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 | “障礙”邊界變大，困住2000萬A娃

在一個高度依賴自律、規(guī)劃和準時守約的現代社會，ADHD特質所面臨的挑戰(zhàn)被空前放大，使得更多人的“神經發(fā)育多樣性”暴露在問題區(qū)域。

記者｜黃　祺

網絡大V羅永浩的“科技春晚”遲到事故，讓ADHD（注意缺陷與多動障礙）再次受到關注。ADHD被簡稱為“多動癥”，當一個成年人說自己得了“多動癥”，通常會被視為“笑話”，是給自己某些錯誤找的理由。

從兒童期被誤解的“熊孩子”，到成人世界可能面臨的“不靠譜”指責，ADHD個體面臨的是一場貫穿終生的、自身特質與環(huán)境要求的磨合。

現實中的ADHD孩子和他們的父母、老師們，一點也不覺得這種缺陷是個“笑話”。相反，他們掙扎在公眾誤解、教育評價標準單一、社會競爭激烈的真實環(huán)境中，備受煎熬。

中國估計有2000多萬ADHD兒童和青少年，如果按照發(fā)病率6.4%左右計算，中小學每個班級幾乎都有A娃（明確有ADHD癥狀的孩子）。

他們身上的特質有的輕有的重，但基本都會直接影響到學習成績、社交和適應環(huán)境的能力。而學習成績好不好、是不是遵守紀律以及好不好交流，是社會評價一個孩子最重要的指標。

社會壓力重塑著“障礙”的邊界，在一個高度依賴自律、規(guī)劃和準時守約的現代社會，ADHD特質所面臨的挑戰(zhàn)被空前放大，使得更多人的“神經發(fā)育多樣性”暴露在問題區(qū)域。

上圖：他們掙扎在公眾誤解、教育評價標準單一、社會競爭激烈的真實環(huán)境中，備受煎熬。

當渙散的注意力遇到腦力時代

2025年的暑假，叮當（化名）媽媽跑了上海幾家兒科醫(yī)院和專注力干預機構，經過專業(yè)醫(yī)生的一系列測試和檢查，叮當雖然還沒有達到ADHD診斷標準，但已經接近臨界點。更令叮當媽媽焦心的是，孩子已經呈現輕度焦慮和對抗情緒。于是她專門聽了醫(yī)生、心理專家、教育專家的課程，學習ADHD家庭養(yǎng)育知識，準備探索一條適合叮當的陪跑道路。

叮當今年讀三年級，從小乖巧懂事，小時候媽媽并不覺得她有專注力問題。直到叮當二年級時，學習困難逐漸顯現——語文的詞語默寫，無論如何熟讀、抄寫、背默，正確率還是難以提高；數學的計算題也很艱難，抄錯、算錯，怎么練都沒有改善。“但她訂正的時候就能做對。我意識到她并不是不懂學科知識，而是沒辦法抵達精準正確?！?/p>

三年級，學校課程進度加快，媽媽發(fā)現叮當更加艱難，完成作業(yè)的時間嚴重拉長?！拔覀儗W校的作業(yè)相比其他學校已經是相對較少了，但她還是要做很久，每天都要做到很晚。” 學校老師反映，孩子雖然上課很安靜，但似乎總是在走神。叮當在學校不僅學業(yè)表現不佳，跟同學玩時也經常難以“同步”而產生摩擦，負面情緒越積越多。

叮當媽媽通過研究后很理智地接受了孩子存在注意力缺陷這個現實?！拔沂紫韧Ａ怂械恼n外班，先保證跟上學校的課業(yè)進度。”叮當媽媽向記者講述時語調平靜，但可以想象，接納的過程一定充滿掙扎。

叮當媽媽首先降低了自己對孩子的學業(yè)要求，拿出更多的耐心輔導作業(yè)，幫助孩子盡量和同齡人建立起友好的關系。她給叮當報了行為治療課程，希望專業(yè)的專注力訓練對改善注意力缺陷有所幫助?！斑@樣的孩子，需要家長付出更多的耐心、時間和精力，考驗著父母的情緒穩(wěn)定和應對的能力?！彼f，丈夫和其他家人目前還沒有完全接受叮當存在學習困難的現實，有時候會責怪她不夠努力，或者期待著哪天能突然“開竅”。

