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者網“2026答案秀·思想者春晚”于2026年1月17日、18日在全平臺直播,外交學院前院長王帆從可口可樂的故事講起,全面解讀了中美關系的過去和未來。
會后,觀察者網新聞中心主編與王帆教授就中美關系等問題,展開了更為深入的對話。中國作為“第一工業國”,具有怎樣的優勢,試圖“再工業化”的美國能否如愿?對于中美博弈的前景,王帆指出“封閉斗不過開放,阻斷打不過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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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帆教授在“2026答案秀·思想者春晚”上演講
觀察者網:非常感謝來到觀察者網“2026答案秀·思想者春晚”。我是2009年回國的,當時就在思考回國之后會怎樣。我的判斷是,中美關系肯定會惡化,但同時判斷中國一定能贏。
為什么呢?因為當時中國制造業增加值,已經是世界第二,按趨勢來說,馬上就能成為世界第一,果然2010年就實現了。我判斷的依據是,人類在真正進入現代工業社會后,“第一工業國”沒有輸過,比如失敗者德國、蘇聯沒有真正成為第一工業國,英國由于自己規模的局限,自然地把“第一工業國”讓給了美國,世界地位的滑落也將成為必然。
但在當年,我也不敢公開“中國不會輸”的判斷,甚至到2018年打貿易戰,我在小范圍里面講了講,仍有人懷有疑問。但是又過了7年,“貿易戰”“關稅戰”的結果已經出來了,感覺“第一工業國”不會輸這條,似乎是可以作為一個“定律”存在的。
您剛才的演講,從可樂講到“不可樂”,其實也是一個中國工業化的過程,您覺得這個“定律”是否成立?
王帆:從歷史的角度來講,一個國家把握了技術的前沿,把握了生產力的提升,那么就會在國際競爭中處于有利的位置。
我們知道所謂“大英帝國”有200年的殖民史,它是世界第一,是因為當時它擁有了先進的工業革命這樣一個基礎。后面美國崛起,實際上也是得益于它的綜合實力,以及它當年所擁有的全球最強的制造業,所以說制造業的確是一國立國之本。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現在中國在提百年未有之變局,實際上當今面臨的一個核心點就是誰能夠在高技術領域取得領先。
高技術領域不是一個空泛的概念,不是一個僅僅有多少發明的問題,而是說這種高技術如何轉化,能不能迅速地轉化為生產能力。只有它擁有了生產能力之后,那么才能具有這個優勢。
實際上GDP總量倒并不一定能夠完全顯示一個國家的實力,清朝的時候,我們的GDP總量在全球占比約30%,但是我們的工業基礎是薄弱的。所以在19世紀中期的時候,英國擁有了先進的工業技術,而我們后來面臨經歷了二百年的屈辱的、落后的近代史。
當時,林則徐發出了一個感慨,就是中國面臨千年未有之變局,他感覺到了來自外部的壓力,但是整個清朝政府的決策跟不上步伐。林則徐是作為開眼向洋的第一人,面對這樣的潮流,他敏銳地意識到,我們必須開放,我們必須不斷地追趕,但大清王朝沒有跟上。
很有意思的是,現在美國的GDP在全球占比26%、27%,仍然是非常高的,但是美國現在已經喪失了制造業基礎。當然它想重振制造業,但也沒有那么快。
我覺得面對現在百年未有之變局,就是看誰能夠在未來把技術賦能,和工業、制造業更加有機地整合在一起,能夠形成更強大的發展能力,那么它才能夠取得領先的位置。
當然,我也想說,百年未有之變局對于所有的國家都是一樣的,這是對于所有國家的一個命題,沒有一個國家說“我可以免試”,可以有特權不經歷這樣一場考驗。沒有!所有國家都面臨著陣痛,面臨著考驗,面臨著結構性調整,那么就看誰能夠更好地把握住,去實現這種轉化。
當你有資源,當你有技術,還要看你的制造能力,還要看你能不能轉化為解決重大問題的能力。那么這些方面做好了,我覺得才能夠在未來的競爭中,保持一個比較有利的位置。
觀察者網:您剛才提到了美國在試圖工業化,我當時也思考過,除了中國的工業崛起,西方也可能要“反制”,但我覺得還有第二條自認為是“定律”的判斷——凡是自己去工業化的國家,沒有任何再工業化的可能,您同意這個觀點嗎?
