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距離賀建奎刑滿釋放已過去近4年,距離那場震驚全球的“基因編輯嬰兒”事件,也已過去了8年。本以為這場跨越數年的輿論風暴會逐漸平息,可這位爭議纏身的科學家,卻再次以極具戲劇性的方式,重回公眾視野——一邊放言論文只配發《Nature》《Science》,一邊爆料自己被不明人士當街毆打,網友們的爭論也因此徹底炸翻。
有人罵他不知悔改、嘩眾取寵,也有人替他辯解“科研先鋒難免被打壓”;有人感慨“科技失控有多可怕”,也有人深思“倫理到底該如何約束創新”。而當我們把時間線拉長,從2018年的驚天丑聞,到2026年的鬧劇頻發,賀建奎的每一步,都踩在科學與倫理的刀尖上,也折射出人類在科技飛速發展中,始終無法回避的終極命題。
鬧劇升級:非頂刊不發論文,轉頭就被當街毆打
2024年,賀建奎在外網自媒體上發布的一條消息,再次點燃輿論。他聲稱,自己手中有兩篇關于“世界首例基因編輯嬰兒”的研究論文,愿意公之于眾,但前提只有一個——必須發表在《Nature》或《Science》這兩本全球頂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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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自己2018年完成的這項研究,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醫學突破之一”,打破了人類對艾滋病的防控局限,理應獲得頂刊的認可與殊榮,甚至直言“普通期刊不配承載這項足以改變人類未來的研究”。這番狂妄言論,瞬間引發科研圈和網友的群嘲——要知道,當年他的實驗被定性為“蓄意逃避監管、嚴重違逆倫理”,如今卻還在執著于用頂刊“正名”,未免太過荒唐。
可更具戲劇性的還在后面。就在這條消息發布幾天后,賀建奎再次更新自媒體,曬出自己受傷流血的照片,爆料稱自己被不明身份人員蹲點毆打,身上多處受傷,甚至暗示“背后有人指使”。他在文中抱怨,自己掌握著基因編輯的核心技術,遭到了國內外同行的嫉妒,這些人無時無刻不在打壓他,試圖阻止他繼續開展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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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已初步確認毆打者受人指使,但幕后主使仍未浮出水面。消息一出,網友徹底吵翻了天:一派認為“打得好”,覺得他罔顧倫理、惡有惡報,被打不過是自食其果;另一派則表示“無論對錯,暴力都不可取”,哪怕賀建奎有再多爭議,也該通過合法途徑解決,而非用暴力打壓科研探索;還有一部分人持懷疑態度,認為這可能是賀建奎自導自演的鬧劇,目的就是博眼球、為自己的研究造勢。
事實上,這并不是賀建奎刑滿釋放后第一次引發爭議。從2022年4月出獄至今,他的每一次“嘗試復出”,都伴隨著鋪天蓋地的質疑和阻力,而這一切,都源于2018年那場改變他一生,也震驚全球的“基因編輯嬰兒”事件。
回溯過往:一場震驚世界的實驗,一段鋃鐺入獄的經歷
賀建奎曾有著光鮮的履歷,畢業于名校、深耕基因編輯領域,一度被視為科研圈的“潛力股”。但真正讓他站在聚光燈下的,不是什么重大突破,而是一對名為“露露”和“娜娜”的雙胞胎女孩——她們是世界上首例被基因編輯過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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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底,香港第二屆國際人類基因組編輯峰會開幕前一天,賀建奎突然公布了一個爆炸性消息:他的團隊利用CRISPR-Cas9技術,在一對雙胞胎胚胎階段,對她們的CCR5基因進行了編輯,目的是讓她們天生具備對艾滋病病毒的免疫力——因為這對雙胞胎的父親患有艾滋病,賀建奎聲稱,自己的實驗的是“為受艾滋病毒影響的夫婦提供一個機會,讓他們的孩子不再受HIV病毒的威脅”。
按照他的說法,團隊先對精子進行“洗滌”,分離出單個精子與卵子結合形成受精卵,再用5微米粗的針,將Cas-9蛋白和特定引導序列注射進受精卵,編輯目標CCR5基因——這是HIV病毒進入人體細胞的“門戶”,北歐有一成人群天生存在這種基因缺失,對艾滋病天然免疫。編輯后的胚胎在體外發育3-5天后,經過基因檢測確認編輯成功,再由受試夫婦選擇是否用于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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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番看似“人道主義”的辯解,并沒有換來理解,反而引發了全球各界的強烈反對。首先是科研層面的質疑:不少科學家研究了他公開的材料后發現,這項實驗的科學性嚴重不足,既無法證明基因編輯確實有效,也無法排除編輯行為對雙胞胎未來健康的潛在危害,甚至有證據顯示,雙胞胎中至少有一個嬰兒的基因編輯并不完整,像是“多種變化的細胞拼湊而成”。
