暗流涌動,燙得能煮熟雞蛋。
太子李建成和齊王李元吉,這兩位爺那是真的坐不住了。你想啊,李世民功勞太大了,大唐的半壁江山幾乎都是他打下來的,威望高得嚇人。太子心里發虛,覺得這皇位燙屁股,要是再不動手,哪怕自己是嫡長子,這位置也遲早得換人坐。
于是乎,這兩兄弟一合計,準備來個狠的。
就在六月初,一個叫王晊的小人物,連滾帶爬地跑到秦王府報信。這哥們是李世民安插在東宮的一枚暗棋,平時不起眼,關鍵時刻那是真救命。他帶回來的消息,讓李世民背后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連衣服都濕透了。
原來,李元吉馬上要帶兵去打突厥,李建成打算在昆明池給他設宴踐行。這計劃毒得流油:他們準備請李世民去赴宴,然后在帳幕后面埋伏幾十個刀斧手,等到酒過三巡,摔杯為號,直接沖出來把李世民剁成肉泥。
這還不算完,他們還打算趁著李世民一死,把他手下那幫能征善戰的猛將,像尉遲恭、程咬金、秦瓊這些人,全部坑殺活埋,一個活口都不留。
這招叫什么?這就叫連根拔起,斬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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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局勢,對李世民來說簡直就是要把人逼瘋。老爹李淵在那兒和稀泥,想把李世民調離京城去洛陽,看似是保護,實則是削權;兄弟們在那兒磨刀霍霍,準備把他的秦王府變成屠宰場。
李世民當時坐在書房里,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心里估計在想:這日子沒法過了。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這幫謀士也是急得團團轉,大家心里都跟明鏡似的,現在已經不是講什么兄友弟恭的時候了,這就是你死我活的修羅場,不是魚死就是網破。
長孫無忌當時就差指著李世民的鼻子說了,意思大概就是:殿下,刀都架在脖子上了,您要是再猶豫,咱們大伙兒明天就都得去菜市口排隊領盒飯了。
李世民咬了咬牙,那是真的下了狠心。他知道,自己手里只有800個親兵,這點人想在長安城搞政變,跟拿雞蛋碰石頭沒啥區別。但凡事總有個萬一,既然正面對抗沒有勝算,那就只能玩陰的,玩狠的,玩別人想都不敢想的。
這根本就不是一場普通的奪權,這是一次在懸崖邊上的走鋼絲。
02 那個守門的人,才是勝負手
想要在皇宮里搞事情,光有人不行,你得進得去才行。
玄武門,那是大唐皇宮的北大門,也是直接通往皇帝寢宮和核心辦公區域的咽喉要道。誰控制了這兒,誰就等于扼住了整個皇宮的脖子。這地方要是守不住,皇帝那就是甕中之鱉。
當時的玄武門守將叫常何。這人平時悶聲不響,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太子李建成的一條忠狗。甚至連太子李建成自己都覺得,這常何是鐵桿的“太子黨”,把大門交給他,那是放一百二十個心。
但李建成做夢都沒想到,這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早在兩年前,李世民就已經開始布局了。根據后來出土的《常何墓志》記載,李世民私底下那是下了血本,給了常何無數的金銀珠寶,甚至哪怕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秦王,也跟這個守門將領稱兄道弟,一點架子都沒有。
這常何也是個聰明人,或者說是老油條。他看著朝廷里的風向,心里早就有了盤算。太子雖然占著大義名分,但秦王那是實打實的戰神,跟著誰更有前途,這筆賬他算得清清楚楚。
于是,表面上他對太子唯唯諾諾,指哪打哪,背地里早就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了秦王這艘船上。
這就叫燈下黑,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最信任的人往往最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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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三那個晚上,李世民先進宮告了一狀。他跟老爹李淵說,大哥和三弟跟后宮的妃子們不清不楚,搞得后宮烏煙瘴氣。這招叫“打草驚蛇”,更是“請君入甕”。
李淵一聽,氣得胡子直翹。不管是哪個朝代的皇帝,對這種穢亂宮闈的事兒那是零容忍。老爺子立馬拍板,通知三個兒子第二天早上進宮當面對質,要把這事兒查個水落石出。
這正中李世民下懷,他等的就要是這個機會。
六月初四凌晨,天還沒亮,月亮還掛在樹梢上。常何就把玄武門的大門悄悄打開了一條縫,那動靜小得連看門的狗都沒驚動。李世民帶著尉遲恭、長孫無忌和那800個精挑細選的死士,鬼鬼祟祟地溜進了甕城。
這800人,每一個都是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狠角色,身上背著那是全家老小的命。他們在大門旁邊的臨湖殿埋伏了下來,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這一夜,長安城靜得嚇人,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03 這里的黎明靜悄悄
天剛蒙蒙亮,露水打濕了地上的青磚。
李建成和李元吉騎著高頭大馬,帶著一幫隨從,晃晃悠悠地來了。這兩個人也是心大,雖然覺得最近氣氛有點不對勁,右眼皮直跳,但想著玄武門是常何守著,宮里還有幾千禁軍巡邏,李世民就算有三頭六臂,也不敢在皇宮里動手吧?
