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我坐在黑漆漆的客廳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手機屏幕上是婆婆剛發在家族群里的照片——她笑瞇瞇地抱著小叔子家的孩子,背后是新房的大門,上面貼著大紅的"喬遷之喜"四個字。照片下面一串紅包雨,唯獨我和丈夫沉默不語。
"你又哭什么?"丈夫端著水杯走進來,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媽媽對二弟一家好點怎么了?我們自己不也過得去嗎?"
我擦了擦淚,指著手機說:"你看看,這是小叔子家第二套房了!而我們呢?租了七年的房子,存款還沒夠首付,你就不覺得心里不平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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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自從退休后,幾乎全職在給小叔子家帶孩子,一周七天,每天早出晚歸。而我們的孩子小浩,三歲生日那天發燒到39度,婆婆卻連看都沒來看一眼,只因為小叔子家的孩子要參加什么幼兒園活動需要她陪同。這些年來的不公平待遇,像一塊大石頭壓在我心上,越來越沉重。
"你這么想就是不懂事!"丈夫突然提高了嗓門,"媽一輩子不容易,想幫誰是她的自由。二弟一家孝順,難道你指望媽只幫我們不成?"
我沉默了。這七年來,我早已習慣了丈夫的偏袒。婚前他是多么疼我,婚后卻處處向著原生家庭。我有時候甚至懷疑,他心里到底有沒有我和孩子。
第二天早晨,我正給小浩穿衣服準備送他去幼兒園,婆婆突然打來電話,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大兒媳啊,下周是你爸生日吧?我準備了五千塊錢,你拿去給他買個禮物。"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婆婆從來沒關心過我父親的生日。這么多年來,我給她和公公的生日禮物都是精心準備的,而她連我父母的名字都記不全。
"媽,謝謝您,不過爸的生日是下個月..."
"哎呀,那就提前慶祝嘛!"婆婆語氣輕快,"你下午來我家取錢吧,我這兩天都在家。"
我心里隱約有些不安。婆婆平時連給我們買菜都要精打細算,怎么突然變得這么大方?
下午我抽空去了婆婆家,剛進門就聽見她在電話里喋喋不休:"是啊是啊,給二兒媳介紹的那個保姆真不錯,價格也公道...孩子上了學輕松多了...對對,房子裝修我出了十萬..."
看到我進門,婆婆慌忙掛了電話,表情有些尷尬。客廳茶幾上擺著幾本裝修雜志和報價單。我心里一沉,這錢分明是為了堵我的嘴。
"媽,您最近身體好嗎?"我強作鎮定地問。
"好著呢!"婆婆遞給我一個信封,"錢在這,你拿去給你爸買個好點的禮物。"
我沒有伸手,而是坐下來直視著婆婆:"媽,您是不是又給小叔子家出錢裝修新房了?"
婆婆臉色一變:"我用自己的錢怎么了?小俊(小叔子)有出息,工作這么拼,我幫他一把不是應該的嗎?"
"那我們家呢?"我的聲音有些發抖,"您知道小浩每次看到您接他表弟放學,卻從來不接他時有多難過嗎?您知道上個月他發高燒我一個人帶他去醫院,電話打給您,您說在給表弟洗澡走不開時,我有多絕望嗎?"
婆婆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你們家不是有兩份工資嗎?用得著我幫忙?再說了,你丈夫是長子,本來就該自立自強!"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我壓抑已久的怒火:"自立自強?所以您心里早就把我們當外人了是嗎?您知不知道為了照顧您的飲食習慣,我每天早起半小時單獨給您做不放蔥姜的清淡飯菜?您知不知道去年公公住院,是我請了一周假日夜照顧,而小叔子全家只在周末來露了一次面?"
婆婆被我的反擊弄得有些措手不及,隨即冷笑道:"你這是在數落我的不是?你以為你做那些是應該的!我現在就給你兒子打電話,看他怎么說!"
我深吸一口氣:"您盡管打,但我想您得清楚,不公平的對待早晚會傷害這個家。我不是要您不管小叔子,我只是希望您的心里,也能裝下我們這一家人。"
回家的路上,丈夫的電話打來了。我簡短地把事情告訴了他,沒想到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對不起,我一直沒站在你這邊。媽媽確實偏心,但我不敢說,怕傷了她的心。"
那天晚上,丈夫第一次主動和婆婆通了一個長長的電話。電話那頭,婆婆哭了,丈夫也哭了。一周后,婆婆來我家做了一桌好菜,還帶來了一個存折。
"這里有二十萬,是我這些年的積蓄,本來是想等你們湊夠首付再說的,但現在看來是我做錯了。"婆婆紅著眼睛說,"我以為長子就該獨立,卻忘了公平對待每個孩子。"
她拉著小浩的手,眼中含著淚:"奶奶以后一定多陪陪你,好不好?"
小浩天真地點點頭,一家人的隔閡在這一刻有了融化的跡象。我知道,前方的路還很長,但至少,我們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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