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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本原財經
網約車行業走過十余年,從運營、合規、上市到盈利,無論哪一環都透著艱辛。
四次遞表闖過聆訊關,拿下“網約車行業老二”名頭的曹操出行,是吉利控股集團在2015年孵化出的網約車平臺,試圖用制造賦能出行,特點是“重資產、強管控、優體驗”。
早年吉利董事長李書福曾對曹操高管團隊放話:“你們要做就把這個行業做好,如果你們超越不了滴滴,就不是成功者。”
奈何老大哥地位太穩,實在難搞。2022年,曹操出行反其道而行,突然接入了滴滴特惠,成為滴滴平臺的第三方品牌,選擇了寄人籬下,就不用談超越的事情了。
2025年6月25日,曹操出行如愿登陸港交所,居行業二號位。不過,其市場份額略顯尷尬,僅有5.4%。坐擁中國最大的B2C車隊——3.7萬輛定制車,降本增效的B面卻是:高度依賴聚合平臺流量,實際利潤率僅0.5%左右。
為解決當前盈利難題,曹操出行入局高熱的Robotaxi。1月27日,曹操出行發布公告,定下「2030年累計10萬臺定制Robotaxi投放目標」。為未來的自動駕駛時代提前卡位。
定制車與Robotaxi之外,曹操出行還有第三條新思路:企業商旅。
日前,曹操出行宣布全資收購蔚星科技(耀出行)100%股權,擬收購吉利商務(以下稱吉利商旅)100%股權。祭出上市以來的首次戰略收購,劍指萬億商旅市場。
Robotaxi和企業商旅,哪個才是曹操出行的“真解藥”?
Robotaxi:減負
曹操出行自誕生起就承擔著為吉利“消化庫存”的重擔。
不同于其它輕資產平臺,曹操出行實現運營,需要重金買車。截至2025年6月末,曹操出行在31個城市部署了超過3.7萬輛定制車。
采購的主力車型為楓葉80V和曹操60,均來自吉利體系。2024年數據顯示,全生命周期成本(TCO)分別為0.53元/公里和0.47元/公里,比典型純電動車低33%和40%。
買車之后,曹操出行一是通過招募專屬司機,完成出行服務;二是將車輛租賃、銷售給運力合作伙伴、車隊運營商和司機,以擴大服務網絡。
這種B2C定制車路徑,好處是依托吉利,在成本控制上確有優勢,能夠提供標準化服務體驗。
劣勢也很明顯,重資產模式,回本周期長,疊加高昂的司機補貼費用、運力伙伴傭金和車輛折舊成本,企業資產負債率高。2022-2024年其經營現金流長期為負,直到2025年上半年才轉正。
盈利壓力在業績數據上體現得淋漓盡致。2021年-2024年,曹操出行累計虧損超80億元。2025年上半年,曹操出行錄得虧損4.68億元,盡管較上年收窄39.8%,盈利基礎仍不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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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成本方面來看,曹操出行的大頭在于司機收入和補貼。
2022-2025年上半年,曹操出行的司機收入及補貼成本分別為62.85億元、81.46億元、107.15億元及69.51億元,從84.2%持續下降至約78.5%,占出行服務收入比例有所改善。
如何改變網約車行業的成本結構,曹操出行將目光投向眾望所歸的自動駕駛。對標特斯拉CyberCab,試圖講述一個更具吸引力的故事。
曹操出行曾在招股書中測算,司機凈收入在出行服務收入中占比約 39.42%,Robotaxi主要采用遠程安全員的形式,一人可管理多輛車,在人力成本方面有較大優化可能。
理論上相較于傳統出租車、網約車,Robotaxi也具有更長的運行時長、 更高的運營效率以及更安全。
在定制車的基礎上,曹操出行Robotaxi的運力方無需招募司機,其主要任務可能就變成了分解平臺的賣車KPI,這大概也是吉利樂見其成的。
2025年2月,曹操出行上線智行自動駕駛平臺,在蘇州、杭州兩地試點開啟Robotaxi服務。其Robotaxi車隊已在蘇州、杭州完成1.5萬公里測試,預計2026年底將推出L4級定制車型。
近日,曹操出行CEO龔昕升級Robotaxi戰略,提出“十年百城千億”目標,計劃未來十年在全球設五大運營中心,將服務推廣至百座城市,累計實現1000億元GTV。
在吉利控股集團戰略解析會上,曹操出行進一步表示,計劃到2030年累計投放10萬輛完全定制Robotaxi,在全球范圍開啟全面商業化運營。該車型由曹操出行與吉利共同開發,將于年內亮相。
不過,Robotaxi距離規模化商業落地尚有較長周期,處于高投入期,面臨諸多挑戰。曹操出行沒有蘿卜快跑、小馬智行、文遠知行的先發優勢,也不像滴滴等出行平臺,以及高德這類地圖服務商,掌握著海量的用戶和運營數據。短期內還難以對盈利構成支撐。