王帆:不能絕對地這么說,就是這個進程可能會非常的長。因為簡單地講,我們知道美國的所謂去工業化進程,是經歷了很長時間,而且付出了很多代價。當然,它也實現了新的結構性的發展。
比如說匹茲堡當年是鋼鐵制造業為主,下午3點鐘天都是黑的,但它經過新的以高科技為主的大轉型后,包括很多工人的遷移,造成整個社會就業結構的一些變化。它也面臨過很強大的沖擊,但是實現了這一點,把匹茲堡變成了一個現代化的高科技城市,這是一個很巨大的變化。
如果說美國想再工業化,它還會走原來的老路嗎?我覺得不可能。讓匹茲堡再回到當年的鋼鐵制造,再回到污染嚴重的制造業狀態,美國肯定是無法做到的,它也不會去走這樣的路。
那么,它所謂的再工業化,可能還是強調高技術以及高技術的應用,一個國家想全面恢復到擁有所有制造業門類,實際上可能性是非常非常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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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茲堡向科技城市轉型,孵化了一批新興技術企業 Skild AI公司
所以說,美國必須在制造業這一塊跟其他國家合作。現在全球的產業鏈是高度細分的,高度鏈接的,都是各環節的一部分。美國想把所有的制造業環節都拿到自己國家去嗎?這是極其困難的,而且成本也是極其高昂的。
我們知道,美國勞動力的成本也非常的高,所以從這一點上來講,它在短期內想恢復傳統的制造業,是非常困難的,所以基于這一點上來講,我部分同意你的看法。
失去了制造業優勢,想再重振,恐怕對于它來講,首先要問:路徑的選擇是什么?方式是什么?它是不是還具備重振重要制造業門類的一些前提條件?我想它可能不具備了,這點對它來講是很困難的。
我還是堅持一點:一個國家要用貿易保護主義,靠封閉去獲得發展,實際上是很難做到的。封禁、封閉、閉關自守,歷史上來看,是絕對打不過開放的,所以封閉斗不過開放,這是我一個基本的看法。
另外,我覺得這個世界是聯通的,我們一帶一路是講互聯互通的,如果美國還想用阻斷的方式,把這個世界已經連接起來的互聯網絡給它阻斷分割,我覺得也是不行的。所以,阻斷打不過聯通。
所以基于這兩點,我覺得美國未來如果不改變強權政治的思路,不改變所謂所有事情都是美國優先的原則,它是很難重振制造業的。
觀察者網:我個人認為,中國工業發展其實形成了一個自組織現象,不是說一個自由主義市場的自組織,而是說我們的黨和政府,與產業、企業,和廣大的制造業從業人員整個形成了一個自組織結構,推動工業進步。我覺得美國當年也是有這種自組織存在的,但是現在自組織已經瓦解了,那么它的斷裂是怎么發生的?
王帆:自組織這個概念很好,是復雜系統思維。自組織是在一個封閉的體系中,能夠得到一定程度的運轉。但自組織所面臨的最大的挑戰,就是外部的干預變量。
自組織運行中也會出現一些不確定的涌現,涌現出現之后,就打破了它原有的自組織運行的節奏和方式。再加上外部的一些變量的出現,比如說很多國家工業的興起,無形中使美國原來已經喪失的所謂經濟競爭力出現進一步的下滑。
實際上從來沒有完全封閉的自組織,自組織肯定是要和外部發生聯系的。我覺得中國最好的一點就是我們是雙循環,有一個內部的循環,同時和外部有大的循環,這樣一種連接是非常好的,能夠解決所謂自組織困境的問題。
而美國現在的貿易保護主義、美國至上,就在試圖阻斷和外部世界的這種聯系,而內部的自循環系統又出現了問題,比如短路、分裂,那么它的自組織體系就無法自救,所以它面臨的是系統性的困境。
觀察者網:您剛才一直在強調開放,但可能從美國的視角來說,會覺得“如果開放,我成本很高,可能只是給別人做嫁衣,再怎么開放都是中國或者越南或者其他國家在發展制造業”。它這個心里的坎兒,應該說也是有現實意義的,并不是說完全是一個思維上的問題。您認為美國能超越這個困惑嗎?