腦力時代，讓ADHD患者的缺陷愈發(fā)突出。

ADHD是一種神經發(fā)育障礙，它的兩大核心癥狀是注意力缺陷、多動和沖動。它和智力并不直接相關，有ADHD缺陷的成年人雖然存在工作上、社交上的困難，但因為社會給出了更多元的生活、工作選擇，他們比孩子更容易找到適合自己的“棲身之所”。

一些人可以像羅永浩一樣有一番作為，他們靠自己摸索的各種方法去揚長避短，克服注意缺陷。還有少部分人依靠藥物控制癥狀。

由此，矛盾和痛苦，集中在了特別需要注意力、守規(guī)矩的學習階段的兒童和青少年群體身上。

家長的成績“執(zhí)念”

現實中，很多家長并不能像叮當媽媽一樣正視孩子的缺陷、積極尋求改善的方法。

事實上，孩子的家庭環(huán)境與ADHD的發(fā)生也存在關聯。首先，ADHD遺傳概率高達70%，孩子的家長自己就可能有沖動特征，習慣于用責罵甚至體罰來教育——遺傳加上不良教育方式，很可能加重孩子癥狀。還有不少出現ADHD嚴重癥狀的孩子，家庭存在種種問題，比如父母離異、父母經常爭吵或者有家庭暴力的情況。這類家庭看待孩子的缺陷要么是冷漠對待，要么是不愿接受。

上海交大醫(yī)學院附屬兒童醫(yī)學中心發(fā)育行為兒科，多年來接診了大量的ADHD孩子。為了讓更多人了解兒童發(fā)育相關疾病，資深兒童發(fā)育行為專家章依文教授將鏡頭對準門診中的自己，通過真實的診治過程來向公眾普及包括ADHD在內的發(fā)育行為障礙知識。

上圖：上海交大醫(yī)學院附屬兒童醫(yī)學中心發(fā)育行為兒科資深兒童發(fā)育行為專家章依文教授。

“這是心理問題還是生理問題？”在章依文醫(yī)生的一條門診視頻里，剛剛確診ADHD的小朋友的家長提問，章醫(yī)生回答：“是生理的問題，大腦發(fā)育不成熟?！?/p>

“那長大會好一點嗎？會成熟嗎？”章醫(yī)生耐心解釋：“如果他自己和自己比較，會逐漸成熟。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學習任務和要求會隨之提高。要看孩子大腦的發(fā)育成熟和任務要求的匹配程度到底有多高，如果孩子的發(fā)育和任務要求差距越來越大，那么就是個問題?！?/p>

章醫(yī)生發(fā)現，即便拿到明確的診斷，很多家長關注的焦點仍然是怎樣讓孩子按時完成作業(yè)、學習成績好一點。如果家長的關注點集中在成績上，難免就會對學習能力弱的孩子施加壓力甚至責罵，而ADHD孩子本身常見情緒問題，在家長的批評和責罵下，更容易被負面情緒影響而失去學習動力。

“如果孩子晚上做不完作業(yè)，你是要求她必須做完呢還是其他辦法解決？”面對章依文醫(yī)生的提問，一名家長回答：“我讓她堅持做完?！睂τ诩议L的這種做法，章醫(yī)生表示不贊同。拖長時間做作業(yè)不僅不能達到學習效果，影響睡眠也會加重ADHD癥狀。

面對每一個ADHD孩子，醫(yī)生們首先要“治”的，其實是家長。

上海交大醫(yī)學院附屬兒童醫(yī)學中心金星明教授，是國內最早關注ADHD并推動規(guī)范化診療的專家。十多年前，金星明教授就開始牽頭制定ADHD診療指南，并在實踐中摸索醫(yī)教協(xié)同等方式幫助患兒和家長。上海市閘北第一中心小學心理老師王慧介紹，她作為學校老師多次參與上海兒童醫(yī)學中心為家長開設的家—校—醫(yī)父母課堂，醫(yī)生、老師和家長們一起討論怎樣給這些孩子更好的成長環(huán)境。