這可是大內皇宮,不是什么荒郊野嶺。
他們大搖大擺地進了玄武門,馬蹄聲在空曠的門洞里回響,顯得格外清脆。
走到臨湖殿附近的時候,李建成突然覺得不對勁。太安靜了,平時的守衛這個時候應該在巡邏,盔甲摩擦的聲音、士兵的口令聲應該此起彼伏才對,今天怎么連個鬼影都看不見?
這種直覺,是一個政治家本能的警覺,它在這一瞬間救了李建成一秒鐘。
李建城大喊一聲,讓大家快撤,調轉馬頭就要往回跑,那動作快得像是演練過無數遍。
可惜,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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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從草叢里閃了出來,像個幽靈一樣。他手里的大弓已經拉滿,弓弦繃得緊緊的,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沒有任何廢話,沒有電視劇里那種“大哥你為何逼我”的煽情對白,也沒有什么兄弟情深的猶豫。
在權力面前,這一刻只有你死我活。
“嗖”的一聲,一支利箭破空而出。這一箭,快、準、狠,帶著李世民多年的積怨和恐懼,正中李建成的喉嚨。
太子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栽下馬,當場斃命,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面的石板。
旁邊的李元吉一看這架勢,瞬間嚇傻了。這哥們平時咋咋呼呼,號稱勇冠三軍,關鍵時刻心理素質太差了,手抖得跟篩糠一樣。他反應過來后趕緊張弓搭箭要射李世民,但因為手抖,連拉三次弓都沒拉滿,箭都在腳邊轉圈,根本射不出去。
李世民一擊得手,正準備乘勝追擊,結果座下的馬受了驚,帶著他沖進了旁邊的樹林。樹枝橫七豎八,直接把他掛在了樹枝上,摔了個七葷八素,半天爬不起來。
李元吉一看機會來了,扔了那張不爭氣的弓,拔出腰刀沖過去,抓起李世民的弓弦就要勒死他。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般傳來。
“休傷吾主!”
殺神尉遲恭到了。這黑臉大漢如同天神下凡,手里提著長矛,瞪著銅鈴大的眼睛沖了過來。
李元吉一看是尉遲敬德,那是真怕啊。當初他在戰場上可是見識過這人的手段,那是能在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的狠人。李元吉嚇得轉身就跑,想往武德殿方向逃命。
尉遲恭哪里會給他機會,追上去就是一箭,直接把李元吉射死在地上。
至此,大唐的太子和齊王,就在這個清晨,變成了兩具冰冷的尸體。
04 誰拿到了兵符,誰就是爹
玄武門內的戰斗結束得很快,簡直就是電光火石之間。但外面的麻煩,這時候才剛剛開始。
李建成和李元吉雖然死了,但他們的親兵衛隊——那是整整兩千人的精銳騎兵——聽到了里面的動靜。這幫人瞬間炸了窩,主子在里面出事了,他們要是沒反應,以后還怎么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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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人發瘋一樣沖擊玄武門,喊殺聲震天響。
守門的常何雖然關了門,但那是皇宮大門,不是防空洞。外面的攻勢太猛,箭像下雨一樣往里射,撞門的聲音聽得人心驚肉跳。
李世民手下的大將云麾將軍敬君弘,這人是個暴脾氣,聽著外面的喊殺聲,血往腦門上涌。他也不管什么戰術了,大吼一聲就要沖出去跟對面拼命。旁邊的人拉都拉不住,結果呢?剛沖出去沒兩步,就被對方亂刀分尸,剁成了肉泥。
這就是實力的差距。
局勢瞬間逆轉。李世民這800人,在狹窄的甕城里搞暗殺還行,真要拉開陣勢跟外面那兩千紅了眼的死士硬碰硬,那基本就是雞蛋碰石頭。就像是大海里的一葉扁舟,眼看就要被這股復仇的巨浪打翻。
而且,更恐怖的是,一旦這邊的動靜驚動了長安城衛戍部隊,那幾萬南衙禁軍壓過來,李世民就算有九條命也得交代在這兒。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要是門被攻破了,剛才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大家還得一起陪葬。
就在所有人都殺紅了眼,不知所措的時候,李世民做出了全場最冷靜、也最冷血的一個決定。
他沒有增兵守門,而是看了一眼滿身是血的尉遲恭,指了指皇宮深處的海池方向。
那個意思很明確:擒賊先擒王,解決不了外面的兵,就解決發兵符的人。
