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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歲時,他進入寧波華泰綢廠當工人。1925年初,寧波基督教青年會辦了一個俱樂部,以開設夜校、舉辦講座的形式宣傳革命真理。柴水香同曹鴻棠、鮑悲國等人參加了夜校的學習。
同年5月,上海五卅慘案的消息傳到寧波,寧波的工人和廣大群眾無不義憤填膺。6月2日,寧波市各團體于組成寧波各界五卅慘案國民后援會,罷工、罷市、罷課,并抵制日貨。柴水香同游行隊伍一起到江北岸英國領事館門口示威,還搗毀一家專供外國人的寶山面包店。
此后,柴水香更熱心于工人運動,常向工人做宣傳,動員他們加入工會。華泰綢織廠工人在柴水香等的發動下,為增加工資先后舉行過幾次罷工,均獲勝利。期間,他還組織成立箔業工會。
1926年2月,柴水香加入中國共產黨。不久,遵照組織決定,他以個人身份跨黨加入國民黨。同年10月21日,寧波市總工會成立,下轄產業、店員、手工業三大工會。柴水香被選為工業工會主席,作為總工會委員長王鯤的助手。
12月,浙軍第一師陳儀部響應北伐,在紹興起義。受中共寧波地委委派,柴水香、王鯤等20余人組成前敵宣傳隊,慰問駐扎在寧波到曹娥鐵路沿線的第一師官兵,并協助軍隊組織政治部。
1927年2月19日,由第一師改編的北伐軍第十九軍和省防軍同時開到寧波,寧波各界人士2000余人熱烈歡迎。
但蔣介石為了控制江浙一帶地盤,派親信王俊坐鎮寧波。王俊秉承蔣旨意,唆使流氓焚燒手工業工會、店員工會、搗毀市總工會,并扣押了《民國日報》社長莊禹梅和前去司令部質問的楊眉山、王鯤。
4月11日,寧波國民黨黨部以“圖謀不軌”等罪名,把柴水香、楊眉山、王鯤、莊禹梅等40多人清除出國民黨。
4月12日,蔣介石在上海發動反革命政變。中共寧波地委為了保存革命的有生力量,通知已暴露身份的黨團員分批撤離寧波。柴水香根據黨的指示,去武漢繼續從事革命活動。
柴水香經過長途跋涉,來到武漢,住在漢口寧波旅漢同鄉會的江浙流亡同志招待所內。5月底,黨組織在同鄉會內辦了一個訓練班,組織江浙同志學習。訓練班班主任由國民黨左派、國民黨中央商民部部長經亨頤擔任,主要工作由張秋人、王貫三等負責。
教師有沈雁冰、宋云彬等。授課內容都是有關中國革命和中國社會的現實理論問題。柴水香聽課認真,不懂即問,一節課總要問上幾次。有些同學笑他,他不以為然。
7月初,汪精衛逐漸撕下假面具,壓制工農運動和反對共產黨,武漢形勢日趨緊張。黨組織對流亡在武漢的革命者作了動員:一部分去蘇聯;一部分參加賀龍、葉挺的部隊;一部分回各地堅持斗爭。柴水香選擇了投軍反蔣的道路,去賀龍的國民革命軍第二十軍第三師教導團學兵隊一連八班當兵。
8月1日凌晨,柴水香隨二十軍參加了由周恩來、賀龍、葉挺等領導的南昌起義。部隊槍支匱乏,學兵隊都沒有武器。起初,柴水香在陣地上喊口號,作政治宣傳,敦促敵軍投降;繳到武器后,才正式上前線。
