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過杭州西湖的朋友,多半都去過岳王廟。
大家排著隊,對著那幾尊鐵像吐口水、扇巴掌,仿佛這樣就能替當年的岳元帥出這口惡氣。
秦檜夫婦、萬俟卨、張俊,這四個倒霉蛋跪在那兒幾百年,被世人罵得狗血淋頭。
可是,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注意到一個極度反常的細節:真正下令殺人的那個大老板,手里握著刀把子的那位,竟然不在跪像的隊伍里。
這個躲在秦檜身后,把岳飛逼上絕路,甚至在岳飛死后還能舒舒服服當太上皇、活到81歲的宋高宗趙構,為什么至今都沒跪下?
這事兒吧,真不能細想,越想越覺的脊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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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咱們就把這層窗戶紙捅破,看看這出“千古奇冤”底下,到底藏著什么見不得人的皇權算計。
要把這事兒捋順了,咱們得把時間拉回到紹興十一年那個讓人絕望的除夕夜。
1142年1月27日,外頭老百姓正忙著包餃子、貼窗花,準備過個團圓年,而在杭州大理寺那個陰森森的牢房里,39歲的岳飛正在經歷真正的人間地獄。
哪有什么三堂會審,哪有什么公正判決,只有一種叫“披麻拷”的酷刑伺候。
這玩意兒有多狠?
把魚鰾熬化了滾燙的熱膠涂在人身上,粘上麻布條,等干透了,再連皮帶肉生生撕下來。
光聽著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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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被折磨成這樣,岳飛還是那個硬骨頭,一個字都沒招。
眼看這出戲要演砸了,趙構終于坐不住了。
一道冷冰冰的圣旨傳下來,就五個字:“岳飛特賜死”。
這一刀下去,扎得太深,連帶著岳飛的大兒子岳云、大將張憲一塊兒掉了腦袋。
這一夜,趙構終于睡踏實了,因為他除掉的不僅是一個武將,更是他心中那個關于“皇位合法性”的巨大夢魘。
好多人都覺的,趙構殺岳飛是因為耳根子軟,被秦檜那個奸臣給忽悠了。
別逗了,趙構那可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玩權術的心眼子比誰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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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岳飛,根本不是什么誤會,而是他處心積慮的一場“陽謀”。
你看他那幾年的操作,完全就是“溫水煮青蛙”。
先是捧殺,給你高官厚祿,把你架空;然后再摻沙子。
早在岳飛死前好幾年,趙構就開始扶持張俊的手下楊沂中,搞了個只聽命于皇帝的“三衙禁軍”。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抗金這活兒,離了你岳飛,我也照樣轉。
緊接著就是分化瓦解,給岳家軍里的王貴、董先這些中層干部獨立的賞罰權,搞得岳飛指揮不動手下人。
最絕的一招是斷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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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興七年以后,只要岳飛想擴充隊伍,趙構就開始哭窮,甚至讓岳飛自己去想辦法籌錢。
這就跟現在老板逼員工辭職一樣,不直接開除你,但是惡心你,讓你自己干不下去。
這套組合拳打下來,就是為了把那個曾經號稱“撼山易,撼岳家軍難”的鐵桶江山,拆得稀碎。
那么問題來了,趙構為什么非要置岳飛于死地?
僅僅是因為怕武將造反嗎?
說白了,還是因為他那個皇位來路不正。
當年靖康之變,金人把徽宗、欽宗兩個皇帝連鍋端了,趙構是漏網之魚,僥幸撿漏當上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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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皇位,一來沒老爹的傳位詔書,二來也沒大哥欽宗的認可。
可岳飛呢?
天天喊口號,要“直搗黃龍,迎回二圣”。
咱們換位思考一下,如果岳飛真的猛,打進了開封,把宋欽宗接回來了,趙構往哪兒擺?
退位當太上皇?
還是被哥哥一腳踢開,甚至下場更慘?
更要命的是,金人那邊也是搞心理戰的高手,時不時就放風出來,說要立欽宗的兒子當皇帝,送回南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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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消息簡直就是把刀架在趙構脖子上。
所以,在趙構眼里,金人雖然可怕,但那是外敵,大不了割點地、賠點錢,還能保住半壁江山茍且偷生;岳飛雖然忠心,但他要干的事兒,卻是要挖趙構皇位的祖墳。
兩害相權取其輕,殺岳飛,成了趙構保住龍椅的“最優解”。
既然大家都知道趙構才是幕后黑手,為什么后世修墓的時候,只讓秦檜他們跪,卻放過了趙構?
這事兒還真不是工匠們不敢刻,而是這背后的水太深。
岳飛被平反,是在他死后21年,宋孝宗趙昚即位的時候。
這個趙昚雖然想給岳飛翻案來收買人心,振作士氣,但他有個尷尬的身份——他是趙構的養子,皇位是趙構禪讓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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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趙構還活著,當著太上皇呢。
在中國古代,“孝”字大過天,哪有兒子審判老子的道理?
所以孝宗平反的時候,那叫一個小心翼翼,絕口不提趙構的罪過,把所有的鍋全甩給了秦檜,說是秦檜“蒙蔽圣聽”。
這一招“丟車保帥”,算是把趙構的面子給保住了。
后來的宋寧宗、宋理宗,那是趙構的重孫子輩,更不可能讓自己祖宗跪在臣子墓前。
在那個皇權至上的年代,皇帝哪怕犯了天大的錯,那也是“失德”,不能像罪犯一樣下跪。
哪怕到了明朝、清朝,這跪像修了又壞,壞了又修,趙構依然沒有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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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成化年間,浙江有個叫周木的官第一次鑄鐵像,只鑄了秦檜夫婦;后來不管是明朝的李隆、范淶,還是清朝的李衛,加了萬俟卨,加了張俊,就是不敢加趙構。
為什么?
因為明清的皇帝也是皇帝,他們也要維護皇權的尊嚴。
如果開了“皇帝給臣子下跪”的先例,那以后誰還敬畏皇權?
萬一哪天自己也犯了錯,是不是也得跪?
在統治者眼里,趙構雖然昏庸,但他代表的是“君父”的體面。
老百姓可以恨秦檜,可以罵奸臣,但不能讓皇帝下跪,這是封建王朝最后的底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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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民間也不是沒有嘗試過。
據說在明代某個時期,確實有人偷偷做過趙構的跪像,結果沒放幾天就被官府給撤了,理由是“有傷國體”。
這不就是典型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
所以說,岳飛墓前的這幾尊跪像,跪的是人性的丑惡,但缺的那一尊,缺的是歷史的公道。
趙構雖然沒有鑄成鐵像跪在西湖邊,但在歷史的恥辱柱上,他早就跪了八百多年。
那個除夕夜的血腥味,并沒有隨著時間消散,它時刻提醒著我們:當忠誠遇上私欲,當家國大義遇上皇權算計,英雄往往是那個最先被犧牲的代價。
秦檜跪著,是因為他做了那把刀;趙構站著,卻比跪著的人更遭人唾棄,因為他是那個握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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