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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姐參加海天盛筵,三天后下船時詭異“摸鼻”,男友讀懂她的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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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生!醫生,救命啊!

      急診門被推開,沈予安幾乎是拖著人沖進來,“她剛下船就這樣了!

      護士沖上來,“哪里來的?叫什么?

      顧念!二十八!”他嗓子發啞,“她是空姐……她、她不讓我報警!

      顧念躺在擔架上,臉白得像紙,眼神卻死死盯著天花板,像在聽什么不存在的腳步聲。醫生俯身問:“你哪里不舒服?發生了什么?

      她沒答,只緩慢抬起手,指節在鼻尖輕輕碰了一下。

      沈予安猛地僵住,喉嚨像被卡住——那是他們約好的暗號。

      他俯到她耳邊,聲音發抖:“你是讓我救你,對不對?

      顧念睫毛顫了顫,又碰了一下鼻尖,極輕。

      醫生皺眉:“她意識不清?你說‘下船’?哪條船?

      沈予安艱難吐出四個字:“海天盛筵。

      他并不知道海天盛筵到底是一個什么樣地方,但隱隱約約中感覺有些不對勁。



      01

      顧念,二十八歲,國內一線航司空姐。

      她飛行履歷漂亮,形象管理到位。收入在同齡人里不算低,航補、過夜補貼、節假日航班疊加起來,一個月到手并不寒酸。

      問題在于,她對“過得像個空姐”這件事,有一套極其明確、也極其昂貴的標準。

      衣服要當季,包不能掉檔,醫美項目必須按周期做,健身、私教、營養餐一項不能少。朋友圈里,她永遠站在燈光最好、角度最穩的位置,看起來從容、自律、精致。只有她自己知道,這種狀態是靠錢一層層堆出來的。

      錢來得快,走得更快。

      她習慣了刷卡。刷的時候不心虛,賬單出來的時候才會皺一下眉,但很快就說服自己——下個月多接幾班,或者找點別的補一補。

      “別的”,她早就接觸過。

      陪酒,是最常見的一種,不是夜總會,也不是低端場子,多半是商務飯局、私人會所、品牌酒會。

      第一次去的時候,她也緊張過。

      那是個包間,七八個男人,有人看她的眼神明顯不避諱,她當時手心都是汗,卻還是站得筆直,笑得得體。后來她發現,只要你把節奏握在自己手里,事情就不會失控。

      她記得誰酒量差,誰不愛被勸,誰說話愛繞彎。有人試探,她就起身倒酒;有人靠近,她就換位置。

      結束的時候,而且因空姐的特殊身份,錢還多給了一點。。

      那天回家,她坐在沙發上數了一遍,突然意識到——這一晚,比她飛一趟長線還輕松。

      從那以后,她開始有選擇地接。

      周珊,就是在這樣的場子上認識她的。

      那是一場商務飯局,顧念負責陪同。中途有人起哄,話說得難聽,她端著酒站起來,語氣不重不輕地把話接了回去。桌面重新熱鬧起來,沒人再盯著她。周珊坐在對面,看了她一眼。

      散場后,周珊在洗手間遞給她紙巾,笑著說了一句:“你挺會控場的。”

      從那天起,兩個人開始互相加聯系方式。有合適的局,就互相帶。

      周珊比她早幾年入行,從禮儀、模特一路做到活動中介,門路比她多,說話也直接。那天傍晚,周珊給她打電話的時候,顧念剛做完護理,正準備去健身房。

      “你最近是不是又刷卡了?”

      顧念一邊換鞋,一邊笑:“不刷卡怎么活?”

      周珊輕輕笑了一聲,壓低了聲音:“我這兒有個名額,想問你要不要。”

      “什么?”

      “海天盛筵。”

      顧念的動作停了一下。

      這個名字,她當然知道。陪酒的圈子里,沒人沒聽過。有人把它說成“資源池”,有人說是“翻身局”,也有人只在酒后提一句:“進去過的,都不一樣。”

      “不是隨便就能去的吧。”她說。



      “要審核。”周珊答得很干脆,“形象、履歷,還有服從度。你條件在那兒。”

      “具體做什么?”她問。

      “跟你現在接的差不多。”周珊說,“陪同、應酬、站臺,分層活動,你能挑。上船三四天,回去能把你半年窟窿填平。”

      “半年窟窿”這四個字,說得很穩。

      顧念的呼吸亂了一拍,又很快調整回來。她很清楚自己的賬。靠零散的陪酒,只能補月度,填不了大坑。而她現在要的,不只是補。

      “我考慮一下。”她說。

      “別拖。”周珊提醒,“名額走流程,慢了就沒了。”

      電話掛斷后,顧念繼續跑步。心率慢慢升高,汗順著背脊往下流。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并不是害怕,而是在計算。

      她算風險,也算收益。

      那天晚上,她又接了一場陪酒。

      流程熟得不能再熟。她坐在主位側邊,笑得恰到好處,酒不過量,話不搶風頭。散場后,她在洗手間補妝,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忽然有點陌生。

      她第一次認真地想:如果有一個場子,把這些都打包放大,會是什么樣?

      第二天,她給周珊發了消息:把資料發我。

      資料很細。照片、履歷、工作記錄,甚至包括她參與過的活動類型。她填得很認真,像在走一套熟悉的流程。每一項,她都在心里對照:這一項,她做過。

      晚上,周珊打來電話。

      “我遞上去了。”

      “多久出結果?”

