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2012年，老撾為了省下那一億多美元的差價，把三峽集團那份厚厚的方案推到了桌子邊上。
那是真金白銀的誘惑，韓國人的報價低了一大截，工期還能縮短整整一年。
結(jié)果呢？
6年后，那個所謂的“省錢大壩”連一場暴雨都沒扛住。
幾十億立方米的洪水像脫韁的野馬，瞬間吞噬了下游六個村莊。
為了省那點工程款，老撾最后搭進去的，是幾千個家庭的安穩(wěn)日子，還有整個國家的電力信譽。
當時簽字的人光想著那點差價能干不少事。
可大自然收賬的時候，從來不看合同。
這筆學費交得太慘烈，那幾十條人命，再也回不來了。
01
咱們先把日歷翻回到2012年。
那時候的老撾，心里頭就琢磨一件事：窮。
守著那條湄公河，水流嘩嘩地淌，在老撾政府眼里，流走的都不是水，那是白花花的銀子。
他們想了個招，叫“東南亞蓄電池”計劃，說白了就是在這高原上多修幾個水電站，發(fā)了電賣給泰國、賣給越南，坐地收錢。
想法是挺好，但兜里沒錢啊。
這就得找外面的大公司來幫忙，誰出錢修，誰以后分電費。
當時有兩撥人進了場。
一撥是中國的三家公司聯(lián)合體，那是修過三峽、截斷過金沙江的硬茬子。
這幫人的方案做得那叫一個扎實，主壩給你上鋼筋混凝土面板，防洪閘門給你配六級，甚至連下游的生態(tài)怎么保護都給算進去了。
但這方案有個“缺點”，就是貴，報價要在12億美元往上，而且工期得要42個月。
中國工程師的意思很直白，修大壩是百年的基業(yè)，這玩意兒不能馬虎，得穩(wěn)當。
另一撥就是韓國的SK建設(shè)公司。
這幫韓國人腦子活泛，他們太懂老撾想要什么了。
他們的方案往桌上一拍，老撾那邊眼睛都亮了。
造價只要10億美元出頭，工期縮短到30個月。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老撾能少掏近2億美元，還能提前一年把電賣出去換錢。
對于一個急著用錢的國家來說，這簡直就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老撾那邊沒怎么猶豫，直接就跟韓國人握了手。
當時也沒人覺得這有啥不對，畢竟做買賣嘛，誰不想多快好省？
02
工程這就開工了。
要是按著圖紙老老實實修，哪怕是韓國那個簡配版，估計也能湊合用。
但壞就壞在，這人心里的算盤珠子，一旦撥弄起來就停不下來。
韓國SK公司那是搞建筑出身的，但是在這種深山老林里修巨型水電站，經(jīng)驗確實還得打個問號。
為了把那本來就壓得很低的預(yù)算再擠出點利潤來，他們開始在那些看不見的地方動心思了。
那個出事的副壩，原本設(shè)計上雖然不是混凝土的，但也得是標準的土石壩。
結(jié)果修著修著，為了趕那30個月的工期，為了省那點材料費，這壩的高度給降了，填進去的料也給省了。
最要命的是，連最關(guān)鍵的應(yīng)急泄洪孔都給“優(yōu)化”沒了。
這就好比買了個車，為了省錢把剎車片給磨薄了一半，平時開著是沒事，一遇上急剎車，那就得聽天由命。
負責監(jiān)管的還是個泰國公司，也沒這方面的深厚經(jīng)驗，看著進度挺快，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那時候工地上熱火朝天，大家都奔著提前完工拿獎金去。
誰也沒去想，這地底下埋著的隱患，正在一點點發(fā)酵。
03
時間到了2018年7月。
老撾那地方，雨季的雨那是真下，跟往下倒水似的。
連續(xù)下了幾天的暴雨，那座被“優(yōu)化”過的副壩就開始不對勁了。
那個水庫里的水蹭蹭往上漲，大壩的壓力表估計都要爆了。
其實就在潰壩的前三天，工地上就有技術(shù)員發(fā)現(xiàn)了問題。
