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島的風忽然間就改變了方向,高市早苗的臉色也跟著變了。更扎眼的是中俄正在和韓國、瑞士組成獨立專家組,準備到日本核電站周邊取樣,已經踏上了門檻。把這幾件事放在一起看,味道十足。
事情由此開始于一個強硬的口號。石垣市市長中山義隆放出要“強登”釣魚島進行環境調查的話,立刻引起國內外輿論的關注,人們腦補出海上對峙的畫面。隨后外媒披露了一個細節:自去年11月高市早苗發表涉海強硬言論之后,日本一些官員私下沿海做工作,勸當地漁民暫時不要去釣魚島海域,不要碰那片敏感水域,以免局勢升級。多名船東對此表示認同,并表示以前從未遇到過這樣的要求,來得比較突然。漁民的表情并不是憤怒而是無奈——天天下海的人最知道每一寸海的價值,繞過一個地方就少一份收入。
激進派把這件事當作退讓的鐵證,一起上標簽和火力。但是喊話容易,代價又該由誰來承擔呢?漁船用柴油不便宜,漁獲也不是隨便喊就能漲起來的,再硬的海風,日子也得過下去。
政治方面更敏感。日本眾議院選舉已經到了最后階段,投票日期定在了2月8日,黨爭也變得越來越激烈。釣魚島負面輿情出現的時候,執政陣營最怕民意轉向。高市早苗最近頻繁使用情緒牌:站在競選臺上哽咽著說,三十年來我一直承受著壓力往上爬,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經淚流滿面;她還撂下狠話,如果執政聯盟輸了,她就辭職——這就等于把所有的賭注都壓在這一次選舉上了。
臺上的掌聲很熱烈,臺下的人心里都知道,話說得越強硬,現實中就越要小心。海上發出一道命令,岸上就有一串家庭賬本的變化。基層公務員在漁港工作也很為難:既要說“不要到那個海域去”,又要接受漁民的注視;有人在碼頭悶聲問能否多給點柴油錢,得到的只是沒有日期的模糊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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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移到了福島。塔斯社消息,中國、俄羅斯、韓國、瑞士組成獨立專家組,打算去日本取樣。日本于2023年開始排放核污水,東亞海域是條共同命運的水路,沒有人愿意拿人和魚做試驗。中國至今已經暫停了部分水產品的進口,行業的連鎖反應已經在市場上可以看到。獨立采樣不是掀桌子,而是把數據端到桌面上來:現場采樣、公開檢測程序、和第三方實驗室的數據進行對比,在做完這一切之后,就可以把爭論從情緒引向事實了。
高市早苗能夠看懂輿情風向,于是把目光抬向了太平洋另一邊的美國,向美國發出信息,拋出了有關臺海以及日美同盟的強硬表態。但是華盛頓并沒有更進一步,白宮、五角大樓選擇了保持沉默。對于東京右翼來說,這樣的冷處理是最扎心的。
海上仍日常對峙:海保船正常巡邏,中方海警在場,雙方來回廣播。晴天時海面很晃眼,陰天時能見度很低,讓人心里發毛。漁民最了解這片海:有人去年這個時候還能去釣魚一次,多裝幾筐,孩子的學費就有著落了;今年不敢去了,怕出事,也怕被罰,家里老人還等著吃藥。
“強登”的表態落地之后,就變成了一個個具體的問題:誰去登、怎么登、登上去干什么、出了事讓誰擔?部門分工、責任、預算都要由紙面變成流程。硬骨頭是政治語言常常回避的現實。
情緒還會持續升溫,但是信息一定要更加明晰。不能避開幾個重要的地方:
漁民的損失由誰來承擔。政策性避讓不能只是一句話,補償機制要擺在明面上,標準、渠道、時限都要說清楚,不能讓人到處打聽找窗口。
海上執法要掌握好分寸。既守紅線又避意外:船到線邊的時候,怎樣溝通、引導、記錄,都要有一個固定的方法,使一線有章可循。
釣魚島的相關信息公布得更加規范。各方船只動向、取證材料、海上通告等能公開的盡量公開,防止空窗期被情緒填滿;越透明,越少誤解。
福島采樣要專業、獨立、可追溯。采樣點位、檢測核素、對照標準、實驗室互相認可以專家組把過程說成人話,讓大家看的明白;數據站得住,爭論自然就少了。
強硬的話語可以引起情緒,但是會被選票以及現實拉回到地面上來。海上動作越克制,陸上政治聲浪就越容易被扭曲。高市早苗在臺上落淚,并非單純的情緒宣泄,也是壓力的釋放,既是對內政的考量,也是對外部失去支撐后的失衡。美國拋過來的繩子沒有被接住,只好抓住自己的話筒。
接下來的節奏不會減慢,眾議院投票即將進行,民調曲線會有起有伏,在釣魚島方面,漁船會不會繼續撤離,官員會怎樣安排也值得關注;福島采樣隊伍什么時候進入廠區、選擇哪些點位、數據何時發布,這也是重要線索之一。兩條線一起推動著日本政治溫度計上升。
很多人問起這次較量到底是誰贏了。海上之事,贏不贏不在一時一地:有時一艘漁船掉頭就是一城一池的算計;一句強硬宣示落地到岸邊,就是幾個家庭的收支變化。每一個環節都做好了才算是真正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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