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下集】
夫妻
文/VIP作家?王培惠
(三)
此時天已大亮,厚厚的大雪嚴嚴實實把大地蓋了起來, 張順令劉流抓緊穿上衣服,讓妻子取來筆墨紙張,令劉流寫下保證書畫押簽字。張順把保證書折好放在保險柜里。這就是緊箍咒,白紙黑字鐵證如山。不怕你劉流反悔變卦,制約著他不敢再冒犯。心里才舒了一口氣。張順也想過讓劉流拿錢消災,也是順理成章天經地義,一般人都會這樣做。張順認為那是庸人小人所為,這樣辦可讓劉流捫心自問,從良心上不再干此事了,從心里改了比嘴頭上改了強,這才是上上策。
大院里掃雪的人已經很多了,事不宜遲,為遮人耳目,自己也必須出去掃門前雪。劉流若這時候溜出去必然會引起人們的懷疑,再說劉流的名聲很臭,西門慶的外號不是憑空而出。怎樣讓劉流出大門呢?
張順讓劉流扛起掃帚 ,張順持鐵锨隨后出了院門。這招挺絕,真沒有人說三道四的,以為是劉流來借工具,再加上張順隨后一道出門,更沒有人懷疑了。
張順強壓心頭之恨,掃完雪回了家。張順為了妻子和兒女們及保全這個家,吞下了這口氣,無疑比令人吃屎喝尿都難,他癱坐在院子里冰冷的石頭上,雙拳連連捶地,雙手都滲出鮮血,地面陷下一個坑。
但是孩子和家庭及自己表面看絲毫沒有啥影響。這事就被張順神不知鬼不覺地壓下了。張順一輩子都憋在心里,壓根不想給外人談其事,但也有長舌婦捕風捉影竊竊私語,但僅是猜測而已,時間長了也就淡化了忘記了。
后來人們又議論此事,還是多年以后,是起因于劉流酒后失言,大吹大擂帶出來的話,真是賊不打三年自招。但時過境遷,物是人非,誰還會追究這事?再說張順一家和和睦睦其樂融融,張順連連高升仕途順當,四鄰八舍誰家有事都樂意幫忙,兩口子處事圓滑得當,兒子榮登狀元,女兒非博即碩,哪有小人插言多嘴的份?也沒有這斗膽敢挑釁。人們也不會相信啊!這可更引起人們對劉流的陣陣譴責,對張順的連連點贊。
張順放走劉流,心情十分沉重,兩眼發呆,有些懷疑人生,當時連出家當和尚或死的心都有。對妻子是又愛又恨,拳頭攥得嘎嘣響,撅把粗的頂門棍拿起放下放下拿起數次,真想教訓自己的妻子。打她一個皮開肉綻,甚至粉身碎骨,方解心頭之恨……
但張順沒有這么做,連玉芝一指頭都沒有動,一句也沒有罵。但還是示意妻子寫了一份保證書一并藏在保險柜最里面,任何人甚至連自己都不許看,給了妻子足夠的面子和尊嚴。
張順和妻子沒說一句話,張順感到非常悲哀,整日沉默不語,陷入沉思。他在日記里寫道:“夫妻之間如果爭吵是為了走近,舉家過日子哪有勺子不碰鍋沿的?