      “快一周,慢半個月。”周珊笑,“你放心,空乘背景很加分。”

      顧念應了一聲,沒再多問,那一刻,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猶豫。

      入選通知是在一個清晨到的。

      時間、集合地點、注意事項,字不多,沒有多余解釋。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像在看一張新的登機牌。

      她點下“確認”。

      她告訴自己,這只是一次更高規格的應酬,一次把灰線往前推一點的機會。她一向自信,覺得自己守得住邊界。

      至少現在,她是這么相信的。

      02

      沈予安回來的時候,顧念正坐在沙發上整理行李。

      她的動作很慢,像在做一次例行檢查:護照、證件夾、幾套衣服、化妝包、一次性內衣、常備藥。每一樣擺在茶幾上,都按她習慣的順序排好。她臉上沒有慌亂,甚至連呼吸都很穩

      門鎖“咔噠”一聲,沈予安把鑰匙放進玄關的小碟子里,抬頭看見茶幾上的東西,愣了一下。

      “你要飛?”
      顧念沒抬頭:“嗯,臨時的。”



      沈予安走近兩步,目光掃過她擺出來的幾樣東西,停在護照上,又停在那只很少用的黑色小包上。他不是多疑的人,但他對她的習慣太熟了。她如果是正常航班,不會這么提前鋪開,也不會帶那只包。

      “去哪?”他盡量放輕語氣。

      顧念拉上化妝包拉鏈,才抬眼看他:“外地培訓,三四天。”

      沈予安皺了皺眉:“培訓?你不是剛考完那一輪嗎?”

      顧念把一只旅行裝香水放進袋子里,語氣淡:“臨時加課。你不懂。”

      “你不懂”這三個字,她說得很自然。不是傷人那種譏諷,更像是下意識的分隔——把他隔在她的世界之外。

      沈予安站了一會兒,還是沒走開。他換了個角度問:“你這次怎么這么突然?你平時會提前說的。”

      顧念把衣服疊好,丟進行李箱,聲音平平:“臨時通知,沒辦法。”

      沈予安盯著她的側臉,看見她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茶幾上,屏幕一暗。那動作很細微,卻讓他心里一緊。

      空氣沉了幾秒。

      沈予安終于還是開口:“念念,我們要不要……把一些事說清楚?”

      顧念抬眼看他,眼神里沒有怒氣,只有一點疲憊:“什么事?”

      “結婚。”他說得很慢,像怕驚到她,“我們在一起三年了,你總說等你忙完一陣。可你每一陣都更忙。

      顧念沒笑,也沒嘲。她只是把拉鏈拉到頭,手指在金屬頭上停了一下,像在壓住某種情緒。

      “沈予安,我現在不想談這個。”她說。

      沈予安喉結滾了滾:“那你想什么時候談?”

      顧念打斷他,語氣不重卻很堅定:“你覺得你有資格跟我談嗎,我想要的你給的了嗎?我一個包都是好幾萬上下,你那點工資,連我一個包都買不起。”

      這句話說出口,沈予安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他不是沒聽過類似的話,只是每次聽見,心里還是會像被戳一下。

      他努力維持平靜:“我知道我賺得不多,但我至少能讓你安心。你總是在外面跑,見的人、碰的事,我……”

      顧念把目光移開,像是不愿意繼續這個話題:“我不需要你替我擔心。”

      沈予安沉默了。過了一會兒,他又問:“那你至少告訴我,你到底去哪里?”

      顧念拎起行李箱,把箱蓋合上,扣好鎖扣,語氣仍舊很淡:“我說了,外地培訓。”

      剛說完,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下意識拿起一看,指尖輕輕一抖——屏幕上是一條新消息:【海天盛筵入選確認:明晚19:00,濱海城××酒店集合。禁止外傳,禁止攜帶手機入場。】

      她眼神一收,手指迅速劃走,點進對話框,利落地刪掉記錄。

      她不在說什么,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周珊。

      顧念看了一眼備注,拿著手機走到陽臺。玻璃門關上的瞬間,外面的世界像被按了靜音。

      陽臺上風不大,她背靠著欄桿,低聲開口:“喂。”

      周珊那頭直接切入正題:

      “通知收到了吧?時間地點記好了沒?”

      “看過了。”

      “明天你直接打車過去,別帶太多東西。記住,到了酒店之后,手機會統一收。”

      顧念微微一怔:“全部?”

      “全部。”周珊語氣篤定,“規矩就是規矩。進了圈子別犯忌。手機這種東西,最容易出事。”

      這話說得直接,也殘忍。

      顧念沉默了兩秒,最后只嗯了一聲:“行,我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深吸一口氣,把手機關機,順手塞進行李箱內層小袋里。玻璃門拉開,她又是那個情緒收拾得干干凈凈的顧念。

      夜里燈關上,兩個人背對著躺著。



      沈予安腦子里還在算:如果她真肯跟他結婚,他是不是該再去考個證,多賺點錢?多接項目?這一個個念頭繞來繞去,最后只變成一句沒出口的自責——“我得再努力一點”。

      他不知道的是,離他不到一米的那個人,已經在另一條路上邁出去了第一步,而且不打算帶上他。

      03

      顧念到濱海城海景酒店時,天剛擦黑。

      大堂二層被清了場,只留一排沙發,十來個女孩分散坐著,妝容精致、腿線利落,眼神卻都繃著。她一進門,就被工作人員攔住:“顧念?來這邊登記。”

      長桌后,兩臺電腦、一只透明收納箱。工作人員笑得職業:“手機、充電寶、耳機全部上交。”

      她把兩部手機、充電寶一件件放進箱子,看著對方貼上標簽封好。戒指、手鏈也被要求取下:“金屬多了容易觸發安檢。”

      旁邊有女孩小聲抱怨:“這么嚴格?”

