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白石深恥臨摹夸世人，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fā)周供圖

導語：

齊白石以"深恥臨摹"為藝術信條，在師法徐渭、八大山人、吳昌碩三家精髓的同時，提出"妙在似與不似之間"的美學主張。他五十七歲開啟"衰年變法"，將民間藝術的鮮活融入文人筆墨，獨創(chuàng)"紅花墨葉"一派，以"掃除凡格總難能，十載關門始變更"的毅力打破陳規(guī)。其"學我者生，似我者死"的箴言，道破了藝術創(chuàng)新的真諦——師古而不泥古，終成融金石氣與煙火氣于一爐的一代宗師。

△胡佩衡和齊白石合影老照片·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fā)周供圖
白石老人從摹古師今里，注意力集中在大寫意的作品，其中吸取最多而最崇拜的要算明代的徐青藤，清代的八大山人和當代的吳昌碩了。他有詩句道:
青藤雪個遠凡胎，缶老衰年別有才;
我欲九泉為走狗，三家門下轉輪來。意思是說，徐青藤、朱雪個、吳昌碩都是打破前人的窠臼，是古今杰出的畫家，是開創(chuàng)新道路的大師，非常崇拜他們，自己的筆量技巧主要就是從這三家中吸收發(fā)展變化而成的。細看白石老人的作品，可知他已把這三家的概括力強、重點突出、大膽刪減、筆墨力求精練、著色濃郁的手法學來并加以發(fā)展了。

△ 齊白石的書畫作品《枇杷》·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fā)周供圖
白石老人很重視古人遺產(chǎn)，重視前人的筆墨技巧。然而，他并不因襲老一套，也不被古人的筆墨技法所拘束，而能獨創(chuàng)成為一家。
這個道理也是白石老人從古人的成就中總結出來的。白石老人談石濤時有詩道:
絕后空前釋阿長，一生得力隱清湘;
胸中山水奇天下，刪去臨摹手一雙。
意思是說，中國畫是描繪現(xiàn)實的，古來杰出畫家石濤能擺脫臨摹的圈子，進行寫生，大膽創(chuàng)造才達到空前絕后的成就。這可以看出老人主張“以造化為師”反對臨摹的精神。
他認為畫家如果沒有臨摹的基礎，就無從接受和繼承古人的遺產(chǎn)，臨摹是吸收前人的筆墨技巧，但如果畫家只陷人古人的窠白里是不會有什么成就的。這個道理他在臨摹中隨時注意，見他在畫貓的底稿里記道:“白龍山人畫冊中有此貓，余臨之不能似，世之臨摹家老死無佳畫可知矣!”

△ 齊白石的書畫作品《壽桃》·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fā)周供圖
白石老人看到自明、清以來，社會崇尚仿古脫離現(xiàn)實，致使中國畫停滯不前的情形，非常擔憂。為了改進中國畫單純玩弄筆墨和崇尚臨摹的風氣，就大力提倡畫家不要被臨摹束縛，要寫生，要創(chuàng)造。白石老人在六十歲前后，無論教學、題畫、吟詩，常常談到描繪現(xiàn)實的主張。他在詩草中記道:
古之畫家，有能有識者，敢刪去前人窠臼，自成家法，方不為古大雅所羞。今之時流，開口以宋元自命，竊盜前人為己有，以愚世人，筆情死刻，尤不足恥也。在詩句中也有:
皮毛襲取即工夫，習氣文人未易除;不同人間偷竊法，大江南北只今無。又在畫上曾題過:
作畫先閱古人真跡過多，然后脫前人習氣，別造畫格，乃前人所不為者，雖沒齒無人知，自問無愧也。白石老人臨摹了前人，又要脫盡前人習氣，大膽創(chuàng)造“前人所不為者”，氣概偉大。

△ 齊白石的書畫作品《翠鳥游蝦》·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fā)周供圖

因此，他為達到創(chuàng)造性的要求，作品盡可能地突出新穎。例如他在一張畫蝦和翠鳥的作品上記道:“從來畫翡翠者必畫魚，余獨畫蝦，蝦不浮，翡翠奈何?”像這樣前人所沒有畫過的東西，在老人的大膽創(chuàng)造的作品中卻經(jīng)常出現(xiàn)。當然，在崇尚仿古的環(huán)境里，白石老人這樣是不受“時流”歡迎的。他在詩句中也有:
山外樓臺云外蜂，匠家千古此雷同;
冊年刪盡雷同法，贏得同儕罵此翁!舊社會保守者誹罵白石老人的作品是“匠畫”、“無所本”，但絲毫也不能動搖老人的意志，他在題畫上常有回答:
吾畫不為宗派所拘，無心沽名，自娛而已。人欲罵之，我未聽也。
更具體的回答還有:
余友方叔章嘗語余日，吾側耳竊聞，居京華之畫家多嫉于君，或有稱之者，辭意必有貶損。余猶未信，近晤諸友人面白，余畫極荒唐，余始信然。然與余無傷，百年后來者自有公論。
可見，白石老人為獨創(chuàng)新風格，和一切新事物的出現(xiàn)與成長一樣，是經(jīng)過頑強的斗爭的。從而，可以了解白石老人對改進中國畫態(tài)度的堅決和富有革命性，并且他隨時隨地盡量擴大影響，這些寶貴的材料就散見在題畫上、詩句里和對畫友們的談論中。

△ (圖10）齊白石約55歲所作的書畫作品《巨石》·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fā)周供圖

白石老人五十五歲(1917年)時，曾畫一巨石(圖12)，當時有陳師曾等畫家在場，畫完題上:凡作畫欲不似前人難事也。余畫山水恐似雪個，畫花鳥恐似麗堂，畫石恐似少白。若似周少白必亞張叔平，佘無少白之渾厚，亦無叔平之放縱。
意思告訴大家，作畫能創(chuàng)造才是可貴的，不應該以摹仿前人為滿足。
又有題畫詩一首更是突出:深恥臨摹夸世人，閑花野草寫來真。能將有法為無法，方許龍眠作替人。大意是說，畫家以臨摹夸耀自己為可恥，我作畫并非“無所本”，而都是從現(xiàn)實生活中來的閑花野草，所以畫出來很真實。畫家若能將從各家吸取來的技法一“有法”，靈活運用進行創(chuàng)作，再也看不出“有法”而好像是“無法”時，才能成為杰出的能繼承古人遺產(chǎn)的大畫家。從而了解，白石老人是多么富有頑強的革命性和創(chuàng)造性，因此，他才可能成為杰出的藝術大師。（選自：少白公子趣說齊白石、齊白石傳人書畫網(wǎng)、齊白石書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