王帆:最大的辦法還是合作。美國不能仍然秉持一種,美國永遠要獲利最多的觀念。過去我們跟美國是雙贏的,但是美國認為雙贏出現了一定變化,在利潤的比例分成上,它覺得達不到預期了。原來比如說美國能拿7,別的國家拿3,別的國家競爭力可能有更大的提升,那么拿的比例分成就可能更高一些。
但美國始終還是相信,自己要永遠占據最大份額,這就是所謂美國利益的最大化。美國基于這樣一種思路,去再跟其他國家進行合作,未來也是很困難的。雖然說,它現在覺得中國是最大的競爭對手,要建立一個排斥中國的,其實這很難做到的。
剛才我們講,美國到現在為止,也沒發現有哪一個國家或者哪幾個國家能夠完全替代中國的供應鏈體系,完全替代中國的制造業。一方面想排斥中國,但是另一方面又做不到,它面臨著這樣一個發展中的困境。
唯一的辦法就是合作,各取所長,各取所需,優勢互補。這本來是很好的方式,你不一定要所有的門類都自己去制造,你美國發揮高技術的優勢,但是不能封閉,把高技術完全壟斷,你應該把高技術與大家分享。同時在制造業方面,把制造業交給其他國家,也就是依托高技術的優勢,通過其他國家的制造業,形成技術與制造的融合,最終形成一個更好的互贏的局面。美國并沒有在這樣的貿易中吃虧,它仍然是盈利最大的一方,從數字上看也是這樣。
但我剛才也講到,美國實際上不出口高技術,如果放開出口,肯定不是現在這樣的局面,但是限制出口,當然貿易逆差就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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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對英偉達芯片等高技術產品的阻撓,讓越來越多的人產生疑慮 英偉達公司
所以美國應該尋找的出路,不是指責別人,不是限制別人,不是打壓別人,而是自己更好地去發揮自己的優勢。去敞開大門同其他國家合作,這是它唯一的出路。
我們現在說美國對中國進行高技術限制,實際上你可以想象一下,美國對它的盟國也未必是全面開放技術的,它所謂跟盟國的技術分享,實際上是要獲得盟國的技術,美國的最新技術是不給你分享的,它仍然是一種技術霸權、技術壟斷、技術主導的思路,我覺得這種思路從長期看是不可持續的。
觀察者網:美國目前其實是繼續封閉,它不光是封閉美國,而且封閉美洲。在我看來它去打委內瑞拉,是一種戰略收縮,要把美洲做成一個“堡壘”,您覺得呢?
王帆:我認為這次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報告的調整也是階段性的,并不意味著美國今后就始終固守西半球了。
再有一點,美國實際上感覺到力量確實無法在全球層面為所欲為,它必須有選擇地干預,有選擇地收縮。所謂固守西半球,實際上是在原有的對亞太地區進行圍堵的前提下,所采取的固守,他是整體收縮、局部強化的思路,在這種思路之下,拉美就成為美國比較好下手的一個區域。
而且,美國又一直秉持“拉美是美國的后院”,在這些方面它也有一些切實的需求,除了所謂“打擊販毒”之外,實際上拉美地區擁有非常豐富的礦產資源,擁有非常優越的海上通道,包括運河和一些碼頭,這些對于美國來講都具有戰略意義,它首先要再控制住,未來則是在重新占據拉美后再進一步擴張的過程。所謂的固守西半球,是一個暫時的、局部的階段。
同時,拉美國家這些年也采取開放的政策,跟很多國家,包括中國都有貿易往來,美國也認為再這么下去,它在拉美地區的貿易會受到削弱,于是它想奪回整個拉美市場,用的就是非常霸權的方式。
直接采取軍事手段去綁架其他國家的元首,這種手段在歷史上有過,如對格林納達、巴拿馬,未來它也可能還會復制。
但是,它也不可能為所欲為,對所有拉美國家都采取這種方式,而是用各種各樣的方式對這些國家的政權進行干預,或者促使所謂非親美的政權進行更迭。
這些舉動已經使美國的國際形象受損,美國的霸權行徑遭到了世界范圍的反抗,那么拉美國家也會更加清楚地意識到,美國是一個什么樣的國家,美國從來沒有改變對拉美的奴役。
我們講全球南方很關鍵的一點,就是現在世界有這樣的一股潮流,大量的發展中國家、全球南方國家,需要在一定程度上擺脫對于傳統強國的依附關系。原來西方有個依附理論,就是你們這些發展中國家永遠依附在發達國家之下,現在這種局面有希望得到改變。
而在這個階段,美國又再次對它們進行打壓,使它們去呼吁擺脫依附、尋求平等的呼聲將會更加強大。我覺得未來的一個趨勢就是全球南方國家實現第二次民族自主、民族尊嚴的解放。第一次民族獨立的階段,是20 世紀六七十年代,我覺得現在將迎來第二次,而且和美國現在采取的喪心病狂的霸權行徑,正好形成了鮮明的反差,更加促使拉美國家團結自守、自主,去應對外部的干擾。
觀察者網:我覺得反殖民主義斗爭遠遠沒有結束,其實反依附也是反殖民的延伸。那您覺得中國在拉美應該采取什么樣的策略?比如說委內瑞拉因為對華石油出口,是一個非常顯眼的目標,美國把它認為是中俄戰略支點,或者類似的定位。像中國的錢凱港,我個人認為不是戰略支點,而是雙方合作的商業設施,但美國會不會也給它一個戰略支點的定位?中國如果有明顯的戰略支點,美國可能就很容易下手,那么我們應該采用什么樣的策略,是化整為零呢?還是說有什么辦法能夠守住所謂的“戰略支點”?
