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醫線Insight,作者 | 雨山
民營醫療服務行業又跑出一家上市公司:今日,主要以連鎖診所為主的卓正醫療在香港聯合交易所主板掛牌,股票代碼為02677.HK。
根據配發結果,卓正醫療香港公開發售獲2730.73倍認購,國際發售獲5.79倍認購。在這個資本寒冬與復蘇交替的微妙時刻,卓正醫療的上市,是對當下醫療服務市場一次極具象征意義的壓力測試。
這是在于,與過去那些動輒燒錢換增長、嚴重依賴醫保或廣告投放的醫療機構不同,卓正醫療交出了一份堪稱“反行業常識”的答卷:它的營銷費用率低至1.7%,卻擁有超過80%的患者回頭率;它不以賣藥為主要盈利模式,藥耗成本占比常年低于25%,卻在2024年實現了從巨虧到盈利的驚人反轉,凈利潤一舉突破8000萬元。
營收方面,2022年到2024年分別為4.731億元、6.904億元、9.585億元;2024年前八個月和2025年前八個月分別為6.148億元、6.956億元。整體呈現持續增長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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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來源:招股書
根據弗若斯特沙利文數據,按2024年收入計,卓正醫療在中國私立中高端綜合醫療服務機構中排名第三;按覆蓋城市數量計,排名第一。
作為創始人,王志遠和施翼這兩個北京大學畢業的醫學“門外漢”,用了14年時間,在一個極度依賴信息不對稱賺錢的行業里,用最笨的方法——“回歸醫療本原”,跑通了一條年入近10億的商業閉環。
為什么一家看上去與“主流”背道而馳的醫療服務機構能活下來,還活得不錯?面對公立醫院依然人滿為患,民營醫療深陷獲客瓶頸和信任泥潭的當下,卓正醫療的上市,究竟意味著著什么?
01 兩個北大畢業生, 想做一家“不亂開藥”的醫療機構
卓正醫療的故事,具有典型的“北大系”創業色彩:理想主義起步,理性主義落地。
2012年,國內民營醫療服務市場呈現兩極分化:一端是昂貴的如和睦家類的外資高端醫院,掛號費動輒上千,普通中產望而卻步;另一端是深陷信任危機的“莆田系”診所,充斥著過度醫療和廣告轟炸。
對于龐大的新中產群體而言,尋找一家“不亂開藥、價格適中”的醫療機構,竟成了一種奢望。
彼時,出身金融行業的王志遠和施翼,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巨大的痛點。他們并非醫學科班出身,但這種“局外人”的視角,反而讓他們更敢于挑戰行業的潛規則。
真正讓這個構想落地的,是關鍵的第三人——朱巖。朱巖是北京協和醫學院的博士,曾在協和醫院內科工作多年,深知公立醫療體系的痛點與無奈。
三人一拍即合,定下了卓正醫療至今未變的鐵律:“回歸醫療本原”。
為此,卓正醫療制定了三大原則,這些原則在當時看來幾乎是“自斷財路”:
第一,實行全薪制與診金制,切斷醫生收入與藥品檢查的掛鉤。
在傳統醫療模式下,“以藥養醫”是公開的秘密。醫生開出的藥越多、檢查越貴,提成越高。
卓正摒棄了這一制度,醫生靠技術和服務賺錢,收入與處方金額完全脫鉤。
這意味著,卓正必須依靠較高的診金(通常在幾百元人民幣)來覆蓋成本,這對當時的患者消費習慣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第二,遵循循證醫學,不亂掛水、不亂用抗生素。
這是卓正醫療最核心的臨床標簽。在流感季節,當其他診所擠滿了輸液的兒童時,卓正的醫生可能會告訴家長:“這是病毒感染,抗生素無效,回家多喝水休息。”
這種“不治療”的治療,起初讓很多家長不解,甚至引發投訴。
但正是這種對國際最新診療指南的死磕,讓卓正贏得了高知人群的信任。數據顯示,卓正醫療的抗生素使用率遠低于行業平均水平。
第三,堅持平均15-20分鐘的問診時間:充分溝通,而非流水線作業。
相比公立醫院“排隊三小時,看病三分鐘”的體驗,卓正強調充分的醫患溝通。
該舉措不僅是為了服務體驗,更是為了醫療安全——只有充分了解病史,才能做出準確診斷,避免誤診和過度治療。
這種模式在創業初期是極度痛苦的。因為它放棄了醫療行業最暴利的灰色收入,如藥品回扣和過度檢查,完全依賴口碑獲客。
但正是這種“反人性”的堅持,讓卓正醫療在沒有大規模廣告投放的情況下,依靠口碑在深圳的一群高知媽媽中積累了口碑。
自此,從深圳福田第一家診所起步,卓正醫療逐漸將版圖擴展至北京、上海、廣州、成都、武漢、長沙、蘇州、杭州、重慶等11個核心城市。
截至2025年8月31日,卓正醫療已在中國擁有19家醫療服務機構,全職醫生團隊達到387人,其中約79%在加入卓正前曾在國內頂級三甲醫院執業,平均執業經驗約15年。
02 騰訊押注的底氣: 年入近10億,復購率超80%
如果說情懷是創業的初心,那么招股書里的數據則是資本投票的理由。
作為本次IPO的基石投資者之一,騰訊的長期押注引人注目。早在E輪融資中,騰訊就已入局,并在上市前持有卓正醫療19.39%的股份,是最大的機構股東。
此外,H Capital、經緯創投、天圖投資等知名機構也位列股東名單。
騰訊看到了什么?
