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初平三年的歲末,兗州地界上出了一樁怪事,怪到連兵書都沒法解釋。
你說稀奇不稀奇?
整整三十萬殺人如麻的老兵油子,連帶著家屬老小加起來破了百萬大關,竟然齊刷刷地給一個手底下沒幾個兵的“光桿司令”跪了。
擱在那會兒,隨便拉個諸侯出來問問,準保覺得這是在講神話故事。
畢竟那幫投降的主兒可不是吃素的,那可是兇名在外的青州黃巾軍。
前陣子這幫人還跟那個過境的蝗蟲似的,把兗州啃了個精光,正規軍碰上他們,連個還手的勁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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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瞧瞧那個敢接盤的將軍,要多寒磣有多寒磣。
剛吃了幾場敗仗不說,手底下那幫新招來的兵蛋子,怕是連左右腳都還沒分利索。
這人誰啊?
正是曹操。
擺在明面上的賬,誰算誰搖頭。
這買賣壓根就沒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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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硬吞這一百多萬張嘴,弄不好就是引狼入室,把自己骨頭渣子都剩不下;就算沒被反殺,光是這驚人的伙食費也能把人活活壓死。
可偏偏曹操不信邪,他不但把這塊燙手的紅炭給攥手里了,還愣是把它煉成了后來爭霸天下的頭一份家底——大名鼎鼎的“青州兵”。
你別以為這是他命好,撞大運撞上的。
說白了,這完全是一場算計到骨子里的博弈。
咱們把日歷往前翻幾個月,去瞧瞧當初擺在曹操面前的,到底是怎樣一副讓人絕望的爛攤子。
當時的兗州,說它是人間地獄都不夸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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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邊漫山遍野全是青州黃巾軍,那動靜大得嚇人。
這幫人的來頭可不小:主力是當年張角剩下的死忠粉,路上又裹了一大群沒飯吃的流民,對外號稱百萬大軍。
就像曹丕后來回憶的那樣,這幫山大王一路從北邊殺過來,所到之處,城墻跟紙糊的一樣,老百姓光是看著那卷起來的塵土,腿肚子都嚇轉筋了。
當地的一把手劉岱覺得自己行,非要帶兵去硬碰硬,結果剛照面就把命搭進去了。
還有濟北相鮑信,那可是曹操的鐵哥們,打仗也是一把好手,沖上去頂了一陣,最后死得那叫一個慘,連個全尸都沒留下。
搞得曹操沒辦法,只能找木頭刻了個假人當尸體,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給他辦了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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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你再看看曹操,手里還剩點啥?
滿打滿算也就幾千號人,能打的將領除了自家那個姓夏侯的兄弟,也就是幾個本家侄子。
這點家底扔進百萬黃巾軍的人堆里,怕是連個響聲都聽不見。
史書上記得明白:老兵沒幾個,新兵蛋子啥都不會,一聽說要打仗,全嚇得尿褲子。
換做是你站在曹操那個位置,你能咋辦?
正常人的腦回路無非就兩條路:要么撒丫子跑路,保命要緊;要么縮在城里死扛,盼著誰能來拉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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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曹操偏不按常理出牌,他心里的小算盤,打得跟誰都不一樣。
他琢磨出來了,之前所有人解決這事兒的思路全跑偏了。
別的諸侯,包括那個倒霉鬼劉岱,看黃巾軍的時候,眼里只有兩個字——“強盜”。
既然是強盜,那就得殺,得剿,得把這幫人徹底從地球上抹掉。
可在曹操眼里,這幫人變了樣,變成了兩個字:寶貝。
你想啊,那可是漢末亂世,什么玩意兒最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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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
什么東西最值錢?
能打仗的壯勞力。
眼前這一百多萬人,名義上是反賊,實際上那就是一百萬個干活的苦力,三十萬個能沖鋒陷陣的猛男。
真要能把這股勁兒攥在自己手里,那原始積累立馬就完成了,分分鐘從一個小頭目變成一方霸主。
賬雖然算得挺美,可這事兒辦起來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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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幾十萬人早就殺紅了眼,憑啥聽你這幾千人的指揮?
