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黎最時髦的瑪黑區(Le Marais),或是圣日耳曼德佩那充滿咖啡香氣的街道上,如果你觀察那些步伐輕盈、身著復古牛仔褲與廓形西裝的二十來歲年輕人,你會發現他們肩上挎著的,不一定是昂貴的奢牌包袋,可能是個帶有醒目“Trader Joe's”標志、邊緣裝飾著紅色或藍色的帆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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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現象讓大洋彼岸的美國人感到一陣“文化眩暈”。
加州姑娘克里斯汀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聽說巴黎年輕人正把這款包當作最酷的時尚單品,下巴都要掉到了地上:“你是說那個收銀臺旁邊賣2.99美元的袋子?我平時都用它裝土豆和洋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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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這個在美國家喻戶曉、甚至略顯平庸的超市帆布包,跨越了浩瀚的大西洋,在歐洲掀起了一場“缺德舅”(Trader Joe's的民間昵稱)時尚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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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der Joe's是裝修帶著熱帶風情、店員穿著夏威夷襯衫、擁有各種神奇零食的寶藏超市。但在歐洲,它是一個完全不存在的符號。正因為這份“觸不可及”,讓那枚印有復古字體的帆布袋有了異域色彩吸引力。
走在巴黎街頭,三十歲的羅曼自豪地展示著他在二手交易網站Leboncoin上買到的包。為了這個帆布袋,他付出了10歐元——幾乎是原價的三倍,而且這還是“良心價”。
在某些極端的網絡拍賣中,這一整套彩色帆布袋甚至被炒到了幾百上千歐元。
“我就是覺得它的Logo很酷,顏色很有視覺沖擊力,”羅曼說,即便他對當前的美國政治并不感冒,但“不管特朗普咋樣,美國人在搞周邊產品(merchandising)這件事上,確實是世界一流的。”
從沒去過美國的女大學生安娜覺得,挎著這個包走在地鐵里,不僅能讓她看起來像剛從加州路演回來的“酷女孩”——她還有一種詭秘的想法,這個包很像一張“虛擬機票”,證明自己與大洋彼岸的潮流文化沒有脫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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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洋基帽”到帆布袋,這種“美國軟實力”的體現在歐洲比比皆是。
法美混血的艾米莉-羅斯開玩笑說,以前法國年輕人人手一頂紐約洋基隊的棒球帽,盡管其中百分之九十的人連一場棒球賽都沒看過,現在,這種象征物又變成了“缺德舅”。
但在美國,情況卻恰恰相反。在布魯克林的富人區,周日早晨穿著瑜伽服、挎著Trader Joe's帆布袋去買菜,本身就是一種“歐式生活方式”的表達。他們試圖通過這種追求有機、拒絕垃圾食品的行為,來反抗美國社會的某種政治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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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個奇妙的邏輯閉環形成了:美國精英在模仿歐洲的優雅與克制,而歐洲青年卻在瘋狂追捧美國最市井、最接地氣的超市周邊。
這種錯位帶來年輕人對“遠方”那種被過濾、被美化后的浪漫想象。
這背后少不了社交媒體TikTok的推波助瀾。在這個平臺上,關于“我的Trader Joe's包里裝了什么”的話題流量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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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主們用濾鏡將這件廉價的日用品包裹上一層“歸園田居”或是“都市流浪者”的高級感。一旦形成了社區共鳴,原本平平無奇的物件就會被賦予某種神性,變身成所謂的“It Bag”。
市場營銷專家將這種現象比作17世紀荷蘭的“郁金香泡沫”。當一個價值3美元的帆布袋在網上被標價20歐元甚至更高時,它已經脫離了商品屬性,變成了一種純粹的社交貨幣。
商家對此也感到無奈,Trader Joe's總部甚至公開表示,他們不贊成任何形式的轉售,但這種聲音在狂熱的二手市場面前沒什么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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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缺德舅帆布袋”的流行,何嘗不是耐人尋味的“降維審美”和消費降級呢?奢侈品割的太狠,又無法再為年輕人提供足夠的個性和新鮮感,而這種廉價的、帶有大洋彼岸生活氣息的“大眾文化符號”,反而提供了一種解構權威的快感。
雖然歐洲對美國的傳統形象(如政治或大型工業)感到幻滅;但年輕人對美式生活審美(如包裝設計、品牌文化)和“自由加州”的想象依然欲罷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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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愛恨交織”最后具象化為一個幾美元的袋子,成為了一種成本極低的自我標榜工具。
不過大家還記得嗎,這個復用袋本意是減少浪費、提倡環保,現在卻因為流行而變成了被投機商哄搶的理財產品,又在轉運過程中產生更多的碳足跡,不知道歐洲的環保先鋒們有沒有想過這一點······
Ref:
https://www.lefigaro.fr/style/malgre-trump-vous-nous-aimez-toujours-l-engouement-francais-pour-le-sac-trader-joe-s-qui-sidere-les-americains-20260120
https://lepetitjournal.com/san-francisco/actualites/histoire-improbable-tote-bag-trader-joes-nouvelle-star-mode-internationale-430970
https://www.20minutes.fr/high-tech/by-the-web/4080833-20240315-3-1-000-euros-quoi-sacs-supermarche-revendent-prix-or-internet
文|Tut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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