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定>企業>消費者——人民日報六條評論的詞頻分析

從1月18日到1月23日，人民日報評論針對西貝關店事件連發在六天內連發六條評論。24日、25歸于沉寂，看起來應該是告一段落了。

人民日報評西貝關店事件：網絡輿論環境不能成為企業發展的短板丨筋斗云

人民日報再評西貝關店事件：危機面前，坦誠是最好的公關丨筋斗云

人民日報三評西貝關店事件：自媒體不是私域不可肆意丨筋斗云

人民日報談網絡平臺責任：維護秩序促進共識而不是只盯著流量｜ 筋斗云

人民日報談主流媒體作為：以主流聲音消弭歧見凝聚共識 | 筋斗云

人民日報談預制菜：公眾關切是餐飲業多元發展重要契機 | 筋斗云

這六篇評論左右搖擺、觀點不明晰、論據不充分、讀者難信服。然而，畢竟有六篇，樣本量不小，我們還是能從單篇評論中跳脫出來，以一個整體綜合的視角，在詞頻中窺探到人民日報評論的真實想法和關注重點。

圖1 人民日報關于西貝關店事件六條評論的詞頻統計

01 總體的詞頻統計

在此，筆者對人民日報關于西貝關店時間六條評論的熱點詞語及其詞頻進行了統計，重點關注出現總次數，以及出現的評論條數（在哪幾條評論中出現，同時也能體現在哪幾條評論出現）。如表1、圖1所示。

表1 人民日報關于西貝關店事件六條評論的詞頻統計

“網絡”和“輿論環境”出現頻率最高的詞，分別達到56次和37次。可見筋斗云最關心的場域是網絡輿論環境，即發生在網絡輿論環境中的問題。這也正契合首評，從總體來看，首評為總體起了一個基調，六條評論均在這一基調上論述，沒有偏離。

其次是“企業”。這是唯一一個在六篇評論中均提及的詞語，文章將企業、企業家、經營主體均視為“企業”，共計37次。這說明人民日報評論極其關心企業，關心企業在網絡輿論環境中遇到的問題。

“消費者”則相形見絀，近義詞較少，僅被提到24次，為企業的64.86%，并且缺席了評論五。從頻數和出現的評論來看，在企業與消費者的糾紛中，至少在并不區分褒獎與貶低的數量上，消費者沒有企業受關注。

此外，在網絡輿論環境中，其他主體也均點到。筋斗云賦予“媒體”重大的使命——以主流聲音消弭歧見凝聚共識。該詞出現27次，只缺席了評論六。“自媒體”被單拎出來討論，出現在評論一、三中，共計5次。“平臺”也被敲打，被批評不能只盯著“流量”。前者出現18次，在評論一、二、三、四中出現；后者出現12次，在評論三、四、五中出現。

然而，盡管“預制”被提及27次，但缺席了評論一，不知道是不是筋斗云在第一時間不認為預制是最主要的議題。正如評論二與評論三的齟齬：“西貝關店事件，看起來預制菜是引爆點，但企業不真誠卻是問題核心。”（評論二）“唯獨這一事件中被拿來說事的燃點“預制菜”缺席了。”（評論三）

02 辛普森悖論：從整體到部分

然而，熟悉辛普森悖論的網友們，總體數據有時會掩蓋重要細節。辛普森悖論的例子如下：

在每一個單獨的學院中，女生的錄取率都高于男生，但合并后的總錄取率卻顯示男生更有優勢。

這種“部分與整體趨勢相反”的現象，就是辛普森悖論。它提醒我們：不能簡單地將子群體的數據相加后得出結論，必須考慮背后的結構差異。

盡管辛普森悖論討論的是總體與部分的比例數據給人的迷惑，我討論的是計數數據，但仍然有必要分評論來考察有關主體數據。

03 分單篇評論的市場主體詞頻統計比較

如果分評論來看企業和消費者的詞頻，會發現幾乎在所有的評論中，企業相對于消費者，居于非常優勢、主導和受關注的位置。例如，評論一、評論四、評論五中，企業的詞頻都以絕對優勢勝出，分別為13-1；4-1；2-0。而在消費者詞頻勝出的評論二、評論六中，消費者都僅僅是小勝，詞頻為13-16、2-3。

從數量關系上不難看出，為什么人民日報評論六篇評論中至少有三篇引起了讀者的極大不滿。例如評論一，通篇企業而幾乎無消費者；評論四中企業的數量是消費者的400%，評論五則沒有提消費者。

當然了我們也不能只看數量關系，萬一對消費者的評論是一字千鈞，四兩撥千斤，本文豈不是誤讀了？因此，我們來聚焦兩者頻數相差極大的評論一和頻數持平的評論三，來進行性質的討論。

先來看評論一。

涉及消費者的語句是：“有兩個當事人、平臺的問題，有企業輕視消費者意見建議的問題，更要看到當下網絡輿論環境的問題。”

