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為往游戲里充值了1塊錢,我就被爸媽送進特殊學校整整3年。
直到妹妹留學歸國,我才被接回家。
除夕夜的飯桌上,爸爸喚了我一聲名字。
我應激般猛地站起:“92號學員宋墨到!”
媽媽頓時心疼地紅了眼眶。
“乖兒子,咱們已經回家了,別這樣好嗎?”
爸爸臉色鐵青:
“我們送你去那兒是為了你好,你現在是用這樣的方式怪爸爸媽媽嗎?”
我恍神,摁下發抖的手:
“兒子不敢。兒子的一切都是父母給予的,兒子應當順從父母的所有意愿。”
吃完年夜飯,我乖巧地進廚房洗碗。
爸爸在客廳壓低聲音說道:
“你看我們兒子現在多懂事,證明我當年的選擇是對的。”
“我同事的兒子就是因為玩手機游戲認識了幾個不三不四的人,一輩子都毀了。”
“用三年時光換他不誤入歧途,值得。”
可是爸爸,你送我去的,是個地獄。
沒關系,你很快就會知道,我在那里經歷了什么。
我抬頭看向窗外不遠處的跨江大橋。
每年除夕江邊都會放煙花。
煙花炸響的時刻,從那里跳下。
這樣轟動的死亡,應該足夠摧毀那所地獄了。
……
從廚房出來,媽媽便迫不及待往我嘴里塞了一瓣橘肉。
是我最愛吃的水果。
即便是在那個地方,她也是雷打不動地每個月都給我寄。
汁水在我舌尖彌漫。
我卻感受不到任何甜味。
“謝謝媽媽。”
“我想去江邊看煙花,可以嗎媽媽?”
她一愣,連連答應:“傻孩子,跟你媽不用這么小心翼翼,咱們一家人一起去!”
可是。
不是你們說我不夠乖,不夠聽話,才把我送到那個地方去的嗎。
她拉著我坐下,扒拉茶幾上大大小小的禮品袋。
“你看,這些都是按照你的喜好給你準備的新年禮物,什么都有,你看看喜不喜歡?”
一旁的妹妹挽住我的手。
“媽,哥肯定更喜歡我的禮物。”
她從身后掏出最新款的蘋果手機舉到我面前。
眼底充滿了少女得意的嬌憨。
被她攀著的肩胳膊一寸寸僵硬。
我澀然扯了扯嘴角。
看來,自己已經到了被親妹妹這樣的異性觸碰都會厭惡的地步。
我極力克制住不適,推開她:
“你自己留著吧,我不會用。”
妹妹泄氣般靠回沙發。
爸爸收回審視的目光,滿意地點了點頭。
“妹妹送給你你就拿著吧,爸爸相信你已經改了,不會沉迷電子產品。”
他說著,又遞過來兩個紅包。
厚到幾乎要撐破的放到了我手上,薄薄一片的給了妹妹。
“你幾年沒在家過年,今年都補給你。”
“想買什么就買,不夠,讓你媽再給。”
手心傳來沉甸甸的感覺,我抬頭看向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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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新年裝飾將整個屋子烘托的喜氣洋洋。
溫柔剝橘子的媽媽,有些別扭的爸爸,喋喋不休和我分享趣事的妹妹。
他們看起來,真的很愛我。
可為什么?
送我進無邊煉獄的也是他們?
只是一瞬,我的呼吸突然開始變得急促。
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變形。
腳腕傳來熟悉的粗糙觸感,用力將我下拽。
那個聲音在我耳邊獰笑:“多少次了,你怎么就是學不乖呢?躺好了!我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我咬爛嘴里的軟肉,咽下一股又一股血腥。
就在我即將嘔吐出來的那一刻,門鈴響了。
趁他們注意力被門鈴吸引。
我捂嘴沖向廁所。
片刻后。
我打開水龍頭,清洗嘴邊的污穢。
洗手池上,放著爸爸的剃須刀。
我扼制不住地想用它劃開手腕會是怎樣的痛快。
自踏進那個地獄,從渴望回家到渴望去死,中間隔著三年的距離。
用毛巾上吊,用洗臉盆溺水。
我都嘗試過。
可被發現的后果是變本加厲的電擊和凌辱。
后來我就不再試圖自殺了。
但并不代表我就想活下去。
一個堅定的念頭在我心底滋生、蔓延。
活著,活著離開這里。
再用最慘烈的死告訴外界這里發生著什么。
“小墨,還在里面做什么呢?要去看煙花了哦。”
媽媽的聲音將我拽回現實。
我放下剃須刀片,走出來。
她溫柔地給我圍上一個圍巾。
“外面冷。圍上這個,媽媽親手給你織的,學了很久呢。”
一邊圍一邊整理我的衣領。
我控制不住地瑟縮了一下。
她手指再往下半寸。
便能摸到那些新舊交疊的疤痕。
會心疼嗎?還是會覺得是我不夠乖才遭到體罰?
“走吧,樓上江叔叔他們都先過去了。”
原來剛剛敲門的,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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