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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年味漸濃,人間煙火暖。記者走進社區家庭、城市街巷,用文字與鏡頭記錄從歲末到新春的溫暖時光,捕捉平凡日常里悄悄浮現的年味細節。讓我們一同在這些質樸而真摯的生活圖景中,感受日益濃郁的團圓氣息與流淌其間的人情溫度。年,正帶著它獨有的儀式感與煙火氣,一步一步向我們走來。
晨光剛探進阜寧縣城,沿崗路北門街農貿市場已飄起熟悉的咸香。這股香氣順著巷子流淌,輕輕提醒著:年,就要來了。
“叮叮當當”的剁肉聲,喚醒了新一天的忙碌。曹廷蘭的香腸加工店門口,已有七八個人在排隊。案板前,老師傅手里的刀上下翻飛,鮮紅的瘦肉與雪白的肥肉被精準分離,刀背在肉塊上輕輕一拍,發出厚實的聲響。隨后,絞肉機轟鳴起來,鮮紅的肉條變成均勻的肉絲。鹽、蔥、姜、醬油、香料等佐料按祖傳比例撒入,開始攪拌,力度均勻,要讓每一粒肉都裹上調料,又不能攪得太爛失了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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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精彩的當屬灌制環節。洗凈的豬腸衣薄如蟬翼,套在機器出口,機器啟動,肉餡便乖乖鉆進腸衣。另一人默契地接住,手指靈巧地捏、捋、分段,棉線飛舞間,一串飽滿的香腸誕生了。“你看這光澤,”曹廷蘭拎起剛灌好的香腸,晨光下,紅白相間的紋理像大理石花紋,表面泛著油潤的光,“好香腸要‘撐而不破,滿而不脹’。”
市民陶正鳳已是第十個年頭來這里了。“他們家用的黑豬肉,吃得放心。”她站在隊伍里,并不著急,反倒享受著這等待的過程。前面的阿姨回過頭搭話:“我家孫子就等著這口,說外面買不到這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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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是另一番景象。竹竿橫架,新灌的香腸成排懸掛,像一道道紅色的簾幕。冬風吹過,香腸輕輕晃動,油脂在陽光下晶瑩剔透。“今年豬肉便宜,11塊錢一斤,加工費5塊。”曹廷蘭邊掛香腸邊笑著說,“每天能灌好幾百斤,比往年多了三成。”她的店提供代晾曬服務,解決了樓房住戶的難題。
自然風干香腸大概需要十天時間。在這十天里,風會慢慢帶走香腸里的水分,時間則會讓風味逐漸沉淀、升華。香腸的肉質會一天天變得緊實,香氣也會越來越濃。熟手可以通過觀察香腸的顏色來判斷它是否已經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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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香腸是一種充滿儀式感的等待。它不像買現成的年貨那樣能帶來即時的滿足,而是要求人們提前準備,耐心守候。正是這份等待,讓年味在人們心中慢慢發酵、膨脹。
孩子們在晾架下追逐嬉戲,眼饞地看著垂下的香腸,口水都快流下來了。這場景年復一年,變了的是孩子的身高,不變的是香腸飄出的味道,和它承載的期盼。
除夕夜,年夜飯,風干好的香腸用溫水洗凈,上鍋蒸制。水汽升騰間,咸香、肉香混合成獨特的阜寧年味。切片裝盤,油脂微微透明,瘦肉紅潤緊實。夾一片入口,咸香四溢,咀嚼間有種扎實的幸福感。“其實我們灌的不只是香腸,”曹廷蘭看著滿院的紅色,說道,“是把對來年的盼望,對團圓的期待,都灌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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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萬家團圓的飯桌上,香腸用醇厚扎實的味道迎接新年。這正是年味最濃的樣子,不在急急忙忙的采購里,而在靜靜醞釀、慢慢等待的過程中。年,正一步步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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