根據前委決定,起義軍撤離南昌,準備南征到廣東,學兵隊邊行軍邊學習軍事技術。天氣酷熱,山路難行;加之敵兵阻攔,物資供應又得不到保證,起義軍常餓著肚子行軍打仗。艱難困苦的斗爭,鍛煉了柴水香的斗爭意志。他在學兵隊表現活躍,經常幫助和鼓勵戰友克服困難。
9月23日,部隊攻占潮州。不久,因敵我力量懸殊,潮州戰斗失利,部隊被分割包圍,殊死血戰中,許多戰士英勇犧牲,柴水香等也不幸被俘。
他們被敵人關在一間民房里,既沒捆綁,也還沒審問。房前是一片甘蔗林,門口一個敵兵看守,柴水香與戰友騙看守開了鎖 ,奪門逃入甘蔗林。敵兵被他們沖得不知所措,只好胡亂打了一陣槍作罷。
此時,起義部隊早已被打散或轉移。他只好沿途乞討,回到寧波。這時,省委特派員卓愷澤抵甬整頓寧波黨團組織,決定由柴水香擔任中共寧波市委書記。
根據黨的八七會議確定的土地革命和武裝起義的方針,卓愷澤、柴水香、曹鴻棠等人組成鄞南暴動委員會,指揮部設在鄞南石橋小學,柴水香、曹鴻棠兼軍事負責。
11月5日,省委負責人王家謨由杭州抵甬,帶來省委制訂的《浙東暴動計劃》,準備發動一次大暴動,原以石橋為中心的鄞南局部暴動暫停。沒幾天,敵在大搜捕中獲得《浙東暴動計劃》,王家謨被捕。
國民黨寧波市長收到密電后,于11月23日舉行緊急防務會議,要在寧波實行大搜捕。柴水香隨時都有被捕的可能,但他堅守崗位,火速組織其他同志轉移。由于周宗謨的投敵出賣,1927年11月底,柴水香在家中被捕。
柴水香等先后被捕的70余人全部關押在敵防守司令部拘留所內。經初步審訊,除24名保釋、17名就地暫押外,其余送省核辦。12月初,柴水香與樊仲甫、莊啟東等13人被押解至杭州,囚禁在浙江陸軍監獄丙監。
在寧波時,柴水香就發現敵人并不了解自己身份,當杭州敵人開庭審問時,他便大喊冤枉。敵人惟恐有詐,施以酷刑,但他堅不吐實,敵無法定案,只得以“共黨嫌疑”判處他兩年半徒刑。
他父親得悉兒子被捕,通過寧波藥行街天主教堂戴主教設法營救。1929年上半年,他被準予提前保釋出獄。因寧波黨組織已遭破壞,柴水香只身到上海,通過中共中央巡視員卓蘭芳,同黨接上關系。
同年10月,柴水香根據中共永嘉(溫州)中心縣委的安排,在王國貞陪同下,來到永嘉蓮花心村。他以蓮花心為中心,深入群眾,訪貧問苦。不多時,便把桐嶺腳、上河鄉一帶農民發動起來,成立了農民赤衛隊。
蓮花心南側新橋,設有敵警察所,駐扎著20幾名警察,經常出來抓捕革命同志。同時,新橋出了一個名叫易大發的叛徒,此人曾任農會會長。這些都給蓮花心的農民武裝造成嚴重威脅。
為了拔掉這兩顆“釘子”,柴水香于1930年3月4日晚上率領200多個赤衛隊員夜襲新橋警察所,以迅雷之勢將警察全部繳械,一敵警長企圖頑抗,被柴水香一槍斃命。隨后,他又率赤衛隊員,直撲易大發家,擊斃了這個酣睡的叛徒。
蓮花心暴動使敵極為驚慌,省保安團趕緊調兵鎮壓。柴水香帶領蓮花心和新橋三四百名農民赤衛隊員,上山開展游擊斗爭。
期間,浙南各地農民連接暴動,紛紛建立農民武裝。1929年10月11日,在溫州頗有威望的胡公冕奉中央之命,從海門秘密回浙南,把分散在各地的農民武裝集中起來,建立浙南紅軍。翌年1月,黨中央又派金貫真到溫州,擔負籌建中國工農紅軍第十三軍和浙南特委的重要使命。