壩體的一側(cè)已經(jīng)開始往下沉了，這是大壩要崩的前兆啊。
這時候要是趕緊疏散下游的百姓，或者想辦法緊急泄洪，可能還不至于死那么多人。
但上頭的人可能是僥幸心理作祟，也可能是怕承擔延誤工期的責任。
他們的判斷是，這雨季眼看就要結(jié)束了，再挺一挺也就過去了。
這種賭徒心態(tài)，在工程界那是最要命的。
他們賭贏了是自己的獎金，賭輸了那是別人的命。
可惜這次，老天爺沒打算慣著他們。
04
7月23日那天晚上，天黑得像鍋底一樣。
那個副壩終于扛不住了。
就像是一個裝滿了水的紙袋子，底部突然被捅了個大窟窿。
50億立方米的水，那是啥概念？
相當于幾個西湖的水量，瞬間從高處砸了下來。
下游那幾個村子，班馬井、塔欣、馬喜，老百姓還在家里歇著呢。
根本就反應(yīng)不過來。
那水不是流過來的，是像墻一樣推過來的。
房子像火柴盒一樣被沖得粉碎，路也沒了，樹也沒了。
救援隊后來拿著地圖進去，根本就找不著北。
因為地貌全都變了，原來的村莊直接變成了一片汪洋泥沼。
那些幸存下來的人，爬到樹頂上、房頂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家沒了。
這一夜，成了老撾這個國家永遠的傷疤。
05
出了這么大的事，按理說得有人站出來扛雷吧。
韓國SK公司那邊的反應(yīng)，卻讓人有點看不太懂。
他們先是發(fā)了個聲明，大概意思是說，這雨下得太大了，是不可抗力，是天災(zāi)。
后來又扯皮說，這工程還沒正式移交呢，責任不能全算他們的。
這話一出來，別說老撾人了，連國際上的專家都聽不下去了。
日本有個專家看了現(xiàn)場照片，直搖頭，說這哪叫大壩啊，這就是個擋水的土堆子。
這事兒把老撾政府也給整懵了。
本來指望這項目當搖錢樹的，現(xiàn)在樹倒了，還把自家院子給砸了個稀巴爛。
這哪是省錢啊，這是要命。
那些失去了親人的老百姓，哭都沒地方哭去。
他們不懂什么合同，什么工期，他們只知道，這大壩是韓國人修的，是政府點頭的。
現(xiàn)在家沒了，人沒了，這就得有個說法。
06
這時候，大家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北邊。
中國當年可是競標輸了的一方。
要是換了旁人，這時候哪怕不說風涼話，起碼也得發(fā)個通告，分析分析原因，順便標榜一下自己的技術(shù)吧？
畢竟這是最好的“打廣告”機會，證明當年選我是對的。
但中國這邊的反應(yīng)，安靜得讓人意外。
沒有外交辭令上的指責，也沒有媒體上的大肆嘲諷。
中國政府第一時間派出的，是救援隊，是拿著沖鋒舟、帶著醫(yī)療包的解放軍和藍天救援隊。
他們沖進那片爛泥塘里救人，那是一點都不含糊。
這種時候，救人比吵架重要。
這種沉默，其實比說話更有力量。
它讓老撾人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誰是真朋友，誰是來做買賣的，這一刻分得清清楚楚。
07
當然，咱們的技術(shù)專家也不是吃素的。
水利專家徐澤平教授后來寫了一篇文章，那叫一個專業(yè)。
通篇沒有情緒化的字眼，就是擺事實、講道理。
他指出了幾個關(guān)鍵點：設(shè)計冗余度不夠、施工工期壓縮太狠、排水系統(tǒng)應(yīng)急能力太差。
這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在了韓國方案的軟肋上。
這就叫專業(yè)人士的降維打擊。
我不罵你，我只分析你為什么會失敗。
這種理性的分析，比罵街狠多了。
它告訴所有人，工程這東西，來不得半點虛假。
你偷工減料省下來的每一分錢，最后都會變成炸雷。
這也讓老撾那邊徹底醒悟了。
