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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石景遷
編輯 | 黃運濤
法國年鑒學派歷史學家費爾南·布羅代爾(Fernand Braudel)提倡,在宏大結構變遷中,更應關注普通人日常生活的變化及其應對方式。
這位學者想強調的是:在理解歷史時,不能只盯著帝王將相、戰(zhàn)爭條約、政治事件這些“短時段”的喧囂浪花,而應深入到更深層、更緩慢運行的結構中去——其中就包括普通人的日常生活、物質條件、消費習慣等。
很意外地,再一次讀到布羅代爾,是在一本報告里。不過,這不是一本研究年鑒學派的專著,而是1月28日北大國發(fā)院與小紅書在成都聯(lián)合發(fā)布的《2026生活經濟報告》。
關于“生活經濟”,報告是這么定義的:
生活經濟是指個體的生活需求通過數字技術被表達、連接和激發(fā),形成供需良性互動和增長的經濟形態(tài)。它以居民生活中的微觀需求為起點,借助數字平臺及其相關技術對需求進行識別、放大與結構化表達,進而引導高質量供給的供需協(xié)調的新范式。
這是一個非常嚴謹而學術的表達,一般讀者理解起來或許有點門檻,我們試著把它翻譯成大白話,生活經濟的核心就一句話:
從你的生活里長出需求,再用技術把需求變成好產品,最后讓生產和生活都變得更好一點——形成一個正向循環(huán)。
其實,提起生活經濟四個字,我最先想到的不是某個平臺、某個概念,而是一筆筆“不值得被統(tǒng)計”的小賬:
一個人為了省15分鐘,愿意多花3塊錢;一頓外賣,真正被反復比較的不是總價,而是“有沒有剛好想吃的那一口”;一件看似隨手下單的小物件,本質上是在為情緒穩(wěn)定或自我認同買單。
生活經濟,在我腦子里的第一個畫面,就是這些被宏觀經濟學長期忽略、卻真實影響決策的微小權衡。
如果用更“經濟學化”的說法:
它不是在研究“收入 - 消費 - 儲蓄”的標準模型,而是在研究人在真實生活場景中,如何用有限注意力、有限時間、有限精力,去換取確定感、便利性和情緒回報。
所以它有幾個很鮮明的特征:
1.單位很小:不是行業(yè)、不是品類,而是一個具體情境——今天中午,此刻,我是誰。
2.決策不完全理性:價格只是變量之一,審美認同、敘事代入、他人的經驗同樣重要。
3.價值常常后置:買的時候說不清楚為什么,但用過之后,才意識到“它幫我減少了某種麻煩”“它帶來了某種愉悅”。
從這個角度看,生活經濟并不是“把生活拿來變現(xiàn)”,而是市場終于開始正視:生活本身就是一套復雜的資源配置系統(tǒng)。
需求小,連接小,切口也小
在移動互聯(lián)網的增長紅利行至末端時,平臺價值常被簡化為兩個指標:用戶規(guī)模(MAU)與交易額(GMV)。
如果只看體量,小紅書并不算最大的平臺;如果只看交易,它也算不上強。
但它真正抓住的,從來不是“大”,而是無數個被忽略的“小”。
這些“小”,不是規(guī)模意義上的小,而是需求層面的細碎、分散與個體化:一次臨時起意的旅行建議,一種不被主流定義的審美偏好,一點難以被量化的情緒期待。
這些細碎的需求,在宏觀統(tǒng)計里常常被平均、被抹平,甚至被忽略,長期處在商業(yè)模型的感知盲區(qū),但卻真實存在于每個人的日常生活中。
需求為什么變“小”了?
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消費邏輯圍繞的是“有沒有”:規(guī)模化生產、標準化供給,對應的是短缺經濟。但當“有沒有”不再是問題,判斷標準就自然轉向了“好不好”“值不值”“像不像我”。
這意味著,需求不再集中,也不再統(tǒng)一,而是不斷裂解成更小的顆粒——審美差異、使用場景、情緒回報,甚至是生活方式本身。
小紅書的內容機制,本質上是在把這種生活實踐拆解成最小單元。個體經驗先被表達,再被模仿、修正、擴散,最終形成可識別的信號。原本模糊的“美好生活向往”,因此變成了可以被觀察、被判斷、被提前捕捉的商業(yè)變量。
如果一定要打個比方,小紅書更像是經濟系統(tǒng)里的毛細血管——不決定主干流向,卻能預先感知變化。
連接為什么也變“小”了?
與交易型平臺強調的“下單 - 支付 - 完成”不同,小紅書縮短的是另一段鏈路:從興趣到信任,再到被激發(fā)。
在這個過程中,表達不依賴權威,普通用戶的生活筆記、本地經驗、失敗嘗試,反而更容易建立可信度。在這樣的話語“權力場”,消費敘事不再由品牌、機構媒體或專家單向輸出,而是在大量“弱關系”的互動中自然生成。
這些看似零散的節(jié)點,構成了一張去中心化的網絡。每一個“小用戶”都是連接點,每一次分享,可能既不是廣告也未必是推薦,更像是一種生活方式的側寫。
正是在這種低強度、非功利的擴散中,潛在需求被不斷喚醒。
產業(yè)升級,也往往從小切口開始。
從供給側看,小紅書的意義并不在于“賣了多少”,而在于“提前看見了什么”。
小紅書CMO之恒在演講中表示,小紅書每天產生超過900萬篇筆記與7000多萬條評論,每月有2億用戶在小紅書尋求購買建議。
這些普通用戶的生活分享,構成了理解中國消費市場的真實需求數據。“希望更多企業(yè)能夠關注到具體的人,關注到細小的切口,關注到具體的場景,小切口的背后往往蘊藏著大生意。”之恒表示。
當品牌不再只依賴自上而下的年度規(guī)劃,而是通過平臺內容信號識別早期趨勢,決策邏輯也隨之改變:哪些需求正在浮現(xiàn)?哪些場景還未被滿足?哪些細分人群足夠穩(wěn)定,卻尚未被服務?
這正是柔性生產、SKU預測、長尾品類得以成立的前提。通過對“小需求”的精準適配,品牌反而有機會避開價格內卷,進入更高質量的競爭區(qū)間。
從這個角度看,小紅書更像是需求演化的“預警系統(tǒng)”,而不是單純的營銷渠道。
綜上,小紅書之所以顯得“小”,是因為它把經濟還原到了最基本的單位——具體的人、具體的生活。
放大鏡,而不是指南針
需要警惕的是,“小”并不天然等于有效,也不必然通向成功。
過度細碎的需求同樣意味著更高的信息噪聲、更難規(guī)模化的供給,以及更不穩(wěn)定的判斷基礎。
當表達門檻足夠低、樣本足夠分散時,平臺所捕捉到的,既可能是趨勢的前兆,也可能只是階段性的情緒波動或局部偏好。
換句話說,“被頻繁提及”并不等同于“值得投入”,“看起來真實”也不必然意味著“具有持續(xù)性”。
真正困難的并不是發(fā)現(xiàn)這些小信號,而是判斷哪些信號能跨越從內容到供給、從討論到復購的那道門檻。
不要把“小”當成答案本身,而應該把它當分析工具。
小紅書更像一臺放大鏡,而不是指南針。它能把細節(jié)放得很大,卻并不直接告訴你方向是否正確;它擅長呈現(xiàn)“正在發(fā)生什么”,卻無法替代對成本、效率和規(guī)模的判斷。
而那些真正長出來的公司,往往是因為它們在足夠多的“小賬”上,算對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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