王帆:當然,我覺得美國在拉美還會有更進一步的舉動,包括對巴拿馬運河的運營,包括你剛才講的錢凱港,包括我們過去跟拉美國家共同建設的兩洋鐵路等等。
首先,美國現在這些行徑和舉動是嚴重違反聯合國憲章,嚴重違反國際法的,我們對此要堅決地進行斗爭。這也不僅僅是中國一個國家,可能有更多的國家會站出來抵制美國的霸權行徑,同時我們當然也有很多的備選方案。
很多時候,我們會和很多國家聯合在一起,以更有力的方式去捍衛我們的合法權益。這些在拉美地區的合作都是受到國際法保護的,你如果違反國際法,采取破壞行徑,我們肯定會運用法律的武器對你進行制裁,這也會讓美國感受到霸權行徑所要付出的代價。
我想未來在拉美地區,會進一步出現我們堅持原則,堅決斗爭,捍衛正當權益的外交努力,同時也會與更多的拉美國家開展更大范圍的合作。
拉美國家是全球南方的重要組成部分,很多拉美國家也是金磚體系的重要成員,還是G20平臺中的重要成員,我們要發揮國際機制、國際平臺的合作作用,團結協作,共同應對美國的霸權行徑。
觀察者網:臺灣問題在中美關系里面是非常重要的一塊。但西方這兩年都在炒作, 說2027年是個節點,還有些中國網友又認為,特別是在委內瑞拉事件發生后,要在特朗普的任期內完成統一。您如何看待這些說法?
王帆:我覺得這些說法沒有依據,臺灣問題是我們中國自身內部的問題,我們會以最合理的方式去加以解決,至于外界的這些炒作,只是炒作而已。我想,還是會在兩岸同胞不斷合作共贏的前提下,持續地加以推進。
至于外部的這些說法,首先在軍事上我們的準備是充分的,我們有能力捍衛國家主權,只要出現這種勢頭,我們就會堅決地抵制和打擊,無論遇到什么樣的外部干擾,美國也好,日本也好,都不能動搖我們捍衛主權的決心和意志。
另一方面,我們還是會立足于和平解決,希望兩岸更多的交流與發展,形成一個更有利于和平統一的局面,這是我們追求的目標。
雖然特朗普最近也講,這是中國自己的事情,他不希望武力解決。但是不是武力解決,不取決于美國的態度,實際上也不取決于我們中國大陸的態度,而取決于“臺獨”勢力究竟怎么去做,你如果制造“臺獨”,就只能武力解決,所以選擇權在“臺獨”勢力這一塊。你不希望被武力解決,那么就回到“九二共識”的原則立場上來,那么我們就能繼續分享共同發展的紅利,如果你想制造事端,就沒有別的選擇。
觀察者網:會不會中國大陸的決策也有一個全球觀的考量,2026-2027年很可能俄烏沖突會緩和,整個世界應該說是期望被打亂的經濟秩序多少有所恢復,包括從中國角度出發,也是希望有所恢復。一旦動武的話,雖然我們不懼怕干預或者所謂“制裁”,很可能還是對全球經濟秩序帶來一些波折。
王帆:所以動武從來不是我們的最優選項,動武是針對“臺獨”的,不是針對廣大臺灣人民的,也不是針對經濟合作、區域合作的。只要“臺獨”勢力能夠認清大勢,不制造事端,不制造麻煩,合作就可以進一步加強。我們永遠不會放棄武力解決這個選項,但是武力解決不是我們的最優選項。
觀察者網:最后回到美國國內,就是很熱的“斬殺線”。從我的感覺看,其實幾十年來,美國那些民生政策沒有根本性的變化,但為什么“斬殺線”會突然冒出來,在中國網絡“走紅”后,在美國媒體上也引起了一定的關注?
王帆:我覺得現在美國社會在經歷一個巨大的動蕩,美國政治也在經歷巨大的動蕩。
美國這些貧富分化問題,始終是有的,在這個階段可能被炒作得更加厲害,這是兩黨政治極化的一種體現。因為在野黨總是希望把問題渲染得非常嚴重,來攻擊執政黨,可能還加上一些輿論的引導。
本質上還是這個國家,但它現在內部出現了一些新的問題,一個最不像美國總統的人當選為美國總統,這也意味著美國生態的一些巨大的變化。
而這個人當上美國總統之后,他就要做出一些以前所沒有做的事情,來形成他的特色和風格,那么對美國國內政治,所謂傳統建制派,也會帶來比較大的沖擊,可能在以前是沒有想象過的。或者說不能超越的邊界,現在都會被超越。這會給美國社會帶來一些巨大的問題。
在這些大的混亂的背景之下,出現“斬殺線”的這種情況也是不足為怪的。從根本上說,還是美國長期存在的貧富分化、政黨極化、政治撕裂所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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