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01
“快隱蔽，全都趴下別動！”
1950年11月，長津湖那片死人堆里，志愿軍第20軍60師178團機炮連連長竺新時，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了。
就在幾秒鐘前，機炮連剛剛進入預伏陣地，甚至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的功夫，一件足以讓全連一百多號人瞬間喪命的事情發生了。
一面在之前戰斗中繳獲的美國星條旗，因為走得急，竟然就這樣大咧咧地被遺落在了陣地正中央的雪地上。
那紅白藍相間的顏色，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扎眼得要命。
更要命的是，頭頂上，美軍偵察機的螺旋槳聲像催命鬼一樣轟隆隆直響，距離地面低得嚇人。
這一刻，全連戰士的心里估計都有個念頭，那就是這回真要見馬克思了。
按照美軍那個“狂轟濫炸”的尿性，一旦發現目標，通常只有一種結果，就是把這塊地皮翻過來炸三遍。
誰能想到，這竟然是一場誤傳，這架美軍飛機在頭頂轉了兩圈，居然沒扔炸彈，反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舉動。
02
說這事之前，得先跟大伙兒嘮嘮當時的情況有多慘。
那是1950年的冬天，朝鮮半島遭遇了50年不遇的極寒天氣。
氣溫直接干到了零下40度，什么概念？在這個溫度下，你往地上吐口唾沫，還沒落地就成冰碴子了，槍栓凍得拉不開，迫擊炮的底座如果不加固，一炮出去能把自己給震散架了。
當時的志愿軍第9兵團，本來是駐扎在東南沿海準備解放臺灣的，身上穿的還是江南地區的薄棉衣。
接到命令后一路北上，這一進朝鮮，簡直就是穿著單衣跳進了冰窟窿。
戰士們的耳朵、手腳，凍壞的數都數不過來，好多戰士走著走著，腿就沒了知覺，甚至有些連隊整建制地凍死在陣地上，成了著名的“冰雕連”。
最要命的還不是冷，是沒吃的。
后勤補給線早就被美國人的飛機炸斷了，汽車白天不敢走，晚上還要防空襲，物資根本送不上來。
戰士們手里唯一的口糧，就是凍得像石頭一樣的土豆。
吃的時候得放在咯吱窩里暖化一層，啃一層，再暖化一層，再啃一層。
就這，還不是每個人都能吃上的。
反觀對面的美軍陸戰一師，那日子過得叫一個滋潤。
人家穿著防寒的大風衣，戴著這就是咱們現在說的雷鋒帽那種樣式的保暖帽，鉆著鴨絨睡袋，喝著熱咖啡，吃著牛肉罐頭，就連圣誕節的火雞都給空運過來了。
這仗怎么打？
完全就是拿血肉之軀在跟鋼鐵怪獸硬剛，就是拿凍土豆在跟牛肉罐頭拼命。
竺新時所在的20軍178團，就在這樣的絕境里死死咬住美軍的退路。
戰士們餓得前胸貼后背，有些人已經三天沒吃過一口熱乎飯了，甚至連雪水都喝不飽。
為了御寒，戰士們只能把從俘虜身上扒下來的美軍大衣裹在身上，遠遠看去，這幫志愿軍穿得跟美軍也沒啥兩樣，唯一的區別就是手里拿的家伙式兒五花八門。
也就是在這個節骨眼上，那個讓竺新時嚇出一身冷汗的意外發生了。
03
那天，機炮連剛剛進入陣地，還沒來得及偽裝好，那架該死的美軍偵察機就來了。
大家伙兒一聽見飛機聲，本能地往雪堆里鉆。
慌亂之中，不知道是哪個戰士，把之前戰斗中繳獲的一面美國國旗落在了外面。
竺新時當時趴在雪坑里，看著那面旗子，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這時候沖出去拿旗子，那就是活靶子；不拿，萬一被發現，全連都得報銷。
那一分鐘，時間仿佛凝固了。
頭頂的飛機壓低了高度，像只禿鷲一樣盤旋了兩圈。
所有人的手指都扣在扳機上，做好了最后殊死一搏的準備。
竺新時給指導員張欽壽打了個手勢，意思是如果這飛機敢俯沖掃射，哪怕是用牙咬，也要把它拽下來。
可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那架飛機轉悠了兩圈，既沒掃射也沒投彈，反而像是發現了什么新大陸一樣，一擺尾巴飛走了。
陣地上一片死寂。
戰士們面面相覷，完全摸不著頭腦。