紅十三軍的政治工作在柴水香領導下相當活躍。部隊每到一處,政治部二十幾個工作人員為開大會貼標語、分發油印宣傳品,忙得不亦樂乎。柴水香常向群眾演講,動員他們支持革命、參加紅軍,也常向干部和戰士講課,進行政治思想和部隊紀律教育。
攻打楓林時,一個叫李陀四的戰士到布店搶布,還到下箬溪私自收稅。為嚴肅軍紀,軍部在楓林大操場上召開公審大會,處決李陀四。不久,群眾反映一些“紅軍戰士”搶劫小商販。柴水香即派部隊埋伏在事發生地周圍,抓到幾個冒充紅軍的土匪,當眾槍決。
這一年,浙南連續發生水澇災害,饑荒嚴重。窮苦人民紛紛投奔紅軍,紅十三軍日益壯大。
底驚恐異常。自5月1日起,溫州全城日夜戒嚴。敵人全副武裝把守城門,晚7時,全城各門關閉,8 時一律不準開店營業。紅軍攻下楓林及碧蓮后,敵恐慌更甚,連國民黨縣黨部人員也不敢在城內寄宿,市民殷實者急逃上海。駐溫州之敵已有1個團和2個營,為維持殘局,敵又派泰安號兵艦開進甌江。
5月18日,金貫真在溫州不幸被捕犧牲。5月24日紅十三軍指戰員800多人組成4個大隊,由軍長胡公冕帶領,從永嘉出發,在瑞安、平陽2000多赤衛隊員配合下,第3次攻打平陽。下午4時,紅軍主動撤出該城。
柴水香率領另一部紅軍駐扎在瑞安永峰山西寺,發動農民打土豪分糧食。敵調2個連向永峰山推進。柴水香沉著鎮定,指揮戰士向敵群沖殺,打得敵軍狼狽逃竄。
5月25日,柴水香率紅軍離開永峰山,到達永嘉婁橋東坑,準備去慈湖山上的白云寺駐扎。在河東活動的張維耒等,因遭敵破壞,已先率赤衛隊集中在白云寺,與柴水香所率的紅十三軍會合。
不料,此情報被陶山惡霸地主葉再臣的兒子葉安志、葉安吉獲知,兩人立即向桐浦地主武裝保衛團報告。敵人摸掉紅軍崗哨,包圍整個寺院。寺中紅軍和赤衛隊員,聽到槍聲,急忙往外沖,但寺門已被封鎖。面對這嚴重情況,柴水香沉著鎮靜,指揮部隊安全突圍,到后龍山集中。
平陽一戰后,胡公冕繞道赴滬向中央匯報工作,領導紅十三軍的重擔全落在柴水香身上。
他身為軍部領導,始終保持著普通一兵的本色。部隊開飯時,他先替哨兵站崗,然后自己再吃;戰士宿營時,他總要巡視幾遍;部隊開拔,他親自檢查群眾紀律。當知道有戰士借東西未還或買東西未付錢時,他一面代為賠償或代付貨款,一面找當事人耐心教育,使違紀戰士心悅誠服,虛心接受批評意見。
紅十三軍的生活十分艱苦。行軍時,戰士全靠一頂大箬笠防風雨、遮太陽。部隊從潘坑開赴八畝田時,一個戰士因夜行軍丟了箬笠,被驕陽烤得步履艱難。柴水香趕上去二話沒說,摘下箬笠就戴在戰士頭上。
戰士們常看到他把草鞋送給別人,自己赤著腳行走在烈日曝曬的山路上,腳板都燙起了泡。為此,戰士們都稱他“赤腳大仙”。這個美名,不僅全軍上下個個知曉,而且在浙南人民中間廣為傳揚。
1930年5月,王國貞從黨中央開會回來,在瑞安漁潭中村召開浙南特委成立會議。會上傳達了中央指示,成立暴動部,下設軍事、土地、經濟三個委員會,分別由柴水香、金咸三等3人負責;并宣布成立中共浙南特委,柴水香為特委軍事委員。
由于當時中央在軍事上采取了攻打大城市的冒險主義做法,使紅十三軍遭受很大損失。但是,由于紅軍的影響不斷擴大,廣大貧苦農民大力支援,在柴水香領導下,紅十三軍還是打了不少勝仗。