爭吵是一種交流方式,有的夫妻從拜堂成親到白頭偕老爭斗了一輩子,像一曲打擊交響樂,里面有愛的樂章和歡樂的舞曲……
而回避就是已經想放棄了,夫妻之間也如企業需要經營,不能武斷蠻橫家暴,那是下下策,只有沒頭沒腦的愣頭青才會這樣。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焉有不念舊情之理,明日分手,今日還是夫妻就要盡責施恩責無旁貸,這就是人性格局。
而沉默呢,就是快走到盡頭,無言可對無須多言了。”
張順整日冥思苦想,感到世界上沒有比一個男人戴綠帽子更難堪的事情了。若是沒兒沒女,離婚出家或去奈何橋都無所謂 。可兒女怎么辦?她們還稚嫩,不懂社會不能沒有父母的呵護…
張順還是想出了一個計策 ,覺得沉默不解決實際問題,第二天便置酒買煙等直奔岳父岳母家而去。岳父是當地有名望的三八式老干部,一身正氣,尤其是對男女作風問題最深惡痛絕。欲借助岳父岳母的力量把妻子的心回歸,以絕后患,真正讓妻子回心轉意才好,打罵解決不了根本問題,管了她的身,管不了她的心。
張順在岳父岳母家失聲痛哭,雖不便說出細節,但還是粗略地講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讓其父知道了自己的女兒犯了大逆不道之事。
岳父岳母一向通情達理,不偏袒自己的女兒,對這女婿是一百個愿意稱心。女婿登門都拿貴客相待,堪比親兒。女婿對二老也不含糊,亦當生身父母孝敬。若不如此,憑血氣方剛的張順也許早一紙公文訴諸法院,何以再費心思。
張順干啥也挺有心機,是經過深思熟慮前思后想的,對妻子這事要絕對保密,深知家丑不可外揚的道理。連幾個內弟都不讓知道,不能讓妻子以后在娘家抬不起頭來不受尊重。至于告訴岳母岳父這事是必須的不得不告訴,也寄予對其之信任。他們會公平對待其事,對女兒教育的力度會加大。在此又回避了兒女,不能讓兒女大了不敬重自己的母親。也對玉芝給足了面子,自己深信事情到此會畫上句號。
岳父岳母對女婿是滿口道歉,說自己疏于教育,請多多擔待。“對不起啊!對不起!我的賢婿!”岳父隨說著便要抬手扇自己耳光,多虧張順一把抓住手。張順不忍心讓岳父自責,反過來又來勸阻岳父。
張順對岳父保證絕不會動玉芝一指頭,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后也沒有。可自己還有兩雙兒女,要繼續過日子。這才讓岳父不再自責,心里釋然。
張順在回家的路上思忖自己的苦肉計成功,兵不血刃按自己的意圖辦妥了此事,解決了自己的心腹大患。自己愛面子,岳父更愛面子。因岳父原是老干部,認識他的人多,這個臉是丟不起的。也慶幸自己能保住這個搖搖欲墜的家,也覺得自己理智地處理這事是正確的。找岳父雖說有點損但不為過,也是為了岳父岳母,當然也是為了自己。
第二天,岳父派其子請玉芝回府,說有要事商量,囑咐不要帶孩子。至于啥事,弟弟沒有說,這事他也真不知道。
玉芝奉命回府后,父支走其子,把玉芝喊到屋內,隨手關上門,又關緊窗戶…
玉芝原以后老父是因他的病給她說點啥,看來不是啊!玉芝雖是獨女,但爸對她還是很嚴,甚至嚴過三個弟弟。多次諄諄教誨玉芝要做賢妻良母,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孝敬公婆,堅守婦道等。玉芝對父親從小既敬佩又畏懼。父親一拉下臉來自己就渾身打哆嗦。母親在一旁嚇得似不敢喘氣。若是平日老母親早抓緊閨女的手噓寒問暖,摸摸胖瘦了。今天似在殿堂衙門,氣氛異常森嚴。
玉芝見狀,頭上冒出冷汗,心里惴惴不安,料到是為那事。
只見玉芝突然對欲開口的父親雙膝跪地,母親走過去拉住女兒的手,有些賠罪的意思,眼望老夫似在說,咱就這一個女兒,這可是小棉襖,要手下留情,給我留面子啊!
父親聲色俱厲訓了玉芝整整一個上午…
玉芝最后咬破手指,寫下一個大改字才讓父氣消。
直到夕陽西下,玉芝才被弟弟護送回家。
玉芝從此真的痛改前非,做起賢妻良母。她沒有怨恨父母和老公,用半生精力培養兩雙兒女都成了大學生,在當時可是風靡一時,譽滿百里。都說張順的祖墳上冒了青煙。
張順也事業有成,當了縣級領導。兩人都已退休過起田園式的生活。(完)
2026年元月26日
(本文系水緣微小說(ID:sy_wxs)原創首發,作者:VIP作家?王培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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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培惠,男,山東齊河人,網名:平民一夫;德州市作協會員;山東省散文學會會員;華夏精短學會、浩緣文學、水緣文學等會員、簽約作家,在《精短小說》《齊魯文學》《德州日報》《作家報》《水緣文學》《翰墨飄香》《中國最美游記》《惠風和暢》《官場微小說》《讀與寫》等書刊平臺發表作品多篇,作品見于《百度》《今日頭條》等平臺。2020年(疫情期間)開始習作小說散文等,2023年學習寓言寫作,在中國寓言網發表寓言詩百余篇,在文學平臺發表童話寓言小說幾十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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