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于謙，大明就會是第二個“南宋”

1449年的土木堡，大明王朝遭遇了立國以來最致命的一記重錘——皇帝朱祁鎮被瓦剌首領也先俘虜，數十萬京師精銳全軍覆沒，兵部尚書鄺埜、英國公張輔等重臣戰死，王振被護衛將軍樊忠一錘砸死。

消息傳回北京，朝野上下瞬間亂作一團，大臣們哭天搶地，后宮嬪妃哀嚎不止，有人偷偷收拾行李，有人暗中轉移家眷，滿朝文武心里都盤旋著同一個念頭：大明朝要完了。這不就是百年前靖康之恥的翻版嗎？

一旦瓦剌大軍壓境，北京失守，大明是不是就要步南宋后塵，偏安江南、茍延殘喘？關鍵時刻，一個人的怒吼劃破了朝堂的死寂，也為搖搖欲墜的大明撐起了一片天，他就是于謙。

彼時的北京，早已是一座空城。朱祁鎮帶走了京師三大營主力，留守的只剩老弱病殘，連像樣的戰斗力都湊不出來；通州糧倉雖有糧草，卻因瓦剌騎兵游蕩不敢轉運，城內很快陷入糧荒；更要命的是，土木堡之敗后，幸存將領多被治罪下獄，軍中無主，人心惶惶。翰林院侍講徐有貞率先跳出來煽風，以“星象有變”為由主張南遷南京，還振振有詞說南京有完整六部班子，能立馬運轉。

這番話戳中了不少人的私心，朝堂上附和聲此起彼伏，畢竟保命要緊，誰還管什么江山社稷？可于謙當場拍案而起，厲聲駁斥：“京師乃天下之根本，一動則大事去矣，難道你們想重演宋朝南渡嗎？主張南遷的，應當立即斬首！”《明史·于謙傳》記載，他這番話“聲色俱厲”，不僅鎮住了群臣，更讓監國朱祁鈺下定了死守北京的決心，當即任命他為兵部尚書，賜先斬后奏之權，全面主持防務。

誰都知道，這是個必死無疑的差事，接手的是一個爛到根里的攤子。可于謙偏要逆天改命，他沒有時間悲傷，更沒有功夫猶豫，下朝后立刻著手布局，把千頭萬緒的危局一一拆解。

兵源不夠，他就奏請朱祁鈺調動南北兩京備操軍、山東備倭軍、江北運糧軍，短短數日湊齊22萬人，又派御史赴北直隸、山西等地募兵補充；糧草告急，他想出妙計，下令“凡能運通州糧至京者，每車賞銀一兩”，百姓積極性被瞬間點燃，糧草源源不斷運抵京城，徹底解決了后顧之憂；武器短缺，他一面調南京庫存三分之二兵器北上，一面命人夜赴土木堡戰場，撿回頭盔9000個、盔甲5000副、火槍萬余桿、火炮800門，硬生生湊齊了作戰裝備。更難得的是，他不計前嫌，力勸朱祁鈺釋放因土木堡之敗下獄的石亨等將領，委以重任，穩住了軍中士氣。

就在于謙緊鑼密鼓備戰時，朝堂又生變故。文官集團集體彈劾王振黨羽，錦衣衛都指揮使馬順當眾發難，被憤怒的大臣們當場圍毆致死。朱祁鈺見狀嚇得要溜，于謙上前一把拉住，逼著他下旨赦免動手大臣，順勢清洗了王振余黨，徹底穩住了朝局。而此時的也先，正帶著朱祁鎮到處叫門攻城，朱祁鎮淪為“叫門天子”，不少守將礙于皇命不敢堅守，城池接連失守。

于謙一眼看穿也先的圖謀，力主擁立朱祁鈺為帝，尊朱祁鎮為太上皇，斷了也先“以君為質”的念想。面對朱祁鈺“兄長歸來如何自處”的顧慮，于謙拍著胸脯保證：“社稷為重，君為輕，若太上皇歸來，臣自有處置。”這番話，既是定心丸，也為他日后的悲劇埋下了伏筆。

1449年十月，也先帶著朱祁鎮，兵分四路直撲北京，在叛徒喜寧指引下繞過紫荊關，兵臨盧溝橋。面對來勢洶洶的瓦剌大軍，有人主張關閉城門死守，坐等援軍。于謙卻反其道而行之，下令全軍開出城外，列陣九門之外，隨后關閉所有城門，傳令“臨陣將不顧軍先退者，斬其將；軍不顧將先退者，后隊斬前隊”，逼著全軍背水一戰。他親自坐鎮最關鍵的德勝門，與士兵們同生共死。

也先本想誘于謙談判擒殺之，見計謀落空便下令猛攻，于謙沉著指揮，將瓦剌軍引入小巷，埋伏的神機營用火器猛烈轟擊，打得敵軍潰不成軍。西直門戰事吃緊，石亨率軍馳援，憋著土木堡之敗的怨氣奮勇拼殺，擊退敵軍；彰義門攻防戰中，明軍依托火力優勢頑強抵抗，瓦剌軍始終無法突破防線。

也先孤軍深入，糧草不濟，又得知遼東援軍將至，內部矛盾漸起，不得不下令撤兵。于謙豈能放過此等良機，下令全線追擊，殲敵萬余人，繳獲牛羊、器械無數，全勝而還。《明實錄·英宗實錄》記載，此戰后“也先狼狽遁去，京師解嚴”，大明王朝終于逃過一劫。

可誰能想到，七年之后，朱祁鎮發動“奪門之變”，重新登基，于謙被打入大牢。石亨、徐有貞等人構陷他“謀立外藩”，朱祁鎮念及舊怨，不顧群臣求情，下令將于謙處斬于崇文門外。錦衣衛抄家時，發現這位挽救大明的功臣家中“無余資，僅得景泰帝所賜蟒衣、劍器各一”，清廉得令人動容。

于謙死了，死得和岳飛一樣悲壯。他憑一己之力挽狂瀾于既倒，阻止了大明南渡偏安，為王朝續了兩百年國祚，卻落得身首異處、家破人亡的結局。也先后來放回朱祁鎮，本想讓大明內斗，卻沒料到最終斗死了最該被善待的功臣。

若當初沒有于謙，北京早已失守，朱祁鈺無法登基，大明大概率會重蹈南宋覆轍，在江南的煙雨里逐漸消亡。可歷史沒有如果，于謙用一生踐行了“粉骨碎身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的誓言，卻沒能換來帝王的寬容。他被視為社稷之臣，卻成了皇權博弈的犧牲品，這樣的結局，到底是時代的悲哀，還是忠臣的宿命？那些高喊“社稷為重”的文官，那些被他救下的百姓，又有幾人能記得他臨刑前的淡然？

參考文獻：1. 《明史·于謙傳》（張廷玉 等編）2. 《明實錄·英宗實錄》3. 《明通鑒》4. 《北京保衛戰史料匯編》5. 《明代政治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