      “不習慣現在可以走。”工作人員笑意不變。

      一句話,把人堵死。

      安檢門“滴”一聲,她身上的小香水也被拎出來裝袋:“船上有統一香氛。”

      “船上”兩個字落下,顧念心里一動:原來今晚不止是“酒店酒會”。

      說完,另一個女工作人員推來一只掛滿白色衣物的移動衣架。

      “各位,先換上活動統一服裝。”

      那是一排同款白色連衣裙,面料很薄,燈光下一晃能看出輪廓;肩線收得很窄,腰線卡在最細的地方,下擺剛到大腿中上位置——不暴露到失禮,卻絕對談不上安全。

      每件裙子前面都掛著號碼牌,對應她們登記的編號。

      顧念摸了一下裙子,手心能感覺到那種輕飄飄的薄。她被領到臨時更衣間,里面一排鏡子,一排女孩低頭換衣。拉鏈拉上的那一刻,她明顯感覺到——連呼吸都被“統一”了。

      她穿回自己的外套,卻怎么也蓋不住那種“隨時可以被揭開”的感覺。

      所有手機都收走、衣服都裝箱后,大堂安靜得過分。有人下意識去摸包,又想起包里已經是空的,只能彼此對視——每個人看上去都更像某種“產品”。

      一個戴墨鏡的男人從電梯口出來,拍了拍手:“人到齊了,跟我下去。”

      女孩們排成兩列,從側門被帶上商務車。車窗外的霓虹很快退成稀疏路燈,越往前樓越少,風越涼。

      前排有人壓低聲音:“不是在酒店辦嗎?”

      墨鏡男靠著椅背,連頭都懶得抬:“先去碼頭,上船再說。”

      二十多分鐘后,車隊拐進一條幾乎沒有路燈的小路,兩邊是鐵皮圍擋,海浪拍在礁石上悶悶作響,風里夾著鐵銹和柴油味。

      私人碼頭只亮著幾盞黃燈,幾艘小艇挨著停著,船體有些舊。船員把木板搭好:“小心點兒,一個個上。”

      顧念踩上小艇,回頭看了一眼——酒店的燈火已經不見,只剩黑乎乎的岸線。

      馬達一響,小艇沖進黑水里。風灌進衣領,她把外套往上扯了扯。也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忽然浮起一片亮光。

      燈一圈圈亮開,巨大的白色游輪從黑暗里顯出輪廓,層層甲板像一座漂浮的樓。越靠近,音樂和人聲越真切。

      旁邊女孩忍不住低聲感嘆:“這排場……”

      舷梯放下,他們被依次帶上主甲板,進入船艙。艙門一開,一股復雜的味道撲面而來——酒精、香水、煙草、汗味混在一起,低頻音樂像一只手按在胸口。

      大廳燈光曖昧,男的西裝襯衣、女的裙擺袒露,有人靠在吧臺親昵低語,有人從側門匆匆出來,一邊整理衣服一邊笑。



      她們十幾個人被安排站在一側,像新上架的一排貨。燈光從頭到腳掃過,四面視線像篩子一樣來回打量。

      吧臺那邊有男人吹了聲口哨:“今年質量不錯。”

      旁邊的人接一句:“那邊那個,氣質挺像空乘的。”

      顧念明顯感覺幾道目光停在自己身上,她背脊下意識挺直——這是多年來訓練出的反射:被看見的時候,先站穩。

      接待的西裝男舉杯,笑容標準:

      “歡迎各位參加本次海上活動。”

      “接下來是自由活動時間,各位可以在一樓大廳和甲板范圍內自由走動。貴賓會邀請你們過去,價格你們自己談就好。”

      “自由活動”四個字,說得輕巧,聽著卻更像——自由地被挑。

      周珊從側門走出來,笑里帶著一點疲憊。她走到顧念身邊,聲音壓得很低:

      “先在一樓走兩圈,接幾桌就夠了,別亂往上跑,聽懂沒?”

      顧念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大廳盡頭的旋轉樓梯。

      二樓半遮著,燈光更暗,兩側各站著一個保安,偶爾有人結伴上去,腳步虛浮,笑聲一路往上飄,下來的不多。

      正這時,附近幾個男人邊喝酒邊說笑,聲音故意拉高:

      “今晚誰能上二樓,明天房貸都不用愁。”

      “別嚇新人,一晚六十萬,扛不住躺著下來的也有。”

      “六十萬”三個字在空氣里一晃,像鉤子掛在顧念耳邊。

      周珊捏了捏她的手腕,再次壓低聲音:“別犯傻,活著拿錢回去,比什么都重要。”

      顧念沒回答,只是垂下眼,把那幾個字悄悄咽進喉嚨里——一樓,是安全的錢;二樓,是一晚六十萬。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到,這艘船不是舞臺,而是一套已經合上的密閉系統。

      04

      一樓大廳的節奏很快就穩定下來。

      酒一輪輪上,音樂聲壓得人耳朵發麻,顧念端著酒杯,跟著周珊在幾個包廂之間兜了一圈。

      她笑得得體,能接話也會察言觀色,可心里很清楚——這一圈下來,最多也就幾萬塊的小單,遠遠夠不上她想來的“牌價”。

      走到一樓盡頭的一個包廂門口時,一個戴表的男人從里面出來,領口微敞,臉上帶著喝開的紅。他一眼看見周珊,笑著招手,慢慢靠近。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兩人,杯子晃了晃,壓低聲音:“我這邊缺人,三個男人,六萬,你們兩個人一起,接不接?”



