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根：技術正在越權，腦機接口逼近人性的紅線？

文/陳根

進入2026年，面對腦機接口的技術與資本狂潮，或許我們還有更多的問題需要思考，需要解決。當我們更深入地剖析腦機接口（BCI）修復行動與語言障礙的底層機制時，一個殘酷的病理現實浮出水面：技術并非在“讀取”思想，而是在對支離破碎的神經信號進行一場充滿偏見的“算法博弈”。

這種“編譯不對等”構成了技術與人性沖突的最深層。我們不得不正視一些問題，比如信號物理局限、AI生成的幻覺解讀以及患者意識的“二次囚禁”，這些都是擺在腦機接口技術面前的現實挑戰與問題。

一、 信號采集的物理天花板：被“消融”的意識原貌

即使在2026年，信號采集依然面臨著不可逾越的“測不準”挑戰。至少面臨三方面的現實技術挑戰需要解決，比如：

1、信噪比的極端失真： 大腦神經元約有860億個，目前的電極矩陣僅能捕捉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通常少于0.01%）。這就像試圖通過看一眼體育場里幾個人的嘴型，來還原整場幾萬人的合唱。丟失的不僅是細節，而是意識的完整拓撲結構。

2、信號“漂移”與電極退化： 腦組織的軟物理特性與硬質電極之間的摩擦會導致信號隨時間“漂移”。加之膠質細胞的包圍隔離（Scars），原本清晰的電火花變成了隔著厚墻的悶響。

2、采集過程的“快照陷阱”：意識是連續的、非線性的。但BCI采集的是離散的脈沖（Spikes）。這種時間上的不連續性導致大量關鍵的情感微調（如語氣中的委婉、諷刺或猶豫）在采集階段就被物理性地“格式化”了。

二、 AI編譯的“臆斷”：當算法開始“腦補”

由于原始信號支離破碎，AI技術在BCI中不再僅僅扮演“翻譯官”，而是演變為一個“生成式代理”。

于是問題就來了，當腦機接口技術并不是直接編譯我們的意識，而是通過我們的代理，也就是AI的參與，那么我們就必然會面對如下的問題：

1、概率劫持意圖：當患者發出“我想……”的微弱信號時，AI會基于海量的大數據語料庫進行統計學補全。如果患者想說一個生僻詞，AI由于無法識別信號模式，極可能將其強行修正為概率更高的常用詞。這種“算法平均律”直接殺死了患者思想的獨特性。

2、AI的“虛假關聯”：深度學習模型（如Transformer架構的衍生品）擅長尋找關聯，但并不理解因果。它可能將患者因為由于身體不適引起的呼吸波動，誤讀為“憤怒”或“命令”。這種AI的自我解讀導致患者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合成語音都帶有算法的“二道加工”，而非靈魂的直抒胸臆。

3、負反饋調節的喪失：正常人說話可以通過聽覺實時糾正錯誤。但失語患者只能依賴屏幕顯示的文字或合成音。當AI解讀錯誤時，患者產生的急促焦慮信號，往往會被AI識別為“錯誤的確認”或進一步的干擾噪聲，導致翻譯結果更加偏離原意。

三、 意識的“被動扭曲”與患者的情感崩塌

如果腦機接口無法準確解讀，甚至開始“自說自話”，患者將陷入一種比癱瘓更深層的“意識囚禁”。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剝奪了患者的真實想法與意識，所謂的呈現出來的行為，對于患者而言，可能是一種精神層面的技術“強暴”結果。這不是玩笑，是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至少我們已經看到了三方面的問題：

1、“數字代理人”的人格掠奪：患者會發現，那個向世界發聲的“我”，其實是一個由AI拼湊而成的鏡像。當家人對這個“AI鏡像”給予情感回應時，真實的患者由于無法糾正誤讀，會產生強烈的剝奪感與疏離感——仿佛自己不僅失去了身體，連靈魂的表達權也被劫持了。

2、不可控的社交災難：AI誤解意識導致的錯誤言行，可能在社交場合造成不可挽回的冒犯。這種“無法自證清白”的痛苦，會導致患者出現嚴重的躁狂、抑郁或自殺傾向。

3、負面情緒的“電生理鎖定”：長期被錯誤解讀引發的憤怒與無助，會改變大腦的電信號特征。這種長期的負面代償可能導致原本正常的神經回路變得畸形，使未來的準確修復變得更加困難。

四、 結論：建立“克制”與“透明”的醫學干預觀

面對腦機接口，2026年的醫學界必須達成共識：技術應具備“承認無知”的勇氣。不要在追求突破創新的時候，忽略了技術的有限性。正視技術的有限，才能夠讓技術更好的發展為服務于人類的技術。

因此，2026年，腦機接口技術，除了我們剛才上面所談論到的一些需要注意的問題之外，還有以下三方面的問題需要重視：

1、容錯閾值的顯性化： 建立信號可信度量表。當AI編譯的置信度低于80%時，系統應強制靜默，并向外界提示“患者意圖模糊”，而非強行輸出。

2、強化“意圖阻斷”權利： 賦予患者一個物理級別的“一鍵靜默”開關。當患者意識到AI在扭曲其意識時，能夠瞬間切斷輸出，保護其尊嚴。

3、冷靜對待“意念控制”： 必須清晰地告知患者及其家屬，BCI不是“讀心術”，而是一場高難度的、存在極高誤讀風險的“人機磨合”。

最后，腦機接口不應成為一個強行解釋生命的“復寫紙”，而應是一扇極其小心地開啟的“窄窗”。我們必須警惕人工智能在編譯意識時的“越權”行為。如果算法不能絕對準確，那么保持沉沒往往比錯誤的表達更具人性尊嚴。患者的健康管理核心，始終是保護那個脆弱、獨立且不可被計算的真實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