商旅:增量
做C端生意不容易,可以往需求穩定、客戶粘性高、單均收入與毛利高的B端求增量。
從訂單來源角度分析,曹操出行的高度依賴聚合平臺,議價能力有限。一旦高德、美團、騰訊地圖以及百度地圖等聚合平臺的分成規則有調整,就會陷入被動。
2022年-2024年,曹操出行自聚合平臺獲得的訂單量與GTV占比從51.4%、49.9%分別增長為2024的85.7%、85.4%。
同期,向聚合平臺支付的傭金分別為3.22億元、6.67億元、10.46億元。2025年上半年更是猛增70%至7.38億元。
這筆“過路費”,占據了曹操出行的銷售費用大頭,且呈現逐年上升的趨勢,從2022年的50%上漲至2025年上半年的87%,蠶食著曹操出行的利潤。
值得注意的是,在其實際運營中,這一部分銷售費用對于曹操出行來說,其實是達成交易的必要核心運營成本,這樣算下來,曹操出行網約車的實際利潤率就要再打個折扣了。以2024年為例,8%的毛利率扣除7.5%的傭金,出行服務的實際利潤率僅為0.5%左右。
曹操出行耗資2.9億元,收購了兩家公司,暫避C端正面戰場,押注商旅賽道,向ToB業務發力。
按照曹操出行CEO龔昕的說法,“收購耀出行和吉利商旅,是曹操出行構建‘一站式科技出行平臺’的關鍵戰略舉措。”
耀出行是梅賽德斯-奔馳與吉利攜手推出的禮賓出行品牌,擁有成熟的高端網約車服務業務;吉利商旅是吉利控股集團旗下的專業差旅管理服務平臺,可以提供全流程的差旅解決方案。
曹操出行兩輪交易的對價都略低于被收購公司的估值。可以看出,交易多方都在有意促成這兩單生意。
耀出行最終的交易對價為2.25億元,而估值報告顯示,截至2025年10月31日,其100%股權的公允價值為人民幣2.45億元;吉利商旅100%股權的擬定交易對價為6500萬元;對應公允價值為人民幣7532.2萬元。
官方聲明中,這是一場“補全高端能力、整合集團資源”的戰略轉型。
本質上,這更像是一場大股東吉利的“內部資產騰挪”。
耀出行已經連續兩年累計虧損超1.15億元,屬于虧損包袱。而吉利商旅2024年利潤較2023年同比大幅下降47.87%,盈利能力也顯著縮水。
曹操出行長期專注于大眾出行模式,與高端商旅運營體系在成本結構、客群定位方面存在錯位,在獲客方面成本也將面臨更大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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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天眼查及公告
萬億商旅市場誘惑雖大,但曹操出行自身還未擺脫盈利能力不足、現金流承壓的困境,出手高位接盤大股東的虧損資產,無疑替吉利扛下了不少風險。
另外值得關注的是,接盤后,曹操出行立馬通過增發募資“補血”。預計凈籌資金約3.83億港元,其中超六成(約2.59億港元)將投入Robotaxi業務擴張,這筆錢的最終流向,或許也是大股東李書福旗下的吉利系。
合規:挑戰
無論是B端商旅的短期造血,還是自動駕駛的遠期故事,都是曹操出行改善盈利能力,提高協同效應的落子,未來可期。
在此之前,曹操出行需要正視的還有一個行業共性難題:合規與體驗。
監管要求平臺、司機、車輛均需持證運營,合規問題在整個網約車行業依舊普遍存在。浙江政務服務網顯示,曹操出行的運營主體杭州優行科技有限公司,2025年,在浙江省已受到行政處罰超300次,其違法事實多為“提供服務的駕駛人員未取得從業資格證”。
有曹操出行司機告訴海報新聞記者,考從業資格證并不難,網上刷題即可,沒有證也能開,只是接單范圍小一些。
另據網約車監管信息交互系統監測最新數據,2025年12月,頭部平臺訂單合規率排名中,曹操位列第8。
用戶體驗也是網約車的挑戰之一。據黑貓投訴平臺,截至發稿,關于“曹操出行”的投訴累計13917件,多集中于“價格不透明”“加價繞路”“售后處置遲緩”以及“司乘判責不清”等問題。還有司機表示時薪逐年下滑,平臺接單權益受限,在保障司機經營收入和自由度方面略顯不足。
這反映的不只是曹操出行一家企業的服務瑕疵,在價格透明度、司機激勵機制和平臺治理方面,是整個網約車行業都要積極應對的長期矛盾。
行業監管政策、數據安全合規要求、用戶體驗問題,遷移到Robotaxi和企業商旅領域,只會更嚴格更復雜,對曹操出行也提出了新要求。
聚合時代,平臺有迅速做大并IPO的機遇,也受制于流量入口、盈利壓力、合規治理等結構性問題,規模不是護身符,“用戶體驗”才是。
如何持續打造企業的護城河,曹操出行任重而道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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