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時間2026年1月27日,日本防衛大臣齋藤聰在例行記者會上表示,日本正在將核動力攻擊潛艇(SSN)納入下一代潛艇的研發與選型指標。這一聲明不僅是對日本長期以來“專守防衛”政策的又一次重大突破,更是對亞太地區地緣政治格局的一次深遠震動。
![]()
早在2025年9月19日,受防衛省委托,由原日本國際協力機構領銜的“國防基礎強化專家委員會”便提交了一份關鍵報告,指出現有的常規動力潛艇體系已難以應對在第一、第二島鏈間日益活躍的中國海軍航母編隊。因此,引入具備長距離、長潛航能力及強大威懾力的“新型動力”潛艇,已成為日本國家安全的迫切需求。
日本對核動力潛艇的探討并非心血來潮,其歷史淵源可追溯至20世紀中葉。二戰結束后,作為曾經擁有全球頂尖潛艇部隊的國家,日本從未放棄對先進潛艇技術的追求。
1969年,日本建造了“陸奧”號核動力貨輪,試圖以此作為核動力民用的先驅,并暗中積累核動力推進系統的工程經驗。由于技術不成熟導致的放射性泄漏事故以及國內強大的反核輿論壓力,“陸奧”號最終被迫退役,這一挫折使得日本在隨后幾十年的核動力船用化進程中陷入了長期的政治敏感期。
![]()
盡管如此,日本的重工業巨頭如三菱重工(MHI)和川崎重工(KHI)并未停止相關技術的底層研究。在2004年制定國防大綱時,日本政府內部就曾秘密評估過發展核潛艇以對抗中國海軍擴張的可能性,雖因當時法律和預算限制擱置,但這種戰略構想始終在自衛隊高層中暗流涌動。
進入21世紀20年代后,技術進步為日本重啟核潛艇計劃提供了現實土壤。目前,日本在核能技術、尤其是小型化核反應堆(SMR)和微型堆領域處于世界領先地位。三菱重工近年來致力于研發的微型模塊化反應堆,熱輸出功率雖設定在1兆瓦左右,但其全固態堆芯設計和緊湊的體積使其具備了極高的安全性與隱蔽性。
這種微型堆不僅可以作為陸基移動電源,其技術路徑在本質上與現代化核攻擊潛艇所需的高功率密度壓水堆高度重合。日本完全有能力通過多個微型堆模塊的串聯,為數千噸級的潛艇提供持續數十年的水下動力。川崎重工在2023年末公開的4000噸級下一代潛艇概念方案,已明顯表現出核潛艇的設計特征:其圍殼位置后移、預留垂直發射系統空間(VLS)以及采用類似于美國“弗吉尼亞”級或蘇聯“臺風”級的排水量分布,顯示出日本已在為容納核動力系統做結構上的準備。
![]()
雖然現役的“大鯨”級和最新交付的“雷鯨”級潛艇采用了全球領先的鋰離子電池技術,顯著提升了靜默航行時間,但鋰電系統在高強度持續追蹤和遠海高速機動方面的物理極限,決定了它只能是向核動力過渡的中間產物。
日本擁有核潛艇對中國海軍而言,構成的威脅是全方位的。首先在戰術層面,核潛艇極高的巡航速度(通常超過25節)和無限的續航能力,使其能夠實現對中國“遼寧艦”、“山東艦”乃至更新一代航母編隊的隱蔽、長距離跟蹤。在廣袤的西太平洋深海區,常規動力潛艇因需頻繁充電(即使是AIP系統也無法長期維持高速潛航)而極易暴露位置,而日方若裝備SSN,則能在不浮出水面的情況下,從第一島鏈一直尾隨至中太平洋,極大地限制了中國海軍的戰略縱深。
![]()
日本防衛省明確要求下一代潛艇必須配備潛射垂直發射系統,這預示著這些潛艇將不再僅僅是反潛武器,而是具備對陸打擊能力的戰略平臺。通過搭載國產或美制“戰斧”巡航導彈,日本核潛艇可以在中國沿海防空識別區之外,對重要城市和軍事基地構成不對稱威懾。
此外,這種能力的提升將配合日本近期放寬的《裝備轉移三原則》,使得日本能夠以共同防御為由,在印太地區構建基于日本技術標準的反潛作戰網絡,進一步壓縮中國海軍的活動空間。
美國對日本發展核潛艇的態度轉變,是該計劃能否成行的外部核心變量。長期以來,華盛頓對盟友獲取核動力推進技術保持嚴厲管控,但在澳大利亞“AUKUS”協議簽署后,這一禁忌已被打破。2025年,特朗普政府在加強印太聯盟體系的過程中,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靈活性。
隨著美韓在2025年底達成核潛艇建設合作的初步意向,美國似乎已經默認了在“共同威懾中國”的框架下,通過有條件的核技術轉讓或供應鏈整合來武裝盟友。對于美國而言,支持日本擁有SSN,既可以減輕美軍自身在第一島鏈的執勤壓力,又能將日本更深地捆綁在美式軍事技術體系中。
![]()
目前,日本防衛省內部討論的一種可行方案是:初期通過引進美國成熟的核動力艙段或租賃美制潛艇進行人員訓練,后期逐步實現堆芯技術和艦體建造的全本土化。
日本要真正實現核潛艇的服役,仍需在法理與輿論的雷區中穿行。日本《原子能基本法》明確規定核能研究與利用僅限于和平目的,而“無核三原則”雖然主要是針對核武器,但在公眾認知中,核動力推進系統與核武器往往被捆綁在一起。
為了規避法律沖突,日本政界和專家小組正在試圖通過重新定義“核能軍事利用”的范疇,將核動力推進系統歸類為“新型非燃油動力系統”,從而將其與核武器剝離。這種“法理虛化”策略在近年來日本修憲和解禁集體自衛權的過程中屢試不爽。委員會的報告中,將核動力潛艇稱為提高威懾力的“必然選擇”,正是為了在公眾中預熱這種認知轉型。
![]()
從宏觀戰略角度看,日本核潛艇計劃是其尋求“正常國家化”和“大國化”路徑的重要支撐。在傳統的“盾與矛”分工中,日本一直充當美軍的“反潛之盾”,但隨著中國海軍實力的質變,日本認為僅靠常規防御已不足以維持臺海或釣魚島海域的現狀。核潛艇作為一種兼具進攻性和持久性的平臺,象征著日本正從被動的防御轉向主動的“反擊能力”建設。
對于中國而言,應對日本這一軍事轉型,不僅需要加強自身的反潛偵察與打擊網絡,更需在外交層面揭示日本突破國際核不擴散體制邊緣的風險。日本核潛艇的出現,極有可能引發地區性的潛艇軍備競賽,使得東亞海域的局勢更加錯綜復雜。
日本走向核潛艇化并非單一的技術迭代,而是一場經過長期策劃的政治、法律與戰略的系統工程。從小型化核反應堆的技術深耕,到川崎重工在潛艇構型上的提前布局;從利用美韓合作突破華盛頓的疑慮,到在國內通過專家委員會重構國防敘事,日本正一步步將這一曾經的科幻構想變為現實。在未來,一個裝備有高靜音性、配備VLS系統且擁有核動力心臟的日本潛艇編隊,可能會在太平洋的深處,成為一個必須正視且極其危險的變量。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