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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梅尼】
一九八九年的那個夏天,德黑蘭的空氣沉重得讓人窒息。伊斯蘭革命之父霍梅尼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全世界都在盯著這個中東大國,猜測誰會成為下一個掌舵人。
按照世俗邏輯,虎父無犬子,霍梅尼的兒子艾哈邁德似乎是最順理成章的接班人。然而,最終的結果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權力沒有流進霍梅尼家族的血管,而是交到了當時名聲并不顯赫的哈梅內伊手中。
時光流轉三十年,如今八十多歲的哈梅內伊面對著相似的岔路口,做出的選擇卻截然相反。
他不僅沒有回避家族繼承的嫌疑,反而將權力的觸角瘋狂伸向自己的三子馬蘇德(也就是第四子),甚至有傳言說這位最高領袖為了保命已經躲進了地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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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時的哈梅內伊】
為什么當年霍梅尼極力避開的世襲制,今天卻成了哈梅內伊唯一的救命稻草?這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樣的權力邏輯和生存恐懼?
要揭開這個謎題,我們必須回到霍梅尼去世的那一年。那時的伊朗伊斯蘭共和國雖然成立不久,但霍梅尼的威望如日中天,他的一言一行就是法律。
在這樣的體制下,如果霍梅尼真的想讓兒子接班,恐怕沒有人敢說一個不字。但他最終沒有這么做,這其中最根本的原因在于當時的神權體制對于合法性有著近乎苛刻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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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時的哈梅內伊】
在什葉派伊斯蘭教的法理中,最高領袖不僅要是政治上的強人,更必須是宗教上的大阿亞圖拉,也就是具備極高宗教學識的效仿源泉。
霍梅尼是一個極其自負且理想主義的革命家,他深知剛剛建立的共和國根基未穩,如果強行將一個宗教資歷不夠的兒子扶上正位,不僅會褻瀆神權政治的神圣性,更會招致教士集團和民眾的強烈反彈,甚至可能導致整個政權崩塌。
除了宗教合法性的考量,當時的政治格局也不允許家族繼承。
霍梅尼時代是一個群星璀璨的時代,教士集團內部人才濟濟,像蒙塔澤里這樣的人原本是欽定的接班人,雖然后來因為政見分歧被廢黜,但這說明了當時教士階層的力量還很強大。
哈梅內伊之所以能夠脫穎而出,并不是因為他比其他人更優秀,而是一個各方妥協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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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時的哈梅內伊】
他當時只是一個胡賈特伊斯蘭,資歷并不深,但因為他性格溫和、對霍梅尼絕對忠誠,且在兩伊戰爭中擔任總統表現出色,才被專家會議破格提拔。
霍梅尼選擇哈梅內伊,實際上是在選擇一個容易掌控的過渡人物,同時也向世界展示了這個政權不是家族私產,而是神權政體。
那時的霍梅尼有足夠的自信,相信依靠革命的熱情和宗教的凝聚力,即使沒有血緣傳承,政權也能長治久安。
然而,哈梅內伊接手后的這三十年,徹底改變了伊朗的政治生態。如果說霍梅尼靠的是個人魅力和宗教感召,那么哈梅內伊靠的則是極致的政治手腕和強力機構的平衡。
他在位初期,因為資歷不足,受到了很多老資格大阿亞圖拉的質疑。為了站穩腳跟,哈梅內伊花費了數十年時間,一點點清洗了異己,將革命衛隊、情報系統和司法大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隨著他執政時間的拉長,伊朗的神權色彩逐漸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軍事威權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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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時的哈梅內伊】
現在的最高領袖,更像是一個披著宗教外衣的世俗獨裁者,其合法性不再僅僅來自真主,更多來自對槍桿子和錢袋子的絕對控制。這種權力邏輯的轉變,為家族繼承埋下了伏筆。
當哈梅內伊步入耄耋之年,接班人問題成了懸在他頭頂的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他現在的處境和當年霍梅尼面對的局面有著本質的區別。霍梅尼開創了江山,他是神一般的存在,即便不傳位給兒子,他的家族也能受到極高的禮遇。
但哈梅內伊不同,他是權力的繼承者而非開創者,他在位期間得罪了太多的教士集團和改革派,樹敵無數。一旦他離世,如果權力落入旁人之手,為了確立新權威,繼任者很可能會對哈梅內伊的家族進行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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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所有獨裁者最深層的恐懼,正如卡扎菲和薩達姆的下場一樣,失去權力就意味著失去一切,包括生命。為了保住家族的安全,哈梅內伊必須將權力變成家族的私產,因為除了自己的骨肉,他不敢相信任何人。