翻開卓正醫療的招股書,我們發現這不僅是一家醫療機構,更像是一場擁有極佳單店模型和用戶粘性的“醫療版Costco”。
首先,是盈利能力。
招股書顯示,2022年和2023年,卓正醫療分別錄得凈虧損2.21億元和3.53億元。然而,到了2024年,公司不僅扭虧為盈,還實現了8022.7萬元的凈利潤。
而在2025年前8個月,這一數字進一步增長至8321.1萬元。
這一反轉并非來自“財技”,而是來自實打實的經營杠桿釋放。
一方面,是營收高速增長。2022年至2024年,卓正醫療的營收從4.73億元飆升至9.59億元,復合年增長率高達42.3%。
另一方面,毛利率大幅修復。隨著就診人次的增加和運營效率的提升,公司的毛利率從2022年的9.3%躍升至2024年的23.6%,并在2025年前8個月進一步提升至24.0%。
其次,是獲客效率。
除了毛利率要重點關注外,在醫療服務領域,銷售費用率更是要認真審視的關鍵。
在民營醫療行業,獲客成本高企是普遍痛點。許多民營醫院為了爭奪百度競價排名或在抖音/小紅書投放,營銷費用率往往高達20%-40%。
反觀卓正醫療,招股書數據顯示,2024年其銷售及營銷開支僅為1595.6萬元,占總收入的比例僅為1.7%。在2025年前8個月,這一比例雖微漲至1.8%,但依然維持在極低水平。
這意味著,卓正醫療每賺100元,只需要花不到2元去打廣告。
這種高于行業平均水平的獲客效率,源于其較高的用戶忠誠度。招股書披露,卓正醫療的患者回頭率從2022年的75.7%一路攀升至2025年8月的82.7%。
最后,是業務結構。
一直以來,外界常誤以為卓正只是一家“兒科診所”,但招股書揭示了其收入結構的深刻變化。雖然兒科依然是流量入口,但高毛利的專科正在成為盈利引擎。
根據2024年的數據,卓正醫療的實體醫療服務收入結構如下:
兒科——收入2.03億元,占比23.3%。
皮膚科(含醫美)——收入1.90億元,占比21.8%。平均單次就診費用高達3334元。這是卓正“含金量”最高的科室。
齒科——收入1.48億元,占比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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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來源:招股書
這組數據清晰地勾勒出卓正的盈利邏輯:通過高頻、剛需的兒科服務建立信任,將家長(尤其是母親)吸納為會員,再通過皮膚科(醫美)和齒科等高客單價項目實現利潤。
03 不止卓正醫療, 醫療創業的“北大天團”崛起
卓正醫療之所以能熬過漫長的投入期,除了商業模式的成功,更離不開其背后一個隱秘而強大的“北大創業天團”。
翻看卓正醫療早期的股東名單,你會發現這幾乎是一場北大校友的“接力跑”。
首先是“校友投校友”的信任鏈條。
在卓正最艱難的冷啟動時期,資金極度匱乏。王志遠和施翼的北大信息管理系師兄、原久邦數碼創始人張向東,成為了最早期的天使投資人之一。他不僅用真金白銀支持,更以創業前輩的身份為卓正的商業模式背書。
此外,水木集團創始人、摩根大通前高管方方等校友圈大佬,也與創始人有著深厚的淵源。
這種基于同窗情誼和價值認同的資本注入,幫助卓正度過了最容易夭折的初創階段,也為其后續吸引騰訊、經緯等頂級機構奠定了信用基礎。
其次是“北醫系”醫生的幫扶。如果說金融校友提供了“錢”,那么醫學部的校友則提供了“人”。
雖然聯合創始人朱巖出身協和,但卓正的醫生團隊中匯聚了大量來自北京大學醫學部背景的同學。
從北醫三院、北大醫院等頂級公立體系走出來的醫生,天然對“循證醫學”有著更高的認同感。
“北大+北醫”的雙重校友網絡,為卓正構建了極高的競爭壁壘:前者提供了源源不斷的資金與戰略支持,后者則輸出了稀缺的高年資醫生資源。
這種北大校友之間的互幫互助與理想情懷的堅守,在其他北大校友的醫療創業中普遍存在。
據醫線Insight不完全梳理發現,包括藥明康德、諾輝健康、嘉華藥銳、深勢科技、賽煒科技等一眾明星醫療創新企業,皆是北大校友之間通力協作而走到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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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公司上市只是開始。
面對二級市場的苛刻審視,卓正需要證明它不僅是一個精致高端的連鎖診所,更具備成為“大而強”的醫療服務巨頭的潛質。
所以在接下來,于北大校友王志遠和他的團隊而言,最大的挑戰或許不是股價的波動,而是如何在資本的裹挾下,依然守住“回歸醫療本原”的那份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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