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刷到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賀嬌龍走了,因為一場墜馬意外。生命有時候就是這么不講道理,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總在鏡頭前帶著笑容推介新疆瓜果和雪山草原的人,說沒就沒了。
很多人認識她,是從直播間開始的。她不是那種光鮮亮麗的主播,鏡頭里常常帶著點風塵仆仆的勁兒,背景可能是掛滿果子的葡萄架,也可能是遼闊的那拉提草原。她講起本地的黑蜂蜜、駿馬棗,眼睛里是有光的,那種光不是表演出來的熱愛,是實實在在扎根在那片土地上的認同。她讓“直播帶貨”這四個字,褪去了一些浮躁的功利氣,多了一層沉甸甸的責任感——幫老鄉們把好東西賣出去,讓更多人看見真實、多元、美好的新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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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想想,這挺不容易的。一個基層干部,要拋頭露面面對網絡的聚光燈,要學習怎么打光、怎么控場、怎么講產品賣點,背后得頂住多少壓力,又得付出多少額外的心血。但她好像樂在其中,或者說,她把這份“新工作”當成了另一種形式的“下鄉”。屏幕那頭連接著千家萬戶,屏幕這頭連接著鄉親們的期盼,這根線,她牽得認真,也牽出了實實在在的效益。那些因為她的推介而打開銷路的特產,那些因為她的鏡頭而心生向往的旅行者,都是她留下的、看不見的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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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下里的她,聽身邊朋友聊起,是另一種溫暖。沒有架子,朋友遇到坎兒了,她能陪著聊到深夜;想到什么公益的點子,挽起袖子就帶著人干。這種真誠,裝不出來,那是骨子里帶出來的厚道。她做的很多事,早已超出了“職務要求”的范疇,更像是一種本能的驅使:看見了,就去做;能幫忙,就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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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人心里一揪的細節是,她母親還在。白發人送黑發人,人間至痛。據說她會葬在父親身旁,在另一個世界團聚,這算是一絲渺茫的慰藉吧。只是從此以后,伊犁河谷的春風,吹過果園和草場時,少了一個為它們大聲吆喝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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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一生,不算長,但密度很高。像一顆流星,劃過新疆那片深邃的夜空,光芒耀眼而短暫。她讓“賀嬌龍”這個名字,從一個公務員的符號,變成了一個帶著溫度、充滿生命力的聯結。聯結起城鄉,聯結起網絡與現實,聯結起一份份對美好生活的具體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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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懷念一個人,往往不只是懷念她的成就,更是懷念她所代表的那種活法:認真、踏實、帶著熱氣兒去生活,去為一片土地傾盡熱愛。賀嬌龍留下的,不止是幾場成功的直播帶貨數據,更是一種啟示:在平凡的崗位上,人原來可以這樣,赤誠而充滿創造力地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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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的駿馬依然奔馳,直播間里的商品還會上架,只是那個熟悉的身影不會再出現了。但有些東西不會消失,比如她鏡頭里展示過的那些美好,比如她曾點燃的那份對生活的熱忱。這就夠了。一個生命影響過一片土地,照亮過一些路途,便不虛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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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繼續吹過天山,愿她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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