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起義陳賡中彈昏死水溝，一女兵將他背起，后來在上海街頭重逢

1925年，陳賡背著蔣介石穿越槍林彈雨，跑了十幾里路。兩年后，他自己躺在會昌的田溝里，左腿中了三槍，血把水都染紅了。

救他的，是個十七歲的女救護兵。

這兩次"背"，決定了兩條完全不同的命運線。

1924年5月，陳賡考進黃埔軍校第一期。

主考官蔣介石問他：說說你的經歷。

陳賡答：十四歲當兵，想升官沒進過講武堂升不了，想進講武堂又說非軍官不得入。報國無門，所以來了。

蔣介石又問：你當過湘軍？知道曾國藩嗎？

陳賡說：知道。我爺爺就在湘軍，從伙頭軍做到師長，力大無比，能站在桌子上用牙齒叼起兩桶水。

蔣介石笑了：我看你連一桶水也拎不起來。

陳賡說：我練過武術，不信你看。

說著就要當場演示，被蔣介石制止了。

一年后，陳賡用一雙腿證明了這個評價。

1925年10月，第二次東征打到華陽。第三師被陳炯明的叛軍林虎部包圍，全線潰敗。蔣介石趕到前線督戰，結果連總指揮部都被沖散了。

身邊的侍衛跑得沒了影，蔣介石嚇得要自殺。

陳賡急了：校長，這不是黃埔部隊，不丟你的臉。先撤，整頓后再打。

蔣介石說不出話，腿都軟了，走不動。

陳賡二話不說，把蔣介石往身上一背，拔腿就跑。一口氣跑了好幾里，跑到河邊，找到一條船，把蔣介石送上去。

船一過河，蔣介石緩過神來，跑得比陳賡還快。

這事在黃埔軍校傳開了。黃埔三杰——蔣先云的筆、賀衷寒的嘴，趕不上陳賡的腿。

蔣介石把陳賡調到身邊當侍從參謀，可以隨便進出他的房間。救命之恩，記一輩子。

但陳賡心里清楚，他和蔣介石走的不是一條路。

1926年，蔣介石提出"黨務整理案"，要求國民黨內的共產黨員退出共產黨。黃埔同學李默庵第一個發表聲明退黨，宋希濂也跟著退了。

只有陳賡，公開身份，聲明脫離國民黨。

蔣介石派人送來五百大洋和中校隊長的委任狀，陳賡沒要。

1926年9月，陳賡秘密離開黃埔軍校，去蘇聯學習情報保衛工作。回國后，參加了南昌起義。

從此，師生變成了敵人。

1927年8月24日，江西會昌。

南昌起義軍南下途中遭遇錢大鈞部。陳賡這時候是賀龍第二十軍第三師第六團一營營長，沖在最前面。

仗打得太猛。二營追得太深，扎進了包圍圈。

撤退的時候，陳賡走在最后。一陣機槍掃過來，左腿連中三彈。膝蓋骨打斷，腳腕骨打折，整條腿沒了知覺。

他倒下了。敵人追上來了。陳賡沒法跑，從山坡上滾下去，滾進路邊的田溝里。

接下來他做了一件事——脫掉軍裝。

他把軍裝交給副官盧冬生，讓他趕緊走。盧冬生不走，鉆進草叢里藏著。

敵人搜過來了。

陳賡躺在田溝里，只穿背心短褲，渾身是血。他用手把腿上的血抹了一臉一身，閉眼，屏息。

一個敵兵走過來，用腳踢了他一下。陳賡紋絲不動。

敵兵以為是死人，走了。

這一關過了。下一關呢？

左腿還在流血，田溝里的水都被染紅了。他沒法走，只能躺著等。等天黑，等自己人打回來，或者等死。

下午四點左右，遠處傳來槍聲，葉挺的部隊反攻上來。

陳賡聽見人喊馬嘶，勉強睜眼，看見一隊人馬經過。他們脖子上掛著紅帶子——自己人。

他想喊，喊不出聲。

搜索部隊走近了，看見田溝里躺著個人，渾身是血，只穿背心短褲，以為是敵人的傷兵，上去就是一槍托。

陳賡趕緊說：自己人！自己人！

盧冬生從草叢里鉆出來作證，這才脫險。

可事情還沒完。陳賡的腿傷太重，沒法跟部隊走。

天快黑了。最后是誰把他背下山的？

不是盧冬生，不是戰友。

是一個十七歲的女救護兵。

楊慶蘭，河南信陽人，1927年才十七歲。

那年五月，她考進武漢中央軍事政治學校女生隊。這批女兵，是中國軍隊里第一批真正的女兵。

七月十五日，汪精衛在武漢叛變，女生隊被迫解散。

七月二十九日，她們接到"打野外"的命令——實際上是去南昌參加起義。

走到半路，南昌起義的消息傳來，隊伍里出現兩種聲音。一種說追上去繼續干革命，另一種說散了吧各回各家。

兩邊吵得不可開交，船走走停停。