這美國佬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竺新時也不敢大意，命令大家繼續隱蔽，機槍手時刻準備著。
沒過多久，天邊又傳來了轟鳴聲。
這一回，動靜更大，兩架笨重的運輸機在剛才那架偵察機的帶領下，大搖大擺地飛了回來。
竺新時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這下完了，這是要地毯式轟炸了。
這種陣仗，除非是用來對付大規模集群目標，否則美軍不會這么興師動眾。
全連戰士都屏住了呼吸，把頭深深地埋進雪里，等待著那一刻的降臨。
04
就在大家都以為死期將至的時候，天空中突然綻放開了一朵朵白色的“花”。
不是炸彈，也沒有爆炸聲。
一個個巨大的黑色箱子，掛著降落傘，晃晃悠悠地朝著陣地飄了下來。
咚！咚！咚！
箱子砸在雪地上的聲音沉悶而有力。
戰士們全都愣住了，這又是美軍搞的什么新型殺傷性武器？
難道是毒氣彈？還是定時的那種？
竺新時壯著膽子，攔住了想沖上去查看的戰士，自己貓著腰摸了過去。
指導員張欽壽也跟了上來。
兩人湊近一個大箱子，用槍托警惕地捅了捅，沒有任何反應，也沒有滴答滴答的定時聲。
張欽壽懂點英語，他繞到箱子側面，扯開上面的防雨布。
借著雪地的反光，幾個大大的英文字母映入眼簾。
看清楚那幾個字的一瞬間，張欽壽突然笑出了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竺新時急了，壓低聲音問他到底看見了什么。
張欽壽指著箱子，上氣不接下氣地告訴連長，這美國佬真是活菩薩，他們看咱們太苦了，給咱們送年貨來了。
原來，那箱子上赫然寫著——FOOD（食物）。
這一刻，真相大白了。
肯定是剛才那面沒來得及收起來的星條旗，再加上戰士們身上穿的美軍大衣，讓天上的瞎眼飛行員產生了美妙的誤會。
他們以為這里是被志愿軍切斷退路、孤立無援的美軍小分隊。
于是，美軍指揮部大手一揮，直接安排了這次“加急快遞”。
這下好了，志愿軍戰士們也不客氣了。
既然是敵人送來的，那就不拿白不拿。
竺新時一聲令下，戰士們一擁而上，像開盲盒一樣撬開了那些木箱子。
那一瞬間，空氣中彌漫的不是硝煙味，而是讓人口水直流的肉香味。
好家伙，這一波“空投”簡直富得流油：
午餐肉罐頭、牛肉罐頭、壓縮餅干、巧克力，甚至還有成條的駱駝牌香煙和取暖用的燃料。
一位老兵拿起一罐沉甸甸的牛肉罐頭，眼睛都直了。
這一個罐頭足足有兩斤重，夠全班戰士吃頓飽飯了。
要知道，就在半小時前，他們還在為了半個凍土豆互相推讓。
這哪是打仗啊，這簡直就是過年。
戰士們一邊往嘴里塞著久違的肉塊，一邊還不忘調侃兩句，說這美國佬的服務態度還真不錯，不僅送貨上門，還包郵。
05
當然，作為一支紀律嚴明的部隊，竺新時也沒忘了規矩。
除了給戰士們分發了急需的口糧，剩下的大部分物資，特別是那個年代稀缺的香煙和燃料，全部上交給了營部。
這批物資，對于當時彈盡糧絕的178團來說，那真的是救命稻草。
它不僅解決了肚子問題，更重要的是，讓戰士們看到了敵人的愚蠢和我們的運氣。
連老天爺都在幫我們，這仗，怎么可能打不贏？
那個美軍飛行員估計到死都想不通，為什么自己明明精準空投了物資，底下的“友軍”卻還是沒了音訊。
他更想不到，自己親手把熱量和蛋白質送到了最可怕的對手嘴里，幫著志愿軍恢復了體力，然后再狠狠地揍那些還在地面上掙扎的美軍陸戰隊。
那個年代的戰爭就是這樣，充滿了荒誕和殘酷。
美軍擁有武裝到牙齒的科技，有喝不完的可樂和吃不完的牛肉，有隨叫隨到的空中支援。
而我們的前輩，只有凍土豆，只有單薄的棉衣，只有那股子不怕死的精氣神。
但歷史跟所有人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那個飛行員扔下的不僅僅是罐頭，更是那個狂妄帝國的縮影。他們以為靠物質堆砌就能碾壓一切，卻唯獨算漏了中國軍人的骨頭有多硬。
那天在長津湖的雪地上，志愿軍戰士們吃著美軍的牛肉，抽著美軍的香煙，擦亮了手里的刺刀。
吃飽了，正好上路，送美國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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