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鑫雨
編輯|蘇建勛
如果不出意外,一個03年出生的普通學生,大概率會在2026年6月讀完本科,緊接著步入社會,成為“牛馬”
然而,對03年的李文軒和鐘子湫而言,2022年底發布的ChatGPT,成了那個意外——大膽的決定接踵而來:輟學,全職創業。
“大學突然沒意義了,我們學的東西ChatGPT基本能搞定。”彼時正在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計算機系讀大一的李文軒,發現了一個殘酷的事實:即便參與大學課程,自己的專業知識依然能被ChatGPT輕松覆蓋。
但從中,他也看到了AI帶來新的內容交互形式的可能。2023年中,大一結束后,李文軒與高中同學、在紐約大學Stern商學院金融專業的鐘子湫一拍即合,選擇輟學創業——擅長算法的李文軒擔任CEO和CTO,擁有社媒運營經驗的鐘子湫擔任COO和CMO,切入的方向為AI教育。
如今,他們的產品,被定義為“下一代Agentic個性化知識內容生成平臺”的ThetaWave AI,付費訂閱上線9個月,ARR(年化收入)已經突破100萬美金。
近期,《智能涌現》獨家獲悉,ThetaWave AI完成數百萬美元Pre-A輪融資,由BAI資本、高瓴創投領投,美國本土基金MBA Fund等跟投,種子輪股東奇績創壇持續加注,探奇資本擔任本輪獨家財務顧問。
若是研究ThetaWave AI的團隊樣本,你就會發現,這個10人規模的小團隊,全是00后。在如今信奉“年輕人”“小天才”的AI賽道中,ThetaWave AI的年齡畫像,為他們帶來不少的關注度。就連曾經一名FA也建議李文軒,得把00后,寫進BP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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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taWave AI成員,后排右二、右三分別為李文軒和鐘子湫。圖源:受訪者供圖
但在和我們的交流過程中,李文軒和鐘子湫一致認為,這個標簽是把“雙刃劍”。
“打上00后標簽的關鍵在于,要讓別人相信,你的年齡和你做的事是匹配且合一的。”鐘子湫告訴我們。
與大廠和創業老炮們不同,李文軒認為,作為“00后”的優勢在于,他們本身就是最熟悉學習、離學生最近的一批人。
李子軒和鐘子湫都曾是“學霸”。高中期間,李文軒曾獲得物理奧賽金牌,并在17歲獲得了在騰訊推薦算法部門參與研究的機會;鐘子湫曾將高中學習筆記掛在網上售賣,最終銷售額高達十多萬元。
“以前,人需要去主動適應知識;如今,AI可以讓知識去主動適應人,在與人互動中變成更易吸收的形式。”ThetaWave AI的產品構建,源于兩名剛完整接受K12教育的創始人的判斷:AI會重構人與知識的互動形式。
“知識一旦被呈現出來,它就是‘死’的,就無法適應人了。”李文軒舉了個例子:假如你對量子物理感興趣,結果光入門專業書就有三四百頁,你的好奇心瞬間就被消磨了,“為什么我們覺得學習反人性?因為我們需要去適應知識。”
如今,依托于AI大模型飛速發展的多模態理解和生成能力,個性化、互動式的知識管理成為了可能。ThetaWave AI能做的,就是將復雜的知識,轉化為更易被用戶吸收的形式。比如,一篇幾萬字的全英論文,能被平臺快速總結為結構化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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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taWave AI對一篇幾萬字的全英文專業論文的筆記總結。圖源:作者試用
目前,ThetaWave AI面向的主要用戶,并非K12教育階段的學生,而是大學生;切入的主要場景,則是大部分學生黨,“最痛”也最剛需的場景——記筆記、整理復習材料。
將大學生課堂筆記作為切入場景,李文軒有兩個考量:第一,產品需要盡早收集更多個性化學習數據,因此切入課堂筆記這樣的高頻、剛需場景;第二,學生在K12階段所受的教育較為同質化,每個人的學習習慣在大學階段才開始個性化。
因此,當下的ThetaWave AI,提供了兩種高頻場景下的知識管理模式:
首先,是針對現成多模態資料(比如課堂PPT、論文、音頻、網站、Youtube等)的筆記生成、知識總結、知識問答;
其次,是針對課堂、會議等場景的實時轉錄、實時筆記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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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taWave AI。圖源:官網
對學生黨用戶,尤其是考生而言,ThetaWave AI的吸引力,在于實用。
ThetaWave AI提供了文字筆記、思維導圖、圖文、記憶卡片、AI播客5種常用的知識整理和歸納模式,同時還能生成測試題,幫助學生進行知識的檢測和鞏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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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taWave AI提供的筆記總結形式。圖源:作者試用
對不少AI教育產品來說,最大的隱形對手,不是猿輔導、斑馬AI等老牌教育公司,而是ChatGPT、豆包等使用門檻更低、用戶滲透率更高ChatBot。
但在李文軒看來,ChatBot仍有諸多局限性。2024年下旬,在ThetaWave AI誕生之前,李文軒和鐘子湫曾回了一趟美國。
他們發現,即便ChatGPT、Claude、Gemini已經成為學生群體高頻使用的AI工具,但面對大量、復雜、多模態的信息源,ChatBot只能做顆粒度較粗的信息歸納,無法快速理解其中最精華的內容,也無法理解各個知識點之間的層級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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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taWave AI(左)和ChatGPT(右)對同一份PPT的筆記總結。圖源:作者試用
與此同時,ChatBot總結的筆記,在李文軒看來,依然是“死”的,無法根據用戶的偏好實時編輯、查詢、調整形式。因此,學生群體需要適應知識的痛點仍然無法得到解決。
針對學生筆記場景,團隊前期基于千問、GPT等第三方模型,做了大量的調優和Agentic工程。
比如,當下AI大模型對PDF的識別精度并不高,團隊通過自研PDF等文件的圖文解析和識別模型,提高了對原始信息源的識別精度;針對筆記生成,團隊開發了一個多Agent的工作流,分別負責識別文件、輸出JSON格式、提取知識點、二次筆記生成等流程。
在ThetaWave AI的筆記面板中,除了對文字、圖表等內容的基礎編輯功能,用戶還可以通過選擇特定內容,做AI查詢、AI潤色、AI配圖、翻譯等個性化編輯和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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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taWave AI的筆記編輯、互動功能。圖源:作者試用
ThetaWave AI上線一年來,團隊并不相信,創業存在現成的、可以直接復制的成功方法論。
鐘子湫曾經合作過大廠出身的產品增長和運營,但她發現,這些運營老炮往往陷入一種思維慣性:上來先問給多少預算買量,根據既往經驗肯定或否定某些渠道,再讓公司接入某些三方監測后端。
“我們是初創公司,留給運營的經費有限,而且產品還處于初期增長階段,其實接入三方監測后端還為時過早。”她并不欣賞直接套用現成經驗的方法論,“大廠的方法大多用在一些已經驗證了的模式上,初創公司的優勢在于可以靈活測試還沒驗證的模式。”
ThetaWave AI的增長體系,是鐘子湫和團隊早期一點點靠“貼身肉搏”的樸素形式摸索出來的。
她十分看重社交媒體的自然傳播,而非重金投流。一方面,出于現實的考量,初創公司需要避開和大廠的投流競價。
另一方面,“用戶的注意力在哪里,我們的未來就在哪里”,鐘子湫告訴我們,測試自然增長的因素,本質上是測試用戶對產品的興趣點,進而反饋到產品設計上。
