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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波天封塔下的蓮橋街塔影巷,斑駁的石板路深處,垂椏掩映著一幢老宅——盧氏支祠。
這事是甬上盧氏第十世盧云路為紀念他父親盧登秩(盧靜夫)所建的專祠。盧氏第十四世叫盧宗年,共五子一女,第三子叫盧緒章。
盧緒章是中國共產黨隱蔽戰線的優秀戰士,我國對外貿易事業的開拓者和奠基人之一,也是寧波改革開放的大功臣,被譽為“紅色資本家”和“與魔鬼打交道的人”。
他14歲便前往上海,先在上海源通輪船公司當練習生,業余就讀于上海總商會商業補習夜校。1927年秋,補習夜校的愛國青年倡議發起“上海市商會商業補習夜校社會童子軍團”,盧緒章是組織骨干。
1932年底,他又組織“蘭社”,積極投身于抗戰宣傳、募集捐款等救亡運動中,為支持救國救民活動,積極籌集更多經費。
1933年,盧緒章、楊延修等五人湊了300法幣,創辦了廣大華行,后慢慢地發展成為上海一家略具規模的小型西藥行。經營過程中,盧緒章積極參加抗日救亡活動。1936年2月,上海職業界救國會成立,盧緒章成為該會骨干之一。
上海地下黨組織派人到救國會工作,于1936年10月將其成功重建為公開合法的群眾團體——上海洋行華員聯誼會。
聯誼會經常組織時事討論會、專題報告會,開辦讀書會、軍事訓練班,吸引了大量洋行華員參加。作為骨干成員,盧緒章不僅在前期積極推動聯誼會的籌建,還認真參加聯誼會和戰時服務團的各項活動,奔走在抗日救亡的浪潮中。
在革命戰爭年代,無數愛國志士積極投身反抗斗爭,和敵人勇敢搏殺,不惜獻出生命。無論是在正面戰場上和敵軍交鋒,還是通過游擊戰爭的方式破壞敵方后備力量,都是值得稱贊的抗爭行為。實際上,還有一種作戰方式容易被人忽略,但卻十分重要,也就是敵后情報與經濟工作,這條戰線被稱為“隱蔽戰線”,盧緒章就是這條戰線上的佼佼者。
1937年底,上海地下黨組織決定將洋行華員聯誼會改建為完全公開合法的群眾聯誼團體——華聯同樂會,并將此任務交給包括盧緒章、楊延修、張平等在內的10人核心小組。
1938年4月,在盧緒章等人的努力下,華聯同樂會取得了公共租界工部局頒發的核準登記證和社會團體許可證。盧緒章還親自發展廣大華行同事楊延修、張平等加入中國共產黨,使廣大華行成為地下黨的一個重要陣地,也增強了華聯同樂會的組織力量。
1938年秋,盧緒章擔任華聯同樂會黨團書記、黨總支書記。在他的領導下,華聯同樂會繼續開展吸收會員、組織募捐、支援抗戰、參加義演等活動。1939年夏,華聯同樂會已擁有會員1萬多人,成為上海地下黨外圍組織中人數最多的公開合法團體。
1939年,中共中央南方局成立后,周恩來決定在上海物色干部到西南大后方建立黨的秘密機構,執行黨的交通、情報和經濟任務,最終選定了盧緒章。
周恩來告訴盧緒章,廣交朋友,提高廣大華 行的社會地位,“同流而不合污,出淤泥而不染”,還要吸取中共早期的教訓,做到社會化、職業化,在商言商,為黨積累更多的組織經費。
1940年,正值抗日戰爭形勢最激烈的時候,作為我黨敵后情報工作的總負責人,周恩來除了處理日常事務之外,每天還需要分析大量情報,從中找出真正的消息,以便幫助我黨進行具體決策,更好地指揮前線將士取得勝利。
同年7月,盧緒章只身趕往重慶。為開展黨的工作,盧緒章一面把重慶等地原有的廣大華行改建為黨的機構,派人去昆明、貴陽、成都、西安經營西藥、醫療器械、運輸等業務;一面廣交朋友,吸引各方資金,合股建企業、做投資。
他牢記周恩來定下的鐵的紀律,“對任何人不允許暴露自己的政治身份,包括對自己的父母妻子也不能暴露”。為了做好保密工作,盧緒章即使面對親人的懷疑,也守口如瓶,他的真實身份連妻子兒女也毫不知情。
1941年下半年,為加強黨的地下工作,廣大華行黨組織和行政業務機構進行了改組,大家一致推選盧緒章任總經理。年底,改組完成,盧緒章也在黨組織的同意下,全面負責廣大華行的黨組織和行政工作。