怎么說呢？在“有……有……更”語句中，我們通常是看“更”，前面的“有”只當做是一筆帶過的，在大多數情況下可以省略。

涉及企業的語句是：（1）一場網絡大V與知名企業人士的網上紛爭；（2）為何一條社交媒體發文就能讓一家經營38年、擁有數百家門店的企業陷入發展困境？（3）有……有……更；（4）從一些企業近年來遭遇的網絡困境看，網絡輿論環境已成為影響企業生存環境乃至我國經濟發展環境的重要因素。特別是一些民營企業的網絡輿論環境惡化，直接導致其生存發展堪憂，影響了我國經濟發展環境。（5）對企業，當然可以批評，但必須客觀理性，對別有用心者必須警惕。延伸看，有多少民營企業遭遇了網絡“黑嘴”、網絡水軍的造謠抹黑？（6）中國經濟向好向優，彰顯發展大勢、韌性與活力，這與千千萬萬企業經營主體的創新創造、奮力開拓是分不開的。營造良好的輿論環境，使企業安心謀發展、拓市場，也是從網絡管理部門、主流媒體，到網絡平臺、網絡大V、企業家等各方的共同責任。（7）讓網絡輿論環境更清朗，讓罵戰變討論，回歸理性，共同推進企業與行業良性發展，才是這道思考題應有的落點。

沒什么要評的，看看體會一下就得了。

我們來看看評論三吧。

涉及“消費者”的語句是：①不少人說這只是他作為消費者對商家的“吐槽”；②而在賈國龍不明消費者心理而倉促回應時，羅永浩又懸賞征集西貝用預制菜證據……③結果就是線上紛爭影響到線下消費行為。

怎么說呢？①句式里在“消費者”前使用了“只是”一詞，說明對“只是”后面部分的輕視；②的句式是“而在……又”，這種句式通常也是強調“又”之后的，“而在”后面是忽略處理；③本身的觀點可能有點問題——將“影響到西貝消費行為”和“影響到線下消費行為”混為一談，是邏輯上的錯誤——消費者并沒有在線下不消費，只是不到西貝消費，消費者可能是去小菜園、海底撈、金拱門、肯德基等等線下消費場所了。

涉及“企業”的語句是：a.引發紛爭，繼而涉事企業遭遇經營危機。由此，不少企業家對網絡輿論環境之復雜嚴峻感到焦慮。b.從“柴懟懟”“大嘴博士”等惡意抹黑企業、擾亂市場秩序的賬號被關閉。

a句和b句可以聯合起來看：整個邏輯鏈條是“紛爭→企業經營危機→企業家焦慮→關閉抹黑企業的賬號”，這個邏輯鏈條很通順，但是也傳遞了很強的壓力——因為涉及的部分太多，每一個部分都沒有相應標準，所以網民很難摸清楚其中邊界，從而領會到筋斗云的意思——你最好不要碰。否則，什么是紛爭，企業怎么樣算是危機，怎么樣的焦慮會影響企業，抹黑和吐槽的邊界是什么，什么情況會被關閉賬號。很遺憾，這都是“黑箱”。

因此，這一小節可見，不論是從數量關系還是質量關系上看，都可以明顯感覺到人民日報評論對企業的偏向、對消費者的忽視。

04 總結：網絡輿論環境（清朗維穩）＞企業＞消費者

圖2 各詞的網絡關系圖

首先，六篇評論總體看下來，可以認清人民日報對清朗的網絡輿論環境的熱衷追求。這一點，從六篇評論的題目上也可見一斑。這顯示了一種維穩、安全的制度邏輯。

其次，是筋斗云對企業的滿心關切。文章以詞頻為切入點，從整體到部分，兼顧數量與質量，分析如前所述。這顯示重視經濟、稅收、就業的制度邏輯。

最后，是對消費者的相對忽視。并不是說筋斗云完全忽略了消費者，而是僅在一篇文章中重點討論，在騎墻的同時顯得中立客觀。這也體現在圖2中，網絡、輿論環境、企業三個詞在中心，消費者、預制、媒體居于次中心位置。

圖3 詞頻網絡關系值（越大，關聯越緊密，越紅）

從圖3中可見，對于消費者而言，企業、預制兩個詞與其關聯最緊密。但是對于企業而言，首先是網絡、輿論環境，其次才是消費者，再次是預制。

也許正如網民所總結的：第一篇：羅錯了。第二篇：羅錯了，賈也不對。第三篇：羅大錯特錯了。第四篇：網絡平臺錯了。第五篇：非主流媒體和其他主流媒體錯了。第六篇：讓我們來賣預制菜吧。

這就是“穩定>企業>消費者”的體現。

七十年前，還沒有如今意義上的消費者時，教員在《論十大關系中》這樣論國家、生產單位和生產者個人的關系：“總之，國家和工廠，國家和工人，工廠和工人，國家和合作社，國家和農民，合作社和農民，都必須兼顧，不能只顧一頭。無論只顧那一頭，都是不利于社會主義，不利于無產階級專政的。這是一個關系到六億人民的大問題，必須在全黨和全國人民中間反復進行教育。”

中國社會科學院財經戰略研究院研究員楊圣明2013年在人民日報《消費直接也是生產》評論：消費為生產創造主體；消費生產出生產者的素質；消費創造生產的動力，為生產提供對象和目的；產品在消費中才得到最后完成。

在網絡、企業和消費者的關系中，同樣必須兼顧，不能只顧一頭。

一個好的營商環境，必然是一個友好的消費環境。

最后，文章開頭系統生成的詞頻圖倒是挺有意思的，不代表個人意見。大家也可以自行翻到開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