1930年8月26日,紅十三軍集中橋下關、樟岙、碧蓮、上董5個地方的部隊,在永嘉石染會師。在會師大會上,柴水香代表軍部宣布了向縉云進軍的命令。
縉云是個小山城,四周群山環繞,南邊有一條寬長的好溪相隔,地勢險要。紅軍要攻縉云城,必須通過一座鐵索橋、一座石板橋。縉云縣長鄭希自恃地勢優越,不把紅軍放在眼里。正當其忘形之時,紅軍經一夜急行軍,悄悄來到縉云城南。
8月31日拂曉,紅十三軍與從碧湖開來的敵浙保四團一個營遭遇。敵人在鐵索橋和石板橋上分別架起機槍。柴水香果斷命令部隊兩路出擊,一路攻鐵索橋,一路打石板橋。鐵索橋這一路先打響,敵重機槍的火舌噴射,擋住紅軍的去路;石板橋這邊,敵人也用機槍封鎖了6尺多寬的橋面。
柴水香命雷高升帶20多名戰士,在我軍火力掩護下,奮勇沖過橋頭,打死敵機槍手。機槍一啞,我大隊人馬沖過石板橋,繞到鐵索橋敵人背后,前后夾攻,敵丟下機槍,拚命往桃花嶺逃去。
紅軍攻克縉云縣城,聲勢大振。敵急調保安五、六、七團各一營,兵艦兩艘,鎮海炮臺陸戰二連到溫州;蘇浙皖“剿匪”總指揮熊式輝,亦派教導師一營500余人于9月6日乘輪赴溫,妄圖“圍剿”紅十三軍。
9月3日,紅十三軍自動撤離縉云,來到小源(屬青田縣)整編。整編時,柴水香批評了董佐光部亂拿武器,不遵守紀律。董懷恨在心,未經軍部同意,擅自將部隊拉回上董。
小源整編后,紅十三軍在白沙召開干部會,決定攻打后渠。9月16日,紅軍兵分三路:一路從東南大頭墻上往下攻打,一路從西面黃皮泉進攻,還有一路從正面沖鋒。
敵保衛團據險頑守,紅軍從上午5時打到下午3時,還未攻進后渠。后來明岙、芳山等村赤衛隊300余人開來增援,紅軍主力集中射擊徐家祠堂。因紅軍事先有同志潛入,在祠堂內放火作內應,敵軍心大亂,抵擋不住,便從一處巖洞潰逃而去。
后渠一仗,紅軍雖然取勝,但打的時間長,子彈消耗多,人槍一無所獲。柴水香也因勞累過度而病倒了。
根據當下情況,軍部決定部隊分散休整。軍部鑒于董佐光部武器裝備較好,又未參加后渠的消耗戰,且上董又是群眾基礎較好的地區,便決定柴水香在上董養病,并囑董佐光加以保護。
紅軍攻入后渠的消息傳到溫州城,敵亂作一團,全城特別戒嚴,禁戲還禁放爆竹,貼出布告以5000塊銀元的重賞緝拿柴水香。董佐光得到消息,利欲熏心,就想以出賣柴水香作為投名狀。
1930年9月18日早晨,董佐光假說自己要去參加戰斗,用兜子把柴水香抬著走。走到半路,董佐光又勸柴水香回去,說等他向軍部匯報后再來通知。
等柴水香回到上董時,國民黨救鄉團頭子陳華早已派兵埋伏。柴水香發現敵情,立即拿出手槍還擊,可是子彈早被董佐光卸掉。他把手槍一扔,準備和敵人肉搏,但他重病在身,力不從心,五六個敵兵一擁而上,將他逮捕。
柴水香英勇就義,年僅27歲。
敵人將他的頭顱懸掛在溫州城頭示眾。入夜,群眾冒死將柴水香的頭顱和身體埋藏起來。全國解放后,柴水香的遺體合葬在翠微山公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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