而更多的反對聲音,來自倫理層面——這也是賀建奎實驗最受詬病的地方。要知道,當時我國明確禁止以生殖為目的的人類胚胎基因編輯活動,而賀建奎自籌資金、私自組織人員,蓄意逃避監管,將未經過充分驗證的基因編輯技術,應用在人類胚胎上,這不僅違背了科研倫理,更漠視了生命的尊嚴。
事件發酵后,賀建奎當時任職的南方科技大學迅速撇清關系,稱其行為系校外私自進行,學校毫不知情,且明確表態“這類研究嚴重違逆學術倫理與規范”。深圳市醫學倫理專家委員會隨即啟動調查,廣東省也成立專門調查組,全面核查該事件。
2019年1月底,調查組給出明確結論:賀建奎的行為是“為追逐個人名利,實施國家明令禁止的以生殖為目的的人類胚胎基因編輯活動”。當年12月30日,深圳市南山區人民法院一審公開宣判,賀建奎被依法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三百萬元。2022年4月,賀建奎刑滿釋放,但他的“科研夢”,早已被自己親手擊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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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出之路:屢戰屢敗,卻仍執迷不悟
出獄后的賀建奎,始終沒有放棄重返科研圈的想法,可現實卻給了他一次又一次沉重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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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四處求職,希望能回到學術圈,繼續開展基因編輯研究,但無論是高校還是科研機構,都對他避之不及——沒有哪個單位愿意接納一個違背倫理、有犯罪記錄的科學家,畢竟科研的前提,是敬畏倫理、堅守底線。求職碰壁后,他試圖在北京大興注冊一家非營利性醫學研究機構,建立自己的實驗室,可最終也因各種阻力未能如愿。后來,他想移居香港,換一個環境重新開始,卻被懷疑以虛假陳述獲得簽注,最終也不了了之。
直到2023年,賀建奎終于迎來了一絲“轉機”——他從北京來到武漢,擔任武昌理工大學附屬醫學研究所所長,總算有了一個能接觸科研的崗位。可他屁股還沒坐熱,就因當年的負面報道持續發酵,加上公眾的強烈質疑,學校在年底就以“輿論壓力過大”為由,禮貌地將他辭退。
一次次的失敗,并沒有讓賀建奎反思自己的過錯,反而讓他更加執著。就在近期,他終于在海南三亞崖州灣科技城找到了落腳點,重新創立了與基因編輯研究相關的實驗室。據他自己透露,他已經獲得了某資本5000萬元的投資,還有美國某企業家100萬美元的投資,外加總值250萬元的科研捐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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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握資金和實驗室,賀建奎的底氣再次“爆棚”。他不僅再次鼓吹基因編輯技術的“美好未來”,甚至放出狂言,稱“基因編輯不僅代表著醫學的未來,更是下次世界大戰的核心武器”,還堅信“隨著技術的發展,公眾終將接受這項技術”。
可在2026年的今天,隨著《生物醫學新技術臨床研究和臨床轉化應用管理條例》即將于5月1日正式施行,我國對生物醫學新技術的監管愈發嚴格,賀建奎的這番狂言,顯得格外蒼白。
該條例明確規定,開展生物醫學新技術臨床研究,必須經過學術審查、倫理審查并備案,強化受試者權益保護,對違法行為規定了嚴格的法律責任——這也意味著,像2018年那樣“逃避監管、違背倫理”的實驗,再也沒有可乘之機。
同類鏡像:除了賀建奎,還有一場“換頭術”的倫理之爭
其實,在賀建奎之前,早已有人因為一項“驚世駭俗”的研究,站在了科學與倫理的十字路口——那就是意大利神經學家塞爾焦·卡納韋羅與我國哈爾濱醫科大學任曉平教授團隊合作的“換頭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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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1月,卡納韋羅宣布,他與任曉平教授團隊成功將一具尸體的頭部,與另一具尸體的脊椎、血管及神經接駁,歷時18小時完成了這場被外界稱為“全球首例人類頭部移植手術”的實驗。
但任曉平教授隨后強調,這只是“頭移植外科實驗模型”,只是將兩具正常死亡的尸體進行頭身接駁,并非外界宣傳的“換頭術”,核心目的是驗證“異體頭身重建”的可行性,為未來研究積累數據。