作為廣大華行的負責人,盧緒章嚴格遵照黨的指示,領導廣大華行支部同志,通過業務往來和投資、交友等活動,同國民黨的黨、政、軍、特都建立了聯系,并成功利用這些關系取得了掩護黨的機構和干部、調節資金和交通運輸等便利。
1948年,盧緒章到香港主持廣大華行工作,同年底北上大連,回到解放區。
在領導廣大華行近10年的時間里,盧緒章為調節黨的地下組織經費問題作出很大貢獻,他自己也真正做到了“出污泥而不染,同流而不合污”。
新中國成立后,為了發展對外貿易,中央貿易部決定成立中國進口公司和中國出口公司。由于外貿工作涉外性強、政策性強,從業人員需具有財貿知識、國際市場知識及外語水平高等特點,1950年周恩來總理親自點名盧緒章擔任中國進口公司經理,公司地址在華北對外貿易公司原址天津遼寧路172號。
公司成立后不久,朝鮮戰爭爆發,十幾個西方國家對我國實行封鎖禁運,剛剛起步的外貿事業遭遇嚴重挑戰。為了打破封鎖禁運,中國進口公司和中國出口公司合并為中國進出口公司,盧緒章擔任經理,全面負責對資本主義國家貿易,一方面通過港澳窗口公司協助搶購物資,一方面通過簽署執行“米膠協定”等標志性事件打破西方的封鎖禁運,如1953年7月6日,中國進出口公司經理盧緒章(右)與英國工商界“破冰者”代表團在北京簽訂商業協議。
1952年,中央貿易部撤銷,中央人民政府對外貿易部成立,盧緒章擔任外貿部第三局長,兼任中國進出口公司經理。1954年,中央人民政府對外貿易部改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對外貿易部,盧緒章擔任對外貿易部副部長。
次年,盧緒章不再擔任中國進出口公司經理一職。幾經沿革,中國進出口公司發展成為后來的中國中化集團。如今,集團旗下控股公司包括中化國際、中化化肥、中國金茂等多家上市公司,擁有全球員工近6萬人,在2020年《財富》全球500強榜單中名列第109位。
上世紀70年代末期,隨著改革開放的到來,盧緒章也得到了更多發揮才能的機會。
國門打開之后,港澳臺同胞和國外賓客紛至沓來,而當時全國賓館稀少,設備簡陋,很難承擔接待任務。發展旅游業,首先得建設賓館,內地缺少相關經驗,中央決定第一批可以找僑資、外資合作開發,之后自己發展,并任命盧緒章兼任“利用僑資、外資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他為我國大力發展旅游事業付出了很多努力。
盧緒章心系故土,對寧波的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1984年,盧緒章以旅行家的眼光,對東錢湖、月湖、天一閣、城隍廟的開發也提出了許多建設性的意見,對寧波的旅游事業發展起到了積極的推動作用。
寧波開放之初,一些海外“寧波幫”對家鄉缺乏了解,心存疑慮,不愿來寧波發展。盧緒章利用自己海外朋友多、聲望高的優勢,想方設法聯絡海外“寧波幫”,請他們來家鄉走走看看,以加深對家鄉的了解。
1988年10月18日,由包玉剛、盧緒章、陳先等海內外知名寧波籍人士發起,在寧波成立了寧波經濟建設促進協會,盧緒章當選首任會長,谷牧、包玉剛、沈祖倫、陳先為名譽會長。
盧緒章殫精竭慮,為加快寧波基礎設施建設,提高寧波城市地位作出了極大的努力。寧波從一個沿海小城逐步成為中國開發開放的重要窗口,國家一系列重大決策與重大開發建設項目在此落地。如今,寧波經濟社會快速發展,各項事業蒸蒸日上,正朝著建設現代化濱海大都市的目標邁進。
1995年11月8日,盧緒章在北京去世,享年84歲。寧波人民在盧緒章出生地附近盧氏支祠內,陳列展示他的生平事跡,紀念這位寧波人民的好兒子,縱橫商界、身價百萬,卻身著補丁襯衫的忠誠的共產主義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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