      周珊的笑紋壓得很穩,只是眼角輕輕一動:“今天安排滿了,六萬不太動得了我。”

      男人挑眉,像是試探:“那你開個價?”

      “價格的話……。”周珊淡淡回了一句,“我主要帶新人,一樓走走就好。”

      他看了顧念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新人長得不錯,又是空乘,那好,我再加一萬。”

      顧念抿著唇,沒有接話,只是提了提裙擺,遮住半邊腰線。

      周珊怕他反悔,主動往前一步,笑著說:“你包間里的客人還空著呢,小心冷場。”

      男人笑罵了一句,隨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那我們還等什么,走吧!”

      說完,他側過身,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周珊回頭看了顧念一眼,那眼神里有瞬間的猶豫,最終只是輕聲交代:“你先在外面轉,我進去陪一會兒。”

      顧念點了點頭:“好。”

      包廂門關上的瞬間,里面的聲音一下子悶出來幾分。男人的笑聲,玻璃碰撞聲,還有女聲刻意壓低的嬌笑,混在一起從門縫往外鉆。

      門板隔著,味道還是透了出來——酒氣更重,空氣更悶。

      顧念手心已經有點出汗。

      她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旋轉樓梯,二樓半隱在陰影里,燈光偏黃,空氣像比一樓更熱一層。剛才聽到的一晚六十萬,在腦子里又浮上來。

      “一晚八萬,已經算高了,別往上瞎跑。”之前有人在后場提醒她的話,她記得很清楚,可另一條賬也在心里盤著——八萬和六十萬,差的不是一丁半點。

      她慢慢吐出一口氣,朝樓梯方向走過去。

      越往上,音樂聲越亂,低音鼓點和人的說話聲混在一起,溫度明顯高了一截。樓梯扶手被人摸得發黏,空氣里有汗味、香水、煙草,還有一點刺鼻的氣味,聞久了頭發漲。

      剛踏上二樓地毯,便懵了。

      二樓的走廊比一樓窄,燈光低到剛剛夠看清路。墻邊擺著幾張沙發,很多人根本不在包間里,直接占著走廊。一個女人橫坐在男人腿上,后背幾乎全裸。

      男人一手圈著她,一手夾著煙,煙灰掉在地毯上也沒人管;另一邊,有人貼在墻上熱吻,男人整個人把她壓在墻上,女人的手抓在他背上。

      更多的是衣服“介于穿著和沒穿之間”:襯衫扣子只扣了兩顆,領口敞到胸口;吊帶滑到一邊,半截肩膀光著;裙擺亂成一團,絲襪勾絲掛在膝蓋。

      偶爾有人從包間里出來,衣服還沒捋順,就被人一把拽回去,門在身后一聲悶響地合上。

      顧念踩在地毯上,覺得腳底都跟著黏了一層。空氣里除了酒和香水,還有一股說不清的腥酸味,鉆進鼻腔,讓人頭發脹。

      她剛走到走廊中段,就被人喊住。

      三個男人靠在走廊邊的高腳桌旁,中間那個最先開口:“哎,這不是剛上來的小白裙嗎?”

      他端著杯子慢悠悠走過來,視線從顧念臉上滑到鎖骨,再往下偏了一點,語氣帶著笑:“一樓太擠?上來透透氣?”

      顧念停住腳,肩背繃得筆直:“我……想進去看看,熟悉一下。”

      另一個男人笑出聲來,舉杯在空氣里點了一下:“熟悉環境的說法挺新鮮。”

      第三個人湊近一點,聞了聞她身上的香味,故意壓低聲音:“這樣,跟我們玩一晚,八萬。怎么樣?比你下面跑一圈劃算多了。”

      顧念手指收了一下,她看著他,語氣盡量平穩:“一晚八萬?你們人有幾個。”

      “我們三個。”那人笑得很坦然,“你一個人,八萬,夠意思了。”

      旁邊的男人起哄:“八萬可比下面好多了,有人求都求不來。”

      顧念沒有馬上答,只是抬眼往更里面那扇門看了一眼。那扇門半掩著,門縫里時不時有光掃出來,像有人在里面走動。氣味比外面更重一點,從縫里往外冒。

      她咽了口唾沫,喉嚨有點干:“我聽說……最里面那邊,一晚可以拿六十萬。”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笑聲一下壓低了:“小姑娘,你知道那后面是什么嗎?”