原來中國當年的“貴”和“慢”，不是因為技術(shù)不行，也不是因為想多賺錢。
而是因為人家把安全系數(shù)給你留足了。
那是保命的錢，是不能省的。
08
這事兒還沒完，更深層的故事在后面。
大壩垮了，電網(wǎng)還得轉(zhuǎn)啊，老撾的電力夢還得繼續(xù)啊。
這時候，中國南方電網(wǎng)悄沒聲地出手了。
他們沒有去爭那個大壩的重建權(quán)，而是看準了更關(guān)鍵的東西——電網(wǎng)。
2020年前后，南方電網(wǎng)和老撾那邊達成了合作。
這一手那是相當?shù)母呙鳌?/p>
你想啊，大壩是心臟，電網(wǎng)那是血管。
心臟壞了可以修，但如果血管掌握在別人手里，那你這血往哪流，流多少，可就是人家說了算了。
南方電網(wǎng)拿下了老撾國家輸電網(wǎng)25年的特許經(jīng)營權(quán)。
這就意味著，以后老撾要把電賣給泰國、賣給越南，這中間的調(diào)度、運營，都得靠中國的技術(shù)和管理。
這不光是做生意，這是把兩國的利益深度捆綁在了一起。
而且這一次，老撾那邊是一點脾氣都沒有，那是心服口服。
09
也是在那段時間，那個叫南歐江的水電項目二期工程也開了。
這次老撾學乖了。
項目直接交給了中國電建和三峽集團，全權(quán)負責。
投資、設(shè)計、施工、運營，一條龍服務(wù)。
老撾政府這次沒再挑三揀四，沒再嫌貴嫌慢。
他們算是看明白了，把工程交給中國人，晚上睡覺踏實。
中國團隊進場后，那標準直接拉滿。
該用多少鋼筋用多少，該打多深的地基打多深。
雖然成本是高了點，雖然工期是長了點。
但看著那巍峨的大壩立起來，那就是穩(wěn)如泰山的感覺。
這不僅僅是一個工程的勝利，更是一種觀念的勝利。
老撾人用慘痛的代價，換回了一個真理：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是不能打折的。
10
現(xiàn)在再去老撾，你會發(fā)現(xiàn)當?shù)厝藢χ袊こ剃牭膽B(tài)度完全變了。
以前可能覺得中國人太嚴謹、太死板，不懂變通。
現(xiàn)在他們知道了，那叫靠譜。
那場洪水沖刷掉的，不僅僅是那座豆腐渣大壩，還有那種急功近利的發(fā)展思維。
咱們常說，基建狂魔，基建狂魔。
這名號不是靠吹出來的，是靠一個個扎實的工程干出來的。
是靠在災(zāi)難面前的擔當，靠在關(guān)鍵時刻的兜底能力贏回來的。
當年省下的那1.8億美元，看著是筆巨款。
但和后來賠進去的那些相比，簡直就是九牛一毛。
這事兒給咱們也提了個醒，不管是做人還是做事，還是得腳踏實地。
那些想走捷徑的，最后往往都走了彎路。
而那些看著笨拙的堅持，才是通往成功最近的路。
11
回過頭來看，這事兒哪是什么簡單的商業(yè)競爭啊。
這就是一場關(guān)于“底線”的較量。
韓國人把底線定在了“能用就行，只要便宜”。
中國人把底線定在了“萬無一失，百年大計”。
平時看著，韓國人那套挺吃香，又快又省，還能說會道。
但只要大自然稍微咳嗽一聲，誰在裸泳，一目了然。
老撾這次雖然吃了大虧，但也算是因禍得福，徹底看清了誰才是真朋友，誰才有真本事。
現(xiàn)在，中國的電網(wǎng)在老撾的山川之間穿行，把光明送到千家萬戶。
那些電流的聲音，就像是在訴說著一個樸素的道理：
在這個世界上，便宜的東西，除了便宜，可能什么優(yōu)點都沒有。
而貴的東西，除了貴，可能唯一的缺點就是貴。
但這貴里面，藏著的是對生命的敬畏，是對規(guī)則的尊重。
這錢，花得值。
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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