上圖：上海市靜安區(qū)閘北第一中心小學王慧老師在心理課堂上。

缺少善意的“微環(huán)境”

家長的另一個顧慮是，一旦被確認為A娃，其他家長會以破壞課堂紀律、傷害同學等理由，反對自己的孩子正常上學。

2025年新學期開學第一天，武漢一所小學五年級班級教室里只到了幾名學生，其他學生的家長聯名反映一名ADHD小孩嚴重影響課堂紀律。老師說，這個孩子學習自制力弱、沒人陪讀的時候一個人趴在地上玩、碰別人的腳。學校曾要求孩子家長陪讀，但因為父母都要上班無法陪讀，家長這些年已經帶孩子進行體育訓練、接受醫(yī)院治療。

2025年9月11日，涉事班級相關老師接受央廣網記者采訪時說，學校召開協(xié)調會，多方達成一致：該學生先行離校接受專業(yè)醫(yī)療干預，待行為穩(wěn)定并經專家評估認可后，在家長陪同下逐步返校隨班就讀。

類似抵制“多動癥”孩子上學的事件這些年時有發(fā)生，有的家長甚至建議A娃轉到“特殊學校”。但事實上，大多數A娃并不符合“特殊學?！闭猩臉藴?，而且他們的癥狀多數會在成長過程中有所改善，進入“特殊學校”不僅家長不接受，也并不利于這些孩子的成長。

叮當媽媽說，叮當主要的問題是注意力缺陷，沒有多動、沖動的癥狀，不會影響課堂紀律，沒有這方面擔憂。她現在對老師的期待，是希望老師多鼓勵和理解叮當，讓孩子每天在學校的這段時間得到更多肯定，保持一定的自信心。經過多次溝通，叮當班主任對待叮當的方式有所改變，但客觀而言，在成績“指揮棒”下，叮當在校園里找到自信的機會并不多。

經過多年科普，章依文醫(yī)生發(fā)現這些年家長對于ADHD的理解有了改善，但不少老師還缺乏客觀的認識。章醫(yī)生總是提醒家長，一定要和老師好好溝通，爭取得到老師的理解和支持，讓老師對A娃放低要求，允許他們進步得比別的孩子慢一點。“如果他作業(yè)沒完成，老師再罰抄，那不是更完不成么？學習挫敗感不是更強么？”

上圖：上海市靜安區(qū)閘北第一中心小學戶外活動。

學校的苦惱與努力

學齡孩子每天在學校里度過的時間，基本要超過8小時，應對課堂學習和集體生活，本身就是ADHD孩子的“弱項”，在學校中能夠獲得多少寬容和幫助，對于他們的成長顯得尤為重要。

而對于教師而言，班級里的A娃必然會耗費教師更多的精力，他們也有自己的苦惱。

上海一所小學的陳老師，有二十多年的教學經驗，過往她當班主任的班級里總有那么一個兩個癥狀或輕或重的A娃。靜安區(qū)閘北第一中心小學對兒童心理健康非常重視，教師們接受了系統(tǒng)的培訓，對于如何教育A娃有比較科學的方法。但幾年前，陳老師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zhàn)，她接手的一個班級里，好幾個ADHD學生。

多數A娃有多動、沖動的癥狀，上課時交頭接耳、突然起身走動是常有的現象，有的孩子還會和同學產生矛盾沖突。一個班如果有幾個這樣的孩子，場面可想而知。面對如此特殊的班級，陳老師和學校心理老師一起做了大量的工作。一方面與其他孩子的家長充分溝通，爭取他們的理解；另一方面與A娃的家長站在同一“戰(zhàn)壕”里，一起通過醫(yī)療、行為干預，控制癥狀，幫助他們跟上學習節(jié)奏。

