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兒大避母,女大避母。”這句話聽著一陣老陳醋味兒,可在那個深夜,面對十八歲兒子那聲顫抖的請求,我才猛然驚覺:有些界限,一旦模糊,比洪水猛獸還可怕。事情發生在不久前,那段日子像根繃緊的弦,隨時都要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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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晚上十一點多,家里靜得只剩下冰箱的嗡嗡聲。我四十二歲,在社區醫院做行政,離婚七年,早就習慣了一個人扛著這個家。兒子周嶼剛滿十八,正沖刺高考,個子像雨后的春筍,半年躥了一大截,肩膀寬了,嗓音沉了,可人卻變得越來越像個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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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我起來上廁所,看見他房門底下透著光。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那折騰啥?我敲了門,他開門開得急,臉色煞白,眼神直勾勾的,屋里書桌亂成一團,被子卻鋪得沒人動過的平整。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這事沒個頭,我也沒敢多問。后來怪事越來越多,洗澡洗得沒完沒了,半夜老聽見他在屋里翻身,床板“吱呀吱呀”響,像是在烙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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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天傍晚,我下班晚了點,進屋黑燈瞎火。他站在臥室門口,那一瞬間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吃飯的時候,他一直扒拉碗里的飯,魂不守舍。我忍不住把筷子一放:“你最近到底咋了?”
這話像捅了馬蜂窩。他渾身一顫,憋了半天,突然抬頭,眼神里全是慌亂:“媽,今晚……我能不能和你睡?”
我當時腦子“嗡”的一下,第一反應就是拒絕:“不行!你都多大歲數了?”
他急了,臉漲得通紅:“我什么都不會干!我就是一個人不行,我害怕……”
看著他那副搖搖欲墜的樣子,我這心里像被塞了一團濕棉花,堵得慌。最后我腦子一熱,點了頭。誰能想到,這個決定差點讓那一夜成了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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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黑燈瞎火,兩人的呼吸聲清晰得嚇人。我背對著他,渾身僵硬得像塊木板,手心全是汗。他也沒睡,呼吸亂七八糟,那是人在極度克制下的急促。
半夜,我迷迷糊糊感覺到身后不對勁。
床墊陷下去一塊,那是一種小心翼翼的靠近。緊接著,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腰上。那手很輕,還在哆嗦,隔著睡衣,那熱度像烙鐵一樣燙得我渾身一激靈。那一瞬間,我頭皮都要炸了,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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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他在我背后喊了一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求你,幫幫我。”
那聲音里沒有別的,全是絕望,是一個溺水的人想抓住最后根稻草。可這稻草我是萬萬不能當的。那一刻,理智硬生生把恐慌壓了下去。我深吸一口氣,抓住他的手,一點一點挪開,動作決絕又狠心。
“不行。”我轉過身,盯著黑暗里他的眼睛,“我們是母子,這界線不能越。”
這句話一出,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周嶼徹底崩了,蜷縮成一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嘴里念叨著:“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撐不住了……”
看著他崩潰的樣子,我這眼淚也在眼眶里打轉,可我知道,這時候心軟就是害了他。那一夜,我沒再睡,聽著隔壁的動靜,心里像壓了塊大石頭。
天剛蒙蒙亮,我就做了決定。拉著他去了醫院心理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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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候診室冰冷的椅子上,他還在抖。醫生問話的時候,他一開始不說,后來才慢慢吐露,那些失眠、恐懼、焦躁,壓在他心頭太久了。醫生開了藥,也聊了很久。從診室出來,正午的陽光晃得人眼暈。
周嶼看著我,紅著眼眶說了句:“對不起。”
我搖搖頭,心里那塊大石頭終于落地了。這哪是誰的錯?這就是成長的痛,雖然來得晚了點,猛了點,但好在,路沒走歪。
這事兒過后我才明白,當媽的,光給吃給穿那是不夠的,還得當個守門人。守著孩子的身體,更守著那條名為“倫理”與“安全”的線。這根線斷了,家就散了;守住了,哪怕是一地雞毛,也能慢慢扎成撣子,把日子掃得干干凈凈。生活嘛,總有熬不過去的夜,但只要天亮了,路還得接著走,而且得走得直挺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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