創業初期,Thetawave的增長團隊平均每天要做上百條短視頻,上傳到各個平臺沒有粉絲基礎的測試賬號上,通過控制變量的模式,測試出決定視頻能否火爆的因子。發現每一個因子,往往要經過10多輪的測試,但每天的成本其實還不到大廠千萬投放預算的零頭。
他們發現,決定視頻能否爆火的往往是很細微的元素,比如ChatGPT的logo和使用界面是否要出鏡、視頻中是否要出現ChatGPT的報錯頁面。
近期,團隊注意到,他們拍攝的“教授發瘋”系列視頻,走紅的關鍵,是必須展示“帥氣的教授”發瘋帶來的反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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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發瘋”系列視頻。圖源:TikTok
測試出走紅因子后,團隊就需要在TikTok、小紅書等平臺上進行批量的復制。在每個平臺上,鐘子湫和增長團隊平均管理著上百個矩陣號,作用涵蓋走紅因子測試、不同市場的本地化微調、官方宣傳,以及具有一定粉絲體量的傳播放大節點。
為了批量制造傳播效應,ThetaWave AI的增長團隊還招募了幾百名不同國家、地區的素人學生博主,根據團隊積累的爆紅視頻框架拍攝視頻,在上傳到自己的社交平臺上——每十天,都能在Instagram TikTok等各大平臺獲得上千萬的曝光流量。
“這套方法論也不是一成不變的。我們的產品每天都在迭代,平臺的推薦算法也在變。”如今,鐘子湫帶領的增長團隊將每天發布的測試視頻數量,提高到了70-100條。她每天也需要研究大量的競品傳播案例,和年收入上億的跨境電商從業人員交流經驗,“最重要的還是自己去實踐,不然經驗永遠都是別人的。”
依靠這樣一套暴力美學的增長方式,截至目前,ThetaWave AI每周用戶增長率保持在20%以上,其中,90%的增長來自自然流量和用戶的自發傳播。
產品上線初期,ThetaWave AI的主要用戶,是在英、美、澳、加留學的華人學生群體。而后,隨著社交媒體推廣產生了影響,英美本土用戶的比例開始增加。
近期,鐘子湫發現,歐美之外的市場還蘊藏著豐富的金礦:“隨著社媒推薦,我們西班牙、德國、韓國的用戶增長得很快。非英美的T1國家,是被低估的市場。”
訂閱付費,則是ThetaWave AI主要的商業模式。目前,產品提供了3檔訂閱模式:年付、季付,以及針對考前突擊需求推出的周付。鐘子湫告訴我們,ThetaWave AI的付費率維持在7%-8%,次月付費留存率為85%,處在健康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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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taWave AI的三種訂閱模式。圖源:作者試用
輟學創業兩年來,李文軒從來沒有后悔過自己的選擇。
他曾經幻想過,如果自己沒有果斷輟學創業,如今會過著怎樣的人生:在伯克利卷四年GPA后,自己的代碼能力依然完全不如Claude;畢業后,大概率成為求職無門的初級碼農。
如今,和他同期的計算機系同學,也正在面臨找工作的難題。不少人找他詢問,哪里還有工作機會。
他也慶幸,自己沒有等到2026年畢業后創業,而是在三年前果斷輟學。
李文軒形容,2025年之前,團隊都在試錯,將找人、找錢、找方向的坑都踩了一遍,“如果沒有更早出來,我們就沒法積累經驗,在2025年快速抓住AI應用的機會。”當他們選擇切入AI知識管理的賽道,國內賽道還幾近空白,這讓ThetaWave AI獲得了一波先發優勢。
當下,教育領域,已經成為AI最為確定的落地場景之一:有用戶,有錢。比如,高途(跟誰學)聯合創始人張懷亭創立的“與愛為舞”,平均月收入達到了上千萬元。
在某種意義上,ThetaWave AI的兩名創始人,代表了如今“00后”在教育賽道,不同于在線教育老炮們的一種創業模板:擁抱最新的AI技術,從同齡人的需求出發,為自己這一代人打造AI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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