陳老師說，通過溝通，多數A娃家長非常配合，在規(guī)范用藥、接受學校心理團隊行為干預后，都可以正常上課，全班順利完成學業(yè)畢業(yè)，有一兩個孩子后來升入初中后成績也還不錯。但也有孩子因為沒有堅持規(guī)范用藥，后來癥狀沒有得到很好的控制，學習成績越來越差?！斑@個孩子挺可惜的。”

陳老師遇到的是非常極端的情況，但就算是一個班有一兩名A娃，對于學校管理和教師而言也是不小的挑戰(zhàn)。在上海市靜安區(qū)閘北第一中心小學，如何對待A娃在多年前就成為學校研究的課題。

王慧老師不僅是學校的心理老師，還是國家二級心理咨詢師，很早就與上海市兒童醫(yī)學中心專家團隊開展合作，推動醫(yī)教結合的干預模式，來幫助ADHD孩子們順利完成學校教育。

除了藥物，運動和藝術活動被認為是改善ADHD患兒癥狀的一種有效手段，為了證實有效性并摸索學校內的行為干預模式，閘北第一中心小學在2015年與上海市兒童醫(yī)學中心合作開展研究，而這些參與研究項目的孩子后來真的從運動和藝術活動中獲益。

研究以三年級學生為對象，通過專業(yè)醫(yī)生的篩查和診斷，發(fā)現了15名ADHD學生，獲得家長同意后，最終14名學生完成為期五個月的干預活動，其中男生10人女生4人（人群中ADHD男女比例為4:1）。

項目設計了每天的有氧運動和藝術活動，需要藥物治療的孩子還要接受藥物治療。室外運動以長跑、跳繩為主，室內活動主要以完成各項障礙越野挑戰(zhàn)活動為主，每周3次，每次45分鐘，通過專業(yè)的運動手環(huán)記錄學生們每一次的運動數據。在每次體育訓練之后，學生平均心率可達130次以上（每分鐘），血氧率99%，里程2公里以上，步數在3000左右，消耗卡路里90左右。

藝術治療活動每周一次，每次兩小時，分為繪畫、手工和展示三種類型，主要鍛煉兒童的注意力、精細的手部操作能力，幫助兒童更好地宣泄情緒，樹立自信。

王慧介紹，五個月后，經過醫(yī)生科學的評估，接受干預后ADHD學生的注意力問題、多動問題以及對立違抗性行為均有顯著的好轉，家庭作業(yè)完成情況有了顯著的提高。

眾多研究證明規(guī)范的藥物加上行為干預，能夠有效改善ADHD患兒的癥狀，比單純用藥或者單純的行為干預效果更好。但是，學校開展行為干預是一件成本高、對教師要求高的工作，大多數學校很難有能力或者意愿去做這件事。

近十多年，上海教育系統(tǒng)拿出針對學生身心健康的一套措施。比如要求中小學必須配備專職心理老師，千人以上學校配備兩名。上海還多次發(fā)文要求學校保證學生在校內的戶外運動時間，2025年3月10日開始實行的《上海市中小學體育工作管理辦法》中明確要求學校要統(tǒng)籌用好各類課程課時和課后服務時間，鼓勵探索長短課結合等方式創(chuàng)造條件開展體育鍛煉，以保障中小學生每天綜合體育活動時間不低于2小時。

這些措施的落地，為A娃營造了更好的成長空間。

對藥物的“恐懼”

根據相關指南，學齡前ADHD孩子以行為干預為主，學齡期ADHD除了輕度的可以用非藥物方式，中重度需要藥物結合其他干預方式。非藥物方式指的是行為干預、家庭支持等。

一提到吃藥，家長總是憂心忡忡。

章依文解釋，規(guī)范使用藥物旨在調節(jié)大腦內失衡的神經遞質，幫助建立基本的行為控制“支點”。“好比為近視的人配副眼鏡，目的是改善功能，減少繼發(fā)性的挫敗與傷害?！彼寡?，最困難的是讓家長理解，當疾病本身帶來的學業(yè)失敗、社交排斥、自卑抑郁等“次生災害”遠大于藥物可控的副作用時，藥物治療本身就是對孩子的一種保護。