所以,哈梅內伊一直在修改規則,甚至暗示可以降低對最高領袖宗教等級的要求,這分明就是在為兒子量身定制龍袍。
這種赤裸裸的世襲化傾向,讓伊朗的神權共和國看起來越來越像是一個傳統的君主專制國家。
所謂的躲進地堡,不僅僅是對外部暗殺威脅的恐懼,更是對內部信任危機的逃避。哈梅內伊明白,他在推動兒子接班的過程中,已經徹底撕下了神權政治的面具,得罪了整個教士團階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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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經支持他的保守派大阿亞圖拉們,對于這種將國家公器私傳給兒子的行為感到極度失望和憤怒。德黑蘭的權力場上波詭云譎,每一次風吹草動都可能意味著政變。
于是,地堡成了哈梅內伊最后的心理防線。在這個絕對安全的空間里,他可以繼續編織家族傳承的美夢,策劃著如何利用最后一口氣,將權力的權杖交到兒子手中。
這種與世隔絕的狀態,恰恰反映了他內心的虛弱和對未來的極度不安全感。
回顧歷史,霍梅尼不傳子是因為他有底氣和理想,他想建立的是一個延續千年的神權體系,而不是霍梅尼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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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希望自己的私心玷污了革命的純潔性,哪怕這意味著他的兒子只能做一個普通的平民。這種高尚或者說政治上的遠見,是哈梅內伊所不具備的。
哈梅內伊是一個精于算計的現實主義者,他不在乎歷史的評價,只在乎眼前的生存。
他目睹了中東地區一個個強權政權的倒臺,他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唯有家族掌握核心權力,才能在血雨腥風中保住勝利果實。所以他拋棄了霍梅尼定下的規矩,走向了世襲制的老路。
但是,這種權力的代際傳遞真的能成功嗎?從目前的情況看,風險極大:作為哈梅內伊長子的穆斯塔法·哈梅內伊,于2012年去世;馬吉塔巴·哈梅內伊由次子成為事實上的長子,掌握民兵組織,并不出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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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肯號航母已經到達美軍計劃區域】
而次子莫伊塔巴·哈梅內伊(也就是第三子)在宗教界的聲望幾乎為零,在民眾中的支持度更是低得可憐——于是我們聽到的消息就是:在哈梅內伊進入高度安全地堡的同時,三子馬蘇德·哈梅內伊(也就是第四子)負責所有日常事務!
這種從推選制向世襲制的倒退,標志著伊朗伊斯蘭共和國已經進入了一個深度的衰退期。
一個政權越是感到不安全,就越會收縮到核心家族的小圈子里,試圖通過血緣關系來維系統治,這往往是王朝末年的典型征兆。
霍梅尼當年拒絕傳子,是想打破這種歷史的周期律,建立一個基于信仰和法理的嶄新國家。而哈梅內伊現在的做法,則是親手將這個國家拉回了封建王朝的舊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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諷刺的是,當年他們推翻巴列維王朝的一個重要理由,就是反對國王的獨裁和世襲,而如今他們卻在復辟同樣的制度。
地堡里的老人或許還在幻想,兒子能夠繼承他的意志,繼續統治這個國家。但他忽略了最關鍵的一點,權力的合法性一旦喪失,僅靠暴力和家族紐帶是維持不了多久的。
霍梅尼沒有把權力交給兒子,是因為他把革命看得比家族重;哈梅內伊要把權力交給兒子,是因為他把家族看得比國家重。
這兩種選擇,折射出了兩代最高領袖完全不同的格局和境界。霍梅尼是革命的創始人,他可以隨意制定規則;哈梅內伊是權力的守夜人,他只能被動地被恐懼所驅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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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充滿變數的時代,伊朗的權力交接注定不會風平浪靜。哈梅內伊精心設計的家族傳承計劃,能否在他閉眼后順利實施,還是會被激怒的教士集團和反抗的民眾撕得粉碎,我們不得而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當哈梅內伊決定放棄原則,將權力私相授受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輸掉了霍梅尼最珍視的東西——神權政治的合法性和道德高地。
躲進地堡或許能保住一時的人身安全,但保不住一個搖搖欲墜的政權,更保不住家族在歷史洪流中的最終命運,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任何試圖開倒車的人,終將被碾在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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