這就逼出了曹操的第二招絕活:咱們不硬拼,咱們聊聊心,找找共同話題。
就在兩邊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出了一樁怪事。
黃巾軍那邊竟然給曹操遞了個話,寫了一封挑戰書。
那信里寫的話狂得沒邊,還透著一股神神叨叨的勁兒,說什么漢朝的運氣到頭了,現在輪到我們黃家當老大了,這是老天爺的意思。
大概意思就是勸曹公你也別不知好歹,別跟老天爺作對。
這要是換個暴脾氣的軍閥,看了這封信估計當場就能把送信的人給剁了。
可曹操不一樣,他腦子轉得快,敏銳地抓住了一個關鍵點:這幫人看著兇神惡煞,骨子里其實還是那幫信迷信的莊稼漢,把他們聚在一起的無非就是那個信仰,還有對那些貪官污吏的恨。
既然這樣,那就有戲唱了。
曹操這會兒把壓箱底的一張牌甩了出來——他在江湖上的“名聲”。
想當年他在濟南當官的時候,就干過一票大的:把當地一千多座亂七八糟的神廟全給砸了,不許搞那些坑人的祭祀,順手還狠狠收拾了一幫貪官。
這事兒表面上看是搞治安,可落在黃巾軍眼里,那味兒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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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道講究啥?
也反對亂拜神,也恨貪官。
這么一琢磨,曹操當年在濟南干的事兒,竟然跟黃巾軍的口號“撞衫”了。
在青州那一片老百姓的心窩里,曹操那可是難得一見的青天大老爺,是個能干事的好官。
這張早就攢下的“好人卡”,在這個要命的關頭,那是真管用。
于是乎,戰場上就演了一出讓人看不懂的戲:曹操這邊帶著幾千號兄弟設埋伏,沒日沒夜地跟對方死磕,有時候為了證明自己不慫,還親自穿上鎧甲沖到第一線;另一頭呢,他又不停地給黃巾軍的老大寫信,搞起了“心理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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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手又打又拉的套路,直接把黃巾軍的心給搞亂了。
說到底,黃巾軍也是肉體凡胎,誰不想老婆孩子熱炕頭?
要是對面站著劉岱那種只想把人殺絕的官老爺,那沒轍,只能拼命;可現在對面是曹操,既能打硬仗,名聲又好,關鍵是還肯給人留條活路,那投降這事兒,好像也不是不能商量。
撐到最后,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黃巾軍認慫了。
這一跪,帶來的可是整整三十萬大軍,外加一百多萬張要吃飯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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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來了,可曹操緊接著就碰上了第三個大麻煩,也是最讓人頭疼的事兒:怎么把這些人給吞下去?
一百多萬人每天眼巴巴等著開飯。
要是兜里沒糧,這幫人就是個隨時會炸的火藥桶;可要是能養活了,這就是日后爭天下的墊腳石。
按照當時的規矩,一般都是這么干:把老弱病殘趕走甚至直接宰了,只留下身強力壯的。
可曹操偏不,他做了一個讓人大跌眼鏡的決定:老的少的,我都要。
他把這撥人拆成了兩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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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攤,從那三十萬降兵里挑出個頂個的壯漢、最不要命的狠角色,編成自己的親兒子部隊,起了個響當當的名號——“青州兵”。
這支隊伍后來成了曹操手里最快的那把刀,這輩子只認曹操這一個主子。
剩下那幾十萬老弱婦孺算第二攤,曹操沒轟他們走,而是把他們安頓在許昌那一片。
讓干啥?
下地干活,種莊稼。
這步棋走得那叫一個絕。
在這之前,軍閥們打仗全靠搶,搶不著就只能等著餓死。
現在有了這一百多萬人,曹操硬是造出了一個自產自銷的戰爭機器。
青州兵在前線拼命,老婆孩子在后方種地。
一來,家屬有飯吃,前線當兵的心里踏實,只能死心塌地給曹操賣命;二來,地里長出來的糧食,一車車往戰場上運,部隊的肚子問題也解決了。
史書里夸他“南征北戰,不用操心運糧的事兒”,根兒就在這。
這套“一邊打仗一邊種地”的死循環,才是曹操收編這幫人撈到的最大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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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回頭再看,初平三年那場大戲,說白了就是一場認知層面上的碾壓。
別的軍閥還在那掰手指頭算“滅了他們得花多少銀子”,曹操算的是“收了他們能賺多少家底”。
別人把黃巾軍當成吃人的怪獸,曹操卻把他們當成了等著開采的金礦。
哪怕兵力差得懸殊,哪怕仗打得不順手(死了好幾百號兄弟),曹操還是敢硬著頭皮把這事干到底。
他憑的不是那股子莽勁兒,而是把人性和局勢看得透透的。
他不光是收了這幫人的身子,更靠著種地這招,把這幫人的下半輩子都給收了。
那些曾經喊打喊殺的“反賊”,搖身一變,成了曹操手里最聽話的“青州兵”。
也就從那會兒起,漢末這盤大棋局里,終于蹦出了一個真正會下棋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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