      另一個仰頭喝了一口酒,貼近她耳側:“那地方跟這邊不一樣,六十萬不是天上掉的。”

      第三個人的手順勢按在她后腰上,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試探:“你這身板,能不能扛住,誰也說不準。進去一趟,出來還能不能站穩,難說。”

      顧念往旁邊挪了一小步,把那只手甩開。

      她盯著最里面那扇門,聲音壓得很低:“我還是想進去看看。”

      三個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又笑起來。有人聳聳肩,把身子側開:“行啊,路在這兒,自己走。”

      顧念沒有再看他們,提了提裙擺,往深處走。

      走廊的燈光更暗,地毯上踩下去有點軟,腳步聲被吃掉,只剩自己急促的呼吸。兩邊的門有的虛掩著,有的緊閉著,間或有笑聲從某個門縫漏出來,女聲發飄,男聲含糊,夾著杯子碰撞的脆響。

      越往里走,空氣里的味道越重,腥臭味一點點疊上來,像是在密閉空間里積了太久的汗和酒。她實在忍不住,抬手捂了一下鼻子,掌心都是汗

      那扇最里面的門終于到了。

      門把手有些涼,握上去時,掌心的汗和金屬碰在一起,滑了一下。顧念深吸了一口氣,胸口起伏得有點厲害,心跳在耳邊轟轟作響。

      “進去看看,就看看。”她在心里對自己說了一句,隨后用力一推。

      嘎——吱——門緩緩被推開,熱浪立刻撲到臉上。

      耳邊的聲音瞬間炸開:喊叫、粗重喘息、尖叫式的笑聲,人聲和音樂砸在一起,沒有節奏,只有亂。

      燈光一閃一閃,顏色發紅,照在人身上,把所有輪廓打得支離破碎。空間比她想象中要小,空氣里幾乎沒什么能呼吸的地方。

      人群在里面激烈地移動,有的擠在一團,有的靠在墻上,有的半跪在沙發邊,頭發亂成一團。有人爭搶著什么,有人被推倒在地,手臂亂揮,卻沒有人真正停下來扶她。

      顧念整個人僵在門口,腳像被釘住。汗順著背脊往下淌,她連往前邁一步都做不到。

      就在這時,圍在中間的一群人突然往兩側閃了一下,像是給中心讓出一點地方。

      那道縫隙短得只能看一眼。

      顧念下意識往里看去,僅僅只是那一眼,眼睛就像被火燙了一下,瞳孔猛地縮緊,胸口也跟著一緊,氣像被人從喉嚨里生生掐住。

      那不是她在任何一次航班、任何一種酒局里見過的場面。

      她胃里一陣翻騰,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抬手捂住鼻口,腳步踉蹌著往后退。門框撞在她肩上,疼感卻沒能把她拉回神,耳邊只有自己粗重得發顫的呼吸聲。



      “這……這到底是什么……”她的聲音在喉嚨里打結,擠出來時已經聽不出原本的語調。

      眼前的燈光晃得厲害,耳朵里是斷斷續續的笑、罵和什么東西被拖動的摩擦聲。她只覺得頭皮發緊,手心冰冷,剛才算計六十萬的那點冷靜,瞬間被撕得干干凈凈。

      她參加過不少酒局,哪怕是剛才的三個男人,她也能應付,然而,眼前的卻……她下意識往后一退,,肩膀忽然被人從后面碰了一下,一個帶著酒氣的男聲在耳邊炸開:

      “既然來了,就別光站門口,我們好好玩玩。”

      05

      海風重新變得有味道時,是第三天的下午。

      顧念站在甲板邊,手扶著冰涼的欄桿,感覺腳下的船還在輕輕晃,但其實已經靠岸了。碼頭的水泥地就在不遠處,汽笛聲拉得很長,刺得她頭皮發麻。

      “顧小姐,這邊簽個字。”

      戴墨鏡的中間人走到她身邊,袖口整整齊齊,聲音聽起來和三天前一模一樣,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

      顧念低頭,看著面前的結算單,紙上的字有些虛。

      “這是什么?”

      “海上服務費。”對方笑得職業,“這次大家都說你挺配合的,獎金也給你多爭取了一點。”

      她垂著眼睛,看清了數字——那串零,幾乎蓋住了她這幾年所有航班加起來的飛行補貼。

      手指微微一抖。

      “錢……什么時候到?”

      “今晚分批打,明早之前都能到。”男人指了指不遠處的登船口,“等會兒下船領回手機,出碼頭有人接你們回酒店,休息一晚,再各回各家。”

      顧念“嗯”了一聲,聲音輕得像是從別人口里擠出來的。

      她其實已經很難站穩了。

      這三天里,她幾乎沒睡過一個完整的覺。時間被打碎成一段一段的,燈光、噪音、人聲、酒氣,連在一起成了一團,她分不清哪一刻是白天,哪一刻是夜。

      第二天開始,她就感覺身體不對勁:腰酸得像被人連著擰了幾圈,腿軟得一坐下就不想起來,下腹隱隱墜痛,整個人發冷又發熱。

      她試過在衛生間里關上門,扶著洗手臺喘氣。鏡子里的臉白得嚇人,口紅早就花掉,只剩下眼線硬撐著氣場。

      “顧小姐,該出去了。”門外有人敲門,語氣不容商量。

      “馬上。”她只能壓下那股想吐的沖動,用冷水狠狠拍了幾下臉,把所有表情撲到一張“還能工作”的面具里。

      到了第三天清晨,下腹又多了一種陌生的刺痛。她本能地有點害怕,想找周珊說一句話,可一推開門,就被工作人員攔住:

      “今天安排很滿,顧小姐,這邊先過去。”

      她跟周珊對視了一眼,周珊眼里的血絲很重,卻還是朝她壓了壓手:

      “撐一下,回去再說。”

      回去?

