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品《圍爐夜話》：聰明勿使外散，耕讀何妨兼營

《圍爐夜話》第118則

聰明勿使外散，古人有纊以塞耳，旒以蔽目者矣；耕讀何妨兼營，古人有出而負耒，入而橫經者矣。

首先，我們來看“聰明勿使外散”。這里的“聰明”，不僅僅是指智力上的敏銳，更是一種心靈的通透與洞察力。而“外散”，則是指將這種寶貴的聰明才智，浪費在無謂的紛擾與誘惑之上。

古人有“纊以塞耳，旒以蔽目”之說，纊，是柔軟的絲綿，用來塞住耳朵，旒，則是古代帝王冠冕上垂下的珠串，用來遮擋視線。這并非真的要我們塞住耳朵、蒙住眼睛，而是借古喻今，提醒我們，要懂得收斂心神，不為外界的喧囂所動，不為無關緊要的瑣事所擾，將有限的精力與智慧，聚焦于真正重要的事物之上。

這是一種自我管理，也是一種對生命能量的珍視。在信息爆炸、誘惑叢生的今天，這一點尤為重要。我們常常被各種碎片化的信息、無休止的社交、表面的繁華所吸引，而忽略了內心的聲音與真正值得投入的事業。

因此，學會“塞耳”、“蔽目”，并非消極避世，而是積極地選擇，選擇那些能夠滋養我們心靈、提升我們生命境界的事物，讓我們的聰明才智，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接著，再看“耕讀何妨兼營”。這里的“耕”，代表的是物質生活的耕耘，是腳踏實地、自食其力的生活態度；“讀”，則代表的是精神生活的追求，是求知若渴、修身養性的過程。古人既有“出而負耒”辛勤耕作的時候，也有“入而橫經”潛心讀書的時刻，這說明，物質與精神的追求，并非水火不容，而是可以和諧共存，甚至相輔相成的。

耕，保證了生存的基礎，讓我們能夠衣食無憂，從而有更多的精力和心情去追求精神的富足；讀，則提升了生活的品質，讓我們在物質滿足的同時，不至于淪為物質的奴隸，而是能夠擁有獨立的思想、高尚的情操和廣闊的視野。

這種“耕讀傳家”的傳統，體現了中國人對生活的一種深刻理解：既要腳踏實地，也要仰望星空；既要滿足基本的生存需求，也要追求更高層次的精神滿足。

在現代社會，我們或許不必真的“負耒”耕田，但“耕”的精神——勤奮、務實、自力更生，依然是我們應當秉持的；而“讀”的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它幫助我們理解世界，認識自我，提升生活的智慧與幸福感。

因此，耕讀兼營，是一種理想的生活方式，它告訴我們，無論時代如何變遷，努力工作與不斷學習，都是我們應當堅持的。

這則《圍爐夜話》教導我們，要做一個聰明而智慧的人，懂得收斂與聚焦，將有限的精力投入到真正有價值的事物上；同時，也要做一個腳踏實地而又心懷夢想的人，既能辛勤耕耘以保障生活，又能沉浸書香以豐富精神。這兩者并不矛盾，而是相得益彰，共同構成了一個完整而豐盈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