可這番解釋,并沒有平息質疑。早在2013年,卡納韋羅就曾發表論文,提出“換頭術”的設想,并預測人類終將實現這一技術;2015年,他更是詳細列出了“換頭術”的關鍵步驟,甚至預測自己會在2017年開展首例人類活體“換頭術”,還找到了一位患有遺傳性肌肉萎縮疾病的俄羅斯工程師作為志愿者,可最終這位志愿者臨時變卦,活體手術至今未能開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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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合作方,任曉平教授團隊此前也開展過動物實驗:2016年,他們對一只猴子進行了頭部移植,成功連接了頭部與新身體的血液供應,但并未嘗試連接脊髓,實驗表明,在15度低溫環境下,猴子可在手術中幸存且不遭受腦損傷。此外,卡納韋羅的韓國合作者也曾用老鼠做過實驗,通過注射聚乙二醇(PEG),成功讓切斷脊髓的老鼠重新恢復部分肢體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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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尸體“換頭”實驗的倫理問題,任曉平教授表示,實驗所用的兩具新鮮男性遺體來自哈醫大解剖學研究所,獲得了倫理專家委員會的批準和家屬的同意。從法律層面來說,遺體捐獻后,家屬已認可全權交由醫院處置,院方無需每次使用都通知家屬,這一點在遺體捐獻條例中也有明確規定。
可即便如此,外界的質疑依然鋪天蓋地。世界神經外科協會發表反對聲明,明確表示“在人類有能力實現離斷脊髓神經完整再生之前,頭顱移植不僅在倫理學上不可接受,在科學層面也毫無意義”,還強調“任何外科醫生都應拒絕進行對患者無益的手術操作”。
原衛生部副部長、中國人體器官捐獻與移植委員會主任黃潔夫也明確反對,認為哪怕是遺體“換頭”實驗也毫無意義,甚至要求追究所在單位倫理委員會的責任,直言“頭移植在倫理上本就不允許,根本沒有開展模型實驗的必要”。
最終,在洶涌的輿論壓力下,原本支持該實驗的哈醫大,迅速叫停了“換頭術”的后續研究和相關報道,這場持續數年的“換頭術”爭議,也逐漸淡出公眾視野。而截至2026年,全球范圍內,人類活體“換頭術”依舊停留在設想階段,有專家明確表示,短期(數十年內)絕無可能實現,其終極實現仍處于科幻邊界,還要跨過脊髓再生等多重“死亡線”。
深度思考:科技無錯,但倫理不能缺位
賀建奎的執著與狂言,任曉平團隊的“換頭術”爭議,本質上都是同一個問題:當科學技術的發展,超出了現有倫理和法律的約束,我們該如何抉擇?
不可否認,科技本身是無罪的。從工業革命到人工智能,從基因測序到器官移植,科技的每一次突破,都在推動人類文明的進步,為人類帶來更多的可能性,本質上是為了造福全人類。就像基因編輯技術,合理運用可以治療多種遺傳性疾病,為無數患病家庭帶來希望;“換頭術”的探索,如果能突破技術瓶頸,也可能為癱瘓患者等特殊群體帶來新生。
但我們更要清醒地認識到,科技是一把“雙刃劍”,如果沒有倫理的約束、法律的監管,就可能淪為“傷人的利器”。翻看人類科技史,我們不難看到科研倫理缺失帶來的慘痛教訓:塔斯基吉梅毒試驗、海拉細胞活體注射試驗、人體放射性試驗、人猿雜交實驗,還有日本731部隊在戰爭中開展的恐怖人體實驗,每一個都充滿了殘忍與黑暗,無數人因此遭受了無法彌補的傷害。
有人說,“倫理是科技的緊箍咒,會阻礙創新的步伐”,但事實上,倫理從來都不是創新的絆腳石,而是科技健康發展的“護身符”。就像賀建奎,如果他能堅守倫理底線,不急于求成、不追逐名利,不將未成熟的技術貿然應用在人類胚胎上,或許他真的能在基因編輯領域做出一番成就;如果卡納韋羅和任曉平教授團隊,能充分考慮“換頭術”的倫理爭議,不盲目推進超出技術和倫理邊界的實驗,也不會陷入輿論的漩渦。
其實,科技挑戰倫理,從來都不是什么新鮮事。當年日心說的提出,打破了“地球是宇宙中心”的傳統認知,被視為對宗教倫理的挑戰;如今互聯網技術的飛速發展,也帶來了公民隱私泄露等倫理難題。但人類文明的進步,正是在“科技創新”與“倫理約束”的平衡中實現的——科技推動社會發展,倫理規范科技方向,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2026年,隨著《生物醫學新技術臨床研究和臨床轉化應用管理條例》的施行,我國對生物醫學新技術的監管將更加完善,這也意味著,未來的科研創新,必須在倫理和法律的框架內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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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建奎的鬧劇,或許還會繼續,但他的經歷,應該成為所有科研工作者的“警鐘”:科研的初心是造福人類,而不是追逐名利、突破底線;技術的價值在于向善,而不是肆無忌憚、罔顧倫理。
我們期待科技的每一次突破,期待基因編輯、器官移植等技術能為人類帶來更多希望,但我們更堅守一個底線:無論科技如何發展,倫理都不能缺位,生命都必須被敬畏。因為只有這樣,科技才能真正成為推動人類進步的力量,而不是引發災難的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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