      顧念那一刻就意識到——所謂“回去再說”,只是大家用來騙自己的一句話。每個人都在硬撐,沒有人敢先垮。

      現在,總算要下船了。

      走回船艙通道時,工作人員把一個透明箱子打開,一袋一袋地叫名字發手機。

      “顧念——”

      她上前一步,伸手去接手機,指尖卻有一瞬間發抖。熟悉的重量落回掌心,她卻突然覺得這東西變輕了,像是這幾天離開的不是一只手機,而是她原來的一部分生活。

      屏幕一亮,各種消息一股腦跳出來:航班排班、乘務群通知、幾條廣告,還有沈予安連著發來的幾條未讀。

      “你什么時候回來?”
      “注意安全。”
      “信號怎么這么差?”

      她盯著那幾行字,手指停在輸入框上,最后只打了四個字:

      【快到了。】

      發完,她順手把手機調成靜音,像是不想再看到什么。

      下船的階梯有點陡,她每往下邁一步,小腿就抖一下。身邊的女孩們裹著外套,臉上妝都花得差不多了,有人咬著嘴唇不說話,有人低頭看地,一路沉默。

      腳踩上碼頭那一刻,她的膝蓋突然一軟,整個人往前一栽。

      旁邊有人忙伸手扶了一把:
      “小心點,別出事,快下去就好了。”

      顧念勉強站穩,勾了勾嘴角:
      “沒事,可能有點暈船。”

      實際上,她暈的不是船,是整個人。



      車隊早已等在外面。她鉆進車里,一坐下,背就像被硬板貼住,動都不想動。空調送風打在她身上,她卻同時覺得冷又熱,手心全是汗,額頭又有一層細細的汗意。

      周珊坐在另一排座位上,眼睛閉著。車子開了一會兒,她嗓子沙啞地說了一句:
      “念念,回去這段,別想太多,把覺先補上。”

      顧念偏頭看了她一眼:
      “你……還好嗎?”

      “還能怎樣。”周珊睜開眼睛,笑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錢到帳就行。”

      這話明明很現實,卻讓顧念莫名心里一沉。

      車開到酒店,天已經全黑了。

      房卡一人一張,工作人員簡單交代了幾句,大家三三兩兩散開。顧念刷卡進房,門一關上,外面的聲音一下子斷了。

      她靠在門上,先是站著不動,過了好幾秒才慢慢往里走。

      洗手間的燈一開,光線一下子照得她眼睛發疼。她站在鏡子前,手撐著洗手臺,深吸了幾口氣,才敢往鏡子里看。

      那張臉蒼白得陌生,唇色幾乎看不到血色,眼睛倒是還亮著,但那種亮跟航班上面對乘客時的亮已經不一樣了,像是被什么東西逼出來的一樣。

      她低頭,把裙子一點點褪下去,動作極慢,生怕看到什么不該看的東西。腰側、腿上零零散散有些青紫,碰一下就疼。下腹隱隱又抽了一下,她扶著洗手臺,額頭抵在冰冷的瓷面上,牙關咬得緊緊的。

      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她不是第一次做灰色兼職,也不是沒和人親近過。可是這一次,她能明確感覺到——身體正往一種危險的方向滑去。

      洗了個很快的澡,她就鉆進被子里,想著睡一覺就會好點。

      結果一閉眼,腦子里全是那扇門后閃過的一眼,燈光、喊叫、那些模糊不清的人影,像浮在眼皮下面,怎么也抹不掉。

      她翻來覆去,身上又冷又燙,蓋一層被子發熱,掀開被子又發冷,下腹的墜痛一陣一陣,像有人抓著里面不松手。

      不知道熬了多久,手機在枕邊震了一下。

      她摸過去一看,是支付到賬的提示——一串數字靜靜躺在那里,和紙上的差不多,甚至多了一點。

      她盯著那串零看了很久。

      這是她以往飛半年都賺不到的錢,現在躺在手機里,只要輕輕一點,就能把房租、卡債、培訓費一筆筆還掉。

      可她突然有點想吐。

      “顧念,你該知足了。”她在心里說了一句,聲音卻虛得連自己都不信。

      夜里,痛感開始明顯加重。

      她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又被一陣刺痛驚醒,像有一只手從里面往外扯。她捂著肚子,從床上慢慢坐起來,感覺空氣都變得稀薄。

      坐了一會兒,她撐著墻去衛生間。燈一開,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一刻,她終于承認——這不是單純的“累”或“暈船”,而是身體在發出某種警告。

      她半靠在墻上,指尖冰涼,手機被握在手里,屏幕光照得她臉更白。大腦一片亂,她想過報警、想過直接去醫院,又本能地害怕后果,害怕被問起這三天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

      她不知道還能拖多久,只覺得再這樣耗下去,可能哪天就會猝不及防地倒下去,再也爬不起來。

      “得……想辦法。”她喉嚨發緊,幾乎沒有聲音。

      她腦子里飛快閃過幾個名字,最后只停在一個人身上——那個她平時吵歸吵、嫌棄歸嫌棄,卻總是循規蹈矩、老老實實給她打電話發消息的人。

      沈予安。

      顧念仰頭,看著天花板,眼眶有點發酸。她知道自己還沒準備好把所有事說出口,也知道他未必真懂這三天意味著什么。

      可就在那一刻,她突然有了一個極其清晰的念頭——如果真撐不住了,如果有哪一次還能在他面前開口,她得給出一個只有他能看懂的信號。

      一個不用解釋,落在別人眼里只是無意動作,卻能讓他意識到“出事了”的信號。

      她把手機握得更緊了一些,指節發白,心跳在胸口一下一下地敲。

      身體的痛感像浪一樣一陣陣撲上來,壓得她連思考都變得斷斷續續。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只知道,從下船那一刻開始,她就已經站在崩潰的邊緣。

      06

      回城那天,天氣出奇地好。

      航站樓外陽光刺眼,人來人往。顧念拖著行李出來時,手機震了一下,是沈予安發來的:【我在出發層,你出來往左走。】

      她抬頭,很快在人群里看到那張有點普通、卻很熟悉的臉。

      他正踮著腳往人群里張望,手里提著一杯奶茶,見到她的一瞬間,眼睛明顯亮了下:
      “這邊!”

