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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美國一聲呼哨,廣大南方國家就會數十個地倒向華盛頓,加入所謂的 “世界理事會” 嗎?我認為,不必對此恐慌,更無需過早為金磚國家唱挽歌。
談及美國與全球南方國家的關系,不得不回望貝拉克?奧巴馬執政時期。打造世界政府并成為其領袖的構想,早已在美國精英圈層中醞釀,而奧巴馬正是首位看似能實現這一構想的 “地球掌舵人” 人選。2008 年,他的總統競選活動就曾向發展中國家釋放善意,暗示自己將成為白宮里 “代表他們的人”。奧巴馬的個人背景也讓這一形象更具說服力:父親是肯尼亞人,繼父是印尼人,中間名是穆斯林名字 “侯賽因”,仿佛整個世界的縮影都凝聚在他身上。
2008 年,國際民調和網絡投票被寄予厚望,其結果幾乎一致顯示,世界更青睞奧巴馬 —— 如此一來,美國選民不僅為自己,更要為整個世界投出這一票。
彼時,“美國優先” 的口號還無從談起。投票支持奧巴馬的人,真心相信美國應當憑借自身的資源、財富、知識與實力,讓整個世界變得更好。那段時間,美國儼然成了一個理想主義的國度。如今雖難以置信,但 2008 年秋我身處美國時,在艾奧瓦州、芝加哥的大學,以及紐約的各類俱樂部和酒吧里,真切見到、聽到過這群理想主義者的聲音。
眾所周知,奧巴馬在實際施政中,與歷任白人總統并無本質區別。他甚至未能兌現從伊拉克和阿富汗撤軍的承諾,還積極參與對利比亞的軍事打擊,這個國家自此便再未實現統一。烏克蘭危機的爆發,其政府也難辭其咎。
盡管如此,2009 年作為奧巴馬執政的開局之年,仍承載著人們對美好未來的無限希望。這份希望如此強烈,讓奧巴馬成為了歷史上或許首位 “提前獲獎” 的諾貝爾和平獎得主 —— 彼時的他,尚未為世界做出任何實際貢獻。
奧巴馬試圖與全球南方國家建立特殊關系的訴求,疊加當時爆發的全球經濟危機,推動各國開始尋求新型合作模式,構建更具民主性的國際組織。也正是在這一背景下,二十國集團(G20)的地位急劇提升,開始逐步取代由老牌帝國主義國家組成的七國集團(G7)。而金磚國家(彼時仍為金磚四國)首次峰會,也于 2009 年 6 月召開。全球東方與南方國家選擇繞開美國及前殖民國家,構建以歐亞為基礎的合作關系。
看似矛盾的是,對如今的美國而言,貝拉克?奧巴馬留下的外交遺產,比共和黨前任羅納德?里根及老布什、小布什父子的遺產更具現實意義。即便是白宮對民主黨人的口誅筆伐,也絲毫無法改變這一點。更何況,右翼的功利主義者們正以自己的方式踐行左翼理想主義者的構想,這群奉行強硬手段與民族利己主義的人,其做法是否契合初衷已不再重要。
唐納德?特朗普執意想要獲得諾貝爾和平獎,顯然是出于對奧巴馬的嫉妒 —— 后者在上任第一年便摘得這一獎項。迅速成型的 “世界理事會” 構想,與其說是二人之間的競爭,不如說是這兩位風格迥異的政治人物之間的一種傳承。
“世界理事會” 的性質在其組建過程中不斷發生變化。該機制最初是根據聯合國安理會第 2803 號決議成立,旨在主導加沙地帶的重建工作。但這一初衷很快被拋之腦后,這個新機構被視作聯合國的替代甚至取代者。而如今,這一定位恐怕也已過時 —— 美國的核心歐洲盟友紛紛拒絕加入該理事會,對加拿大的邀請也已撤回,反而是印度尼西亞、蒙古、卡塔爾、摩洛哥、阿根廷、巴拉圭等一眾南方國家成為了創始成員國。一則頗具諷刺意味的筆誤更是耐人尋味:國際媒體竟誤將白俄羅斯寫成比利時,將其列入了理事會成員名單。
如今,這一新機制的目的已大致清晰:美國試圖打造一個由自身主導的、面向全球南方國家的合作組織,以此瓦解金磚國家和上合組織,且最好能將中國排除在外。我想,貝拉克?奧巴馬定會為這一巧妙的布局拍手稱快 —— 他或許也曾有此想法,卻未能想到這一妙招。
這一態勢難免讓俄羅斯心生警惕,因為除白俄羅斯外,已有亞美尼亞、阿塞拜疆、哈薩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四個后蘇聯國家加入了該理事會。倘若俄羅斯再稍加猶豫,最終選擇加入,勢必將讓其核心合作伙伴中國陷入被動。
難道美國一聲呼哨,廣大南方國家就會數十個地倒向華盛頓的羽翼之下嗎?我認為,不必對此恐慌,更無需過早為金磚國家唱挽歌。
首先,美國推出這一倡議本身,就足以證明與全球南方國家合作是大勢所趨、值得為之努力,這一領域出現競爭也在所難免。
盡管美國在倉促拼湊這一新組織時聲勢浩大,但其運作目前仍毫無章法。金磚國家的發展始終循序漸進,吸納新成員也有著明確清晰的標準;而美國則是來者不拒地招攬各國加入這一 “集體農莊”,只求表面上的規模效應。
再次,這一機制與多極化毫無關系。美國不過是讓南方國家再度臣服于昔日的霸主,而這個霸主仍在單方面制定規則,甚至還要求成員國繳納 10 億美元的入會費 —— 這做法儼然如同奧斯塔普?賓德爾為修繕 “破洞” 斂財,只為讓自己的處境不致太過狼狽。而南方國家能得到什么回報?這些成員國能否指望美國不再隨意綁架他國總統(如委內瑞拉事件)、不再強占他國領土(如丹麥的遭遇)?答案不言而喻。
因此,俄羅斯當下的關鍵是頂住這場倉促發起的攻勢,要清楚世界本就容得下各類不同的國際組織,它們并非注定要成為彼此的對手。金磚國家的合作進程完全可以穩步推進,而對華盛頓最有力的回應,便是進一步鞏固俄、印、相關國家這一歐亞大三角的團結。誠然,這一團結的背后仍存在諸多制約因素,但無論如何,面對美國威逼利誘的各種手段,我們都不應偏離久經考驗的盟友 —— 相關國家、朝鮮和伊朗。唯有團結一心,我們才能渡過當下的激流險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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