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隱公被羽父害死,羽父立馬帶著文武百官,擁立公子允當(dāng)了國君,這就是魯桓公。
桓公剛登基,心里清楚羽父能弒君,就是個隱患,表面上封他做太宰掌大權(quán),暗地里悄悄抓兵權(quán),把東宮護(hù)衛(wèi)隊交給心腹公子翚,一點點削羽父的權(quán)。羽父看出來不對勁,想再搞廢立的勾當(dāng),沒成想桓公先下手,直接定了他弒君的大罪,滿門抄斬,朝野上下這下都安分了,魯國才算暫時穩(wěn)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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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宋國發(fā)生內(nèi)亂,太宰華督覬覦孔父嘉之妻,又忌其權(quán)位,竟設(shè)計殺孔父嘉,順帶弒殺宋殤公,立公子馮為宋莊公。華督自知弒君之舉悖逆周禮,恐遭諸侯討伐,更怕魯國出面追責(zé)——魯國素以周室宗邦自居,向來以維護(hù)禮制為旗號,在諸侯中頗有話語權(quán)。為求魯國包庇,華督遍尋宋國重器,最終選中了郜鼎。這尊鼎本是郜國宗廟重器,宋國滅郜后奪來,屬天子分封、諸侯承繼的禮器,在當(dāng)時,鼎不僅是青銅重器,更是權(quán)力與禮制的象征,獻(xiàn)鼎便是表臣服、求庇護(hù)的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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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督本想直接將郜鼎送予魯國,卻忌憚齊國的實力。彼時齊僖公正盛,齊國國力遠(yuǎn)勝魯國,是東方諸侯中的強(qiáng)國,宋國內(nèi)亂若不獲齊國默許,終究難以安穩(wěn)。于是華督先將郜鼎獻(xiàn)予齊國,既表敬意,又借齊國之手向魯國遞出橄欖枝,實則是將這樁違禮之事的主動權(quán),推給了實力更強(qiáng)的齊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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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僖公收下郜鼎,一眼便看穿其中利害,也想借機(jī)試探魯國的底線,彰顯齊國的威勢。彼時魯桓公姬允繼位未久,魯國國力不及齊國,雖想堅守周禮、拒絕這尊來路不正的鼎,卻奈何齊國以武力相脅——齊國遣使赴魯,明為說和宋魯矛盾,實則直言若魯國不收郜鼎,便是不給齊國顏面,齊國將不惜與魯國反目,甚至聯(lián)合宋國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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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桓公深知魯國無力與齊國抗衡,若因一口鼎引發(fā)戰(zhàn)事,得不償失。一邊是周室傳下的禮制,一邊是齊國的兵戈相逼,魯桓公最終選擇了妥協(xié),應(yīng)允收下郜鼎,且答應(yīng)不再追究宋國弒君之事。更讓諸侯不齒的是,為了向齊國示好,也為了給自己的妥協(xié)找臺階,魯桓公竟下令將這尊從宋國輾轉(zhuǎn)而來、沾了弒君污點的郜鼎,徑直送入魯國的太廟,與魯國歷代先祖的禮器并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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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一出,諸侯嘩然。魯國作為周公后裔,本是周禮的守護(hù)者,如今卻因強(qiáng)權(quán)逼迫,將違禮之器入太廟,無疑是自毀招牌,也讓周室禮制的威嚴(yán)再受重創(chuàng)。魯國大夫臧哀伯曾極力勸諫,直言“鼎在廟中,為諸侯笑”,可魯桓公囿于齊國的威勢,終究未能聽進(jì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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郜鼎入魯廟,看似是魯桓公的一次無奈妥協(xié),實則是春秋時期的一個重要縮影:周天子早已無力約束諸侯,昔日的禮制規(guī)則,漸漸被諸侯的實力所取代,誰的兵甲強(qiáng)盛,誰便掌握話語權(quán),而那些象征著周室權(quán)威的禮器,也淪為諸侯之間利益交換、恃強(qiáng)凌弱的工具。
這尊郜鼎,在魯國太廟中靜靜佇立,見證著魯桓公的隱忍,也見證著東周亂世,禮崩樂壞的大幕,正徐徐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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