      顧念勉強沖他揚了揚手,走過去。

      沈予安接過她的行李,習慣性地皺眉打量了一圈:
      “怎么瘦了一圈?培訓就這么狠?”

      “還行吧,就是安排得緊。”她扯了扯嘴角,把圍在自己身上的那股冷意壓回去,“別在這兒說,先回去。”

      車門關上的瞬間,外面的喧囂被隔絕了,車廂里只剩下空調的嗡嗡聲。

      沈予安一邊啟動車,一邊忍不住問:
      “你這次到底是去哪兒培訓?手機老是不通,還不能發定位?”

      顧念靠在副駕座椅上,太陽穴跳得厲害,下腹又隱隱抽了一下。她睜開眼睛,盯著前方的車流,說話的時候刻意放慢:
      “公司安排的封閉課,你又不是第一次聽說。”

      “封閉也不用三天都聯系不上吧。”他還是不死心,“我問你幾個簡單問題,你要么不回,要么回一個‘忙著’,多少給個信號也行。”

      顧念轉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很淡:
      “你就是太閑,才有工夫想那么多。”

      沈予安被噎了一下,苦笑著摸摸鼻子:
      “行,我閑,我不會賺錢,不會飛,不懂你們空姐的世界。”

      顧念沒有接話,只是把視線移向窗外。整條路從他嘴里吐出來后,車里竟然一下安靜了。

      她知道自己話說得不好聽,可此刻她實在顧不上修飾。胃里堵得慌,腦子嗡嗡的,連看路都覺得晃。

      沈予安瞟了她一眼,語氣不由自主地緩下來:
      “你要真累了,別硬撐。下次這種‘培訓’,能不能別接那么密?”

      顧念扯了句:
      “看排班。”

      剩下的路,兩人都沒再多說什么。

      回到出租屋,顧念一進門就直奔浴室。

      熱水沖在身上,皮膚卻一點一點起了雞皮疙瘩。她不敢照全身鏡,只盯著自己臉——蒼白、沒血色,連唇線都淡得看不清。

      她用毛巾草草擦了擦,套上寬松的T恤出來。

      沈予安正在廚房里翻袋子,聽到動靜回頭:
      “想吃什么?粥還是面?你看著就沒力氣。”

      “隨便。”顧念靠在沙發上,頭往后仰,眼睛閉上,“我想先睡一覺。”

      “你先睡,我一會兒叫你吃。”

      他聲音很輕,盡量不吵她。

      顧念迷迷糊糊睡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更尖銳的疼痛從下腹猛地扎上來,像有人在里面擰了一把。她猛地睜眼,額頭全是冷汗,T恤貼在背上,濕得難受。

      窗外已經全黑了。

      沈予安坐在書桌邊,對著電腦做圖,聽見她動靜,回頭:
      “醒了?我給你煮了粥,先墊墊胃。”

      顧念抬手揉了揉眉心,聲音發干:
      “我不想吃。”

      “你這樣更不行,下午就沒怎么吃東西。”他放下鼠標,走過來,伸手想摸摸她的額頭,“你是不是有點熱?”

      顧念下意識往后一縮:
      “我說了沒事,就是累。”

      這句話說完,她自己都覺得氣虛。

      沈予安沒再勉強,退了一步,卻仍然不放心:
      “要不,明天我陪你去醫院查查?”

      “明天再說。”顧念閉眼,“你別折騰了,讓我再睡會兒。”

      沈予安張了張嘴,看著她緊皺的眉頭,最后只嘆了口氣:
      “那你真有事一定叫我。”

      顧念“嗯”了一聲,整個人重新陷進枕頭里。

      這一夜,她是被疼醒了兩次。

      第一次,她硬生生咬牙忍過去;第二次,已經分不清是冷還是熱,渾身發抖,牙齒打戰,肚子疼得像有人從里面一把一把掐。

      她撐著床沿坐起來,視線一度發黑。

      衛生間的燈一開,她看了一眼地面,就感覺腳底發虛——那種不對勁已經無法用“累”“內分泌失調”糊弄過去了。

      顧念扶著墻慢慢挪回床邊,整個人幾乎是倒在床上。她摸索著去抓手機,屏幕亮起的時候,手指都在抖。

      時間顯示是凌晨兩點四十。

      她盯著通訊錄,看到了“沈予安”三個字。

      片刻之后,她卻又把界面關掉了,只把手機握在手里,死死地握著。

      “再撐一下。”她在心里對自己說,“熬到天亮,再去醫院掛個號就好。”

      可她沒撐到天亮。

      第三次疼醒時,她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胸口發悶,呼吸變得淺而亂,下腹那種撕扯感一陣比一陣重,額頭燙得嚇人,隨后又是一陣發冷。

      她只記得自己好像叫了一聲:“予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下一秒,眼前一黑。

      再睜眼時,就是引子里的那片白光和奔跑聲了。

      急診室頂燈亮得嚇人,推車在走廊上飛快滑過,輪子壓在地面上的聲音一下一下敲在耳膜里。

      “家屬讓出來!讓車!”