章醫(yī)生還一再向家長強調，干預是一個長期的過程，要按時復診，規(guī)范治療。大多數孩子并不需要終身服藥，章醫(yī)生診治的一些孩子，后來癥狀得到很好的控制，上了大學，也有了很好的人生。

在醫(yī)學領域，一些研究正在尋找差異化治療新路徑，ADHD的用藥有望變得更精準。

2025年末，浙江大學生物醫(yī)學工程與儀器科學學院吳丹教授團隊聯合國家兒童醫(yī)學中心、上海交通大學醫(yī)學院附屬上海兒童醫(yī)學中心研究員、心理治療師王廣海教授團隊，在國際權威醫(yī)學期刊《Translational Psychiatry》上發(fā)表題為《基于半監(jiān)督深度學習模型的青少年多動癥腦影像分型》的研究論文。該研究對青少年ADHD患者的腦影像進行分型，揭示了不同亞型在家庭環(huán)境、認知表現及藥物反應方面的顯著差異。

上圖：上海兒童醫(yī)學中心研究員、心理治療師王廣海教授說：“神經發(fā)育的多樣性是客觀存在的，但家長、學校和社會對孩子的期盼或要求卻是單一的，這就帶來了困擾?！?/p>

王廣海教授介紹，神經發(fā)育障礙是一個科學上仍需要深入探究的問題，目前所知與ADHD相關的是大腦前額葉發(fā)育的異常。這次的研究旨在對ADHD青少年進行更科學的大腦分型，幫助醫(yī)生針對性地個體化用藥。

王廣海教授介紹：“我們的研究發(fā)現，腦發(fā)育相對不成熟的ADHD青少年對興奮類藥物的治療響應更好，這提示除了個體化用藥外，家庭、學校甚至社會環(huán)境的調整，以及心理社會支持尤其重要！” 王廣海在上海兒童醫(yī)學中心牽頭開設了兒童睡眠與心理咨詢團隊門診，致力于通過非藥物的心理行為干預和家庭支持，從培養(yǎng)健康生活方式、提高社會適應和情緒調節(jié)能力入手，促進ADHD孩子的長遠健康和學業(yè)發(fā)展。

從醫(yī)學影像上可以看到這些孩子大腦發(fā)育的確與大多數同齡孩子不一樣，但導致這種異常的生物學機制還不清楚?！吧窠洶l(fā)育的多樣性是客觀存在的，但家長、學校和社會對孩子的期盼或要求卻是單一的，這就帶來了困擾。”王廣海說。

就好比一個班級里同樣10歲的孩子，大部分身高在140厘米左右，但總有幾個大高個可能已經超過150厘米，還有幾個“小不點”只有130厘米。神經發(fā)育也存在這種差異，發(fā)育相對不成熟或較晚的幾個孩子，在同樣的學業(yè)標準和學習任務面前就會力不從心，出現不適應。

如果我們能夠像理解身高差異一樣理解ADHD孩子，“該怎樣對待A娃”這個問題是不是就能簡單一點？

“ADHD的一些特質，在某些情境下可能是負擔，在另一些情境下卻可能并非全無價值。”章依文指出，比如思維的發(fā)散性可能關聯創(chuàng)造力，對高刺激的追求可能轉化為應對高壓工作的能量，對新鮮事物的敏感也可能成為探索的動力。關鍵在于，個體能否找到與自己特點相匹配的生存空間。

A娃向我們這個快速運轉、飛奔向前的社會，提出了一道不得不答的考題：他們進步得慢一點，能不能多一點理解和寬容？記者｜黃祺

鏈接：什么是ADHD（注意缺陷多動障礙）？

ADHD是一種神經發(fā)育障礙，它的核心癥狀是注意力缺陷、多動和沖動。ADHD的確診需通過專業(yè)醫(yī)學評估，需結合行為表現、病史、量表工具及排除其他疾病，由精神科醫(yī)生或兒科醫(yī)生完成診斷。無單一醫(yī)學檢測手段，需多維度信息綜合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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