只要搞定了擁有最高解釋權的那個人,這盤棋就能活。
尉遲恭心領神會,提著那桿還在滴血的長槊,轉身就往皇宮深處跑去。
05 那艘船上的恐怖時刻
此時的李淵,正在海池上劃船呢。
老頭子估計還在想,這幾個兒子吵吵鬧鬧這么多年,今天把他們叫來,得好好勸勸,哪怕是各打五十大板,也得把這事兒給平了。這海池風景不錯,微風拂面,他身邊的妃子們還在剝葡萄,一派祥和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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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岸邊傳來一陣騷動,那是鐵甲碰撞的聲音,沉重而急促。
李淵一抬頭,差點把手里的船槳嚇掉了,整個人僵在那兒。
只見尉遲恭披頭散發,盔甲上全是新鮮的血漿,那是他兩個兒子的血。手里提著長矛,殺氣騰騰,就像剛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直接跳上了御船。
這一幕,給李淵帶來的心理陰影面積估計無法計算。
按大唐的律法,帶兵器逼近皇帝,那是誅九族的大罪。但此刻,尉遲恭眼里沒有皇帝,只有任務。
周圍的太監宮女嚇得尖叫,有的直接癱軟在地上。侍衛們手按在刀柄上,卻沒人敢拔刀。開玩笑,這可是尉遲敬德,誰敢動一下,估計腦袋立馬就得搬家。
尉遲恭沒有下跪,他直勾勾地盯著李淵,用那種剛殺完人還帶著顫音的嗓子吼道,聲音大得連岸邊的鳥都被驚飛了。
他告訴李淵,太子和齊王作亂,秦王已經把他們殺了。因為怕驚動陛下,特意派他來保護陛下。
保護?
這哪是保護,這分明就是逼宮!那把長矛雖然沒指著李淵的鼻子,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老頭子,你看著辦。
緊接著,尉遲恭伸出那雙沾滿鮮血的手,向李淵索要兵符。他說外面打得太亂,得趕緊下令停手。
李淵看著這個滿身煞氣的殺神,又看了看岸邊空蕩蕩的禁軍崗位——很明顯,他已經被隔離了,那些平時聽話的禁軍,這時候一個都指望不上。
那一刻,這位開國皇帝突然明白,他的時代結束了。
如果不交兵符,這把長矛下一秒就會捅進自己的胸膛,然后對外宣稱是“流矢所傷”,或者是“受驚過度暴斃”。歷史書上怎么寫,那是勝利者說了算的事。
李淵顫抖著手,交出了那塊象征最高權力的兵符。那一刻,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精氣神都被抽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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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兵符的尉遲恭,轉身沖向玄武門。
當他站在城樓上,高舉兵符和皇帝手諭,并且把李建成和李元吉的人頭掛出來的時候,奇跡發生了。
剛剛還像瘋狗一樣進攻的兩千精兵,瞬間安靜了下來,就像被按了暫停鍵。
皇帝有令,主子已死。這時候再拼命,那就是造反了。造反是要誅九族的,誰也不傻。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扔下了武器,緊接著,叮叮當當的兵器落地聲響成一片。眨眼之間,兩千人作鳥獸散,跑得干干凈凈。
這就是權力的真相。那些士兵效忠的不是某個人,而是那個拿著兵符、代表正統的人。
李世民贏了。
不是贏在人多,是贏在算得準,夠狠,夠快。
三天后,李淵宣布立李世民為太子。兩個月后,李淵退位,當了太上皇,李世民登基,也就是后來的唐太宗。
后來,李淵在深宮里又活了九年。
這九年里,他除了生孩子(據說生了30多個),基本什么權都碰不到。
每當夜深人靜,看著空蕩蕩的大殿,不知道這位太上皇會不會想起那個充滿血腥味的早晨。
他想不想那個最像他的二兒子?還是更想那個死在玄武門的大兒子?
其實這都不重要了。在皇家,親情這東西,就像玄武門地上的血,水一沖,就什么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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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只有冷冰冰的龍椅,和坐在上面那個孤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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