      有人在喊。

      顧念想抬手,卻發現自己連這點力氣都沒有。視線晃動著,旁邊的白簾、路過的臉,都成了一道一道虛影。

      只有一張臉,越過所有人影,牢牢地落在她眼前——

      沈予安。

      他跟在擔架旁邊跑,臉上全是汗,眼睛里那種慌張是她從來沒見過的。

      “醫生,她昨天剛從外地回來,說是培訓,這兩天一直說肚子疼、發燒,剛才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的聲音有點發抖。

      搶救室門口,醫生一邊吩咐,一邊問:
      “最近有沒有做什么手術?藥物?有沒有懷孕可能?”

      顧念的喉嚨像被什么堵住,想說話卻發不出聲,只能微微搖頭,又覺得這樣也不對。

      醫生再追問:
      “有沒有做過流產、清宮、私自打針的行為?老實說,對你自己好。”

      她下意識就想說“沒有”,話到嘴邊,卻突然想起了什么。

      ——某次看劇的時候,沈予安笑著說,“你要是有一天不方便當著別人說實話,就摸一下鼻子,我就知道你說的是反話。”

      那天她笑得不耐煩:“幼不幼稚。”

      可她記得。

      現在,她幾乎沒經過大腦,抬起右手,指尖輕輕在鼻尖上一點。

      動作很小,一晃而過。

      沒人注意,只有在旁邊的沈予安,像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

      他猛地回頭,看了一眼她的手,又看了眼醫生。

      剛才的所有回答,在那一瞬間全都變得不可靠。

      顧念費力地擠出幾個字,聲音啞得發不出來,只能一點一點從喉嚨里磨出氣音:
      “就……普通的……上火,熬夜……沒事……”

      話說到一半,她又輕輕摸了一下鼻尖。

      這一次,動作更明顯一些。

      沈予安呼吸一窒,像是被人當胸捶了一拳。

      醫生卻沒有時間管這些,已經皺著眉頭看著監護儀上的數據:
      “血壓偏低,心率快成這樣,體溫三十九點五,腹部壓痛明顯——先抽血、做B超,留觀室準備一下,隨時有可能要上手術。”

      幾個人忙著推車、接管線、掛點滴,搶救室門“砰”地一聲關上。

      沈予安被擋在外面,手里還拽著她剛剛松開的那只發涼的手。

      護士回頭看了他一眼:
      “家屬先在外面等,有情況我們出來叫你。”

      他站在走廊里,心跳亂得厲害。手心里還殘留著她指尖的冰冷觸感——還有那兩次輕輕摸鼻子的動作。

      那不是無意。

      那是他們之間、只有他們懂的暗號。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顧念剛才說的“只是熬夜”“只是上火”,全都不能信。

      她在拼命用那一點點微小的動作,告訴他——“不對勁。”

      走廊盡頭的燈光又白又冷。

      過了不知道多久,急診醫生出來了,摘下手套,眉頭還是緊著的:
      “你是家屬?”

      “是,我是她男朋友。”沈予安嗓子發干,“她怎么樣?”

      “先穩定住了,但情況不算輕。”醫生簡單解釋,“初步看是嚴重感染,指標很高,我們懷疑和她近期的某些行為有關——具體還要等檢查結果。你最好配合我們把她這幾天的行蹤和接觸史說清楚,這關系到后續治療方案。”

      沈予安抿了抿嘴唇:
      “她說是公司安排的培訓,在外地封閉三天。”

      醫生看他一眼,目光并不相信:
      “真的是培訓?”

      他張了張嘴,本能地想替她圓回來,可腦子里又閃過那兩次摸鼻子的畫面。

      那是顧念在半昏迷狀態下,還要費力做出的選擇——要他別信她的嘴,要他看動作。

      沈予安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醫生,”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抖,“我……不確定她這三天到底去了哪兒。但肯定不是正常的培訓。”

      醫生的神色隨即嚴肅起來:
      “我們會按傳染和嚴重并發癥的規范處理,她醒了之后,你們最好考慮一下,是否需要報警或者配合相關部門做調查。”

      說完,他又匆匆進了搶救室。

      走廊里只剩下沈予安一個人,靠在冰冷的墻上,手機在手里一亮一滅——支付記錄、聊天記錄、她這三天的所有動向都少得可憐。

      他慢慢抬起手,學著她剛才的動作,在自己的鼻尖輕輕碰了一下。

      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

      顧念不是單純“身體崩潰”,而是在用身體最后一點力氣,向他發出第一聲真正的求救。

      而那三天,在那艘燈火通明卻密不透風的船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他一點都不知道。

      只知道,所有真相,都遠遠比他想象的,更加沉重。

      《故事:空姐參加海天盛筵,三天后下船時詭異“摸鼻”,所有人都以為她在顫抖,只有男友讀懂了那個關于“密語手冊”的暗號,代表著什么秘密》情節稍有潤色虛構,如有雷同屬巧合;圖片均為網圖,配合敘事;原創文章,請勿轉載抄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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