楊慶蘭急了。她是從家里跑出來革命的，沒有退路。主張散伙的那些人，她恨透了。

后來怎么解決的？

孫革非等幾個女兵，把主張散伙的軍官給斃了。

船繼續往前開。幾天后，她們在撫州追上了部隊。

楊慶蘭被分配到賀龍的第二十軍第三師，一開始做宣傳工作。可一路上仗打得太多，傷員太多，她身體結實，就被調去做救護。

救護工作什么概念？

一個傷員一百多斤，她得背著他在山上山下跑好幾里路。沒有擔架，沒有幫手，就靠一雙肩膀。

有一次，一顆子彈從她頭頂飛過，把帽子打掉了，她顧不上撿，繼續干活。

女兵中，王鳴皋、楊慶蘭、譚勤先、陳覺吾四人，被稱為"四大金剛"。

就這么個姑娘，在會昌戰役那天傍晚，救了陳賡的命。

會昌戰役打響后，楊慶蘭和救護隊在前線救護站忙得腳不沾地。

下午四點多，部隊開始撤退。楊慶蘭在山坡上搜尋傷員，走到一片田溝邊，隱隱約約看見草叢里躺著一個人。

她走過去一看——一個穿背心短褲的人，躺在草叢里，一動不動。左腿兩處中彈，膝蓋骨被打斷，腳腕骨也斷了，血流不止，把田溝里的水都染紅了。

她仔細辨認：這不是二十軍三師六團一營營長陳賡嗎？

楊慶蘭沒有猶豫，彎腰，一把把陳賡背了起來。

陳賡這時候已經昏迷了。她背著他往山下走。

天很快黑了，汗水浸透了衣衫，兩條腿打顫。可她咬緊牙關，一步一步往前挪。

從山上到救護所，走了多久，她后來自己也記不清了。只記得精疲力竭，把人送到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陳賡醒過來，看見背著自己的是個年輕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記住了這個救命恩人。

會昌戰役后，陳賡的腿傷太重，被送到汀州的教會醫院治療，后來又輾轉到了上海。

1928年春，陳賡傷愈，留在上海。

他化名"王庸"，在周恩來領導下負責中共中央特科的情報工作。整天跟警察、特務、巡捕打交道，穿什么像什么，混得風生水起。

有一次，英國巡捕房的洋探長蘭普遜請他吃飯，拜托他幫忙抓一個叫陳賡的共產黨，他一口答應。

這就是著名的"陳賡抓陳賡"。

楊慶蘭呢？

起義軍在潮汕失利后，她在朱德的動員下，女扮男裝離隊到達武漢，后來幾經輾轉來到上海，也從事地下工作。

兩個人在上海重逢了。

具體是什么場景，史料沒有詳細記載。只知道陳賡見到楊慶蘭，又提起會昌那件事。

此后幾十年，每次見面，陳賡都要提起這件事。你看，這就是命運的分岔。

1925年，陳賡背著蔣介石逃生。后來蔣介石叛變革命，通緝陳賡。1933年，陳賡被捕，押到南昌。蔣介石親自勸降，陳賡拒絕。要不是念及當年救命之恩，陳賡早就被槍斃了。

1927年，楊慶蘭背著陳賡走出會昌的田溝。此后幾十年，兩人始終是戰友、是朋友。

同樣是背，結局完全不一樣。一個背出了敵人，一個背出了戰友。

1933年，陳賡被捕，遭到電刑拷問。后被引渡給南京政府。蔣介石念及救命之恩，沒有執行槍斃，還走進牢房對他說：雖然我希望能剿滅共產黨，但我也希望你能活著離開這里。

經宋慶齡等人營救，陳賡出獄，回到中央蘇區。

1934年10月，陳賡參加長征，任紅軍干部團團長。1937年，任八路軍一二九師三八六旅旅長。解放戰爭期間，率領陳謝兵團轉戰中原。

1955年，陳賡被授予大將軍銜。

楊慶蘭呢？

她后來與浦江籍革命家黃玠然結婚。新中國成立后，隨丈夫定居北京。1992年在北京去世。

我有時候想，歷史這東西，真的很奇怪。那些驚天動地的大事件背后，往往是一些微小的瞬間在起作用。

如果那天傍晚，楊慶蘭沒有走到那條田溝邊；如果她沒有認出那個渾身是血的人是陳賡；如果她背不動，或者不敢背——

后來的陳賡大將，還會存在嗎？我們沒法知道答案。

我們只知道，1927年那個夏天的黃昏，一個十七歲的姑娘，背起了一個受傷的營長，一步一步走進了黑夜。

她不知道自己背的是未來的開國大將。

她只知道，那是一個需要救的人。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