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石友在圈里是個出了名的“怪人”。
別人玩石頭,多半是為了換錢、換名、換面子,他玩石頭,只認一個“緣”字。
手里的石頭,合眼緣就留,不合眼緣就送,唯獨那一塊巴掌大的奇石,別人出到了88萬,他都不肯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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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石友家小聚,他抱著一個紅色錦盒進來,走路都輕手輕腳,生怕會撞壞里面的東西。
眾人瞧他小心翼翼的神態,紛紛打趣:“丁哥,又藏什么寶貝了?莫不是剛收了什么稀世名石?”
丁石友只是笑,把盒子往桌上一放,卻不急著打開:“你們先猜猜,這里面是什么?”
有人猜是和田玉,有人猜是戈壁石,還有人開玩笑:“總不會是塊金子吧?”
丁石友慢悠悠地搖頭:“都不是。你們看了,可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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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掀開盒蓋,里面靜靜躺著一塊雞蛋大小的石頭,表皮枯黃,布滿細密的指甲紋。
乍一看,就像河灘上被人踩來踩去、再普通不過的一塊水沖石。
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丁哥,你這是逗我們呢?這石頭,我在江邊隨隨便便一撿就能撿一筐。”
丁石友也不惱,只是把石頭翻了個面,石頭頓時變成了兩半:“你們再看這一面。”
石頭被他輕輕一轉,眾人的笑聲,頓時戛然而止。
切面平整如鏡,石質細膩溫潤,最奇的是石上天然形成的畫面。
左右兩側,竟然各有一只純天然小狗畫面。
小狗呈現蹲坐姿態,栩栩如生,仿佛正守在一根燭光搖曳的蠟燭前,低頭靜立,虔誠似在禱告,又似在守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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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彩、紋路、圖案,渾然天成,絕沒有一絲人工“做過”的痕跡,卻比名家畫作更有靈氣。
“這……這是天然的?”
有人湊上前,聲音都有些發顫,這個石友從未見過如此逼真的畫面。
丁石友點點頭,承認了。
他的指尖輕輕撫過石面,語氣里滿是感慨:“這石頭萬已經收藏了8年,8年前,上海的一位石友,他是從新疆帶回來的。”
周圍的幾個石友很好奇,紛紛要追問出緣由。
丁石友很無奈,只好給我們講了一個故事。
八年前,那位上海石友去新疆撿石,偶然在河灘上看見這塊石頭。
當時,他覺得表皮雖不起眼,卻密度沉手,邊緣隱約有玉化的質感。
他覺得不同尋常,就順手撿了回來。
然后在某一天,他覺得也不會有啥驚喜,就當禮物送給了丁石友。
“當時我手里好石頭不少,這塊石頭外表太普通了,看著也平平無奇,就隨手放在一個盆栽里,一放就是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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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石友回憶道,“直到兩年前的某一天,我又在盆栽里看見了它,它的體積與重量,確實與別的石頭不一樣,當時我腦海里忽然有個很有趣的想法:要不切開看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成色?”
說干就干,他帶著石頭找到一家玉石加工坊。
師傅接過石頭,掂了掂,也沒太在意:“丁哥,這石頭看著普通,切壞了可別心疼。”
“沒事,你盡管切。”丁石友說。
切割機嗡嗡作響,圍觀的幾個朋友都屏住了呼吸。
師傅手法熟練,一刀下去,石頭一分為二。
當他把切面翻開,遞到丁石友面前時,丁石友整個人都愣住了,半天說不出話。
師傅也湊過來看,眼睛一下子瞪圓了:“丁哥,你這……你這是撿著寶了!”
石面上,兩只小狗守著燭光的畫面,清晰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動起來。
丁石友看著看著,忽然放聲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知道,這一刀,切開的不是石頭,是一段天賜的緣分。
這個消息,很快在當地的石友圈里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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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做戰國紅生意的老板聞訊趕來,一進門就直奔主題:“丁老弟,這塊石頭,我看上了。10萬,你賣給我。”
丁石友當時就搖了搖頭:“老板,這石頭不是我的,是我朋友送的,我得先問問他。”
老板以為他是抬價,二話不說,直接加價:“20萬怎么樣?”
丁石友并不是不想賣,東西雖說是別人送的,但這個人情還在,他直接搖搖頭,委婉拒絕了。
“別拒絕嗎,30萬!”
“30萬不行,那就40萬!”
這位不差錢的老板,價格一路往上加,周圍的石友都看呆了,有人悄悄拉了拉丁石友的衣角:“老丁,差不多了,這價可以了。”
丁石友覺得自己又不差錢,沒必要賣了它,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老板很無語,本來他是志在必得,如今,他也不敢抱有奢望了。
他最后一咬牙,報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的數字:“88萬!丁老弟,88萬,現金還是轉賬,你說了算。”
滿屋子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丁石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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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萬,對誰來說都不是小數目,換做旁人,恐怕早就點頭答應了。
可丁石友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看著那位老板,語氣平靜卻堅定:
“老板,不是錢的事。這石頭,是我朋友從新疆帶回來的,是他的運氣,也是我們的緣分。錢可以再賺,這樣的石頭,這樣的情誼,再也遇不到第二塊了。”
老板不死心,后來又親自上門幾次,一次次加價,可丁石友始終不為所動。
他把石頭帶回家,第一時間就聯系了那位上海朋友,把切開后的照片發了過去。
朋友一看,又驚又喜,連連說:“老丁,這石頭太貴重了,送給你就是你的,我不能要,你留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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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石友卻笑著回他:“石頭是你撿的,福氣也是你的。我只是替你保管。”
如今,這塊奇石依舊安放在丁石友的藏石架上,有人問起,他便笑著講起這段故事。
有人說他傻,放著88萬不要,守著一塊石頭過日子;也有人說他癡,懂石,更懂情。
丁石友只說:“石頭有價,情義無價。有些東西,不是錢能衡量的。一刀切開,兩只小狗守著燭光,這是大自然給我們的禮物,我怎么舍得賣?”
在這個追名逐利的石圈里,丁石友的這份堅守,反倒成了最難得的一道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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