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48小時,巴拿馬這邊的說法又出現了變化。先是最高法院突然作出裁定,宣布相關合同“違憲無效”,直接否定了長和在巴拿馬港口的特許經營資格;緊接著,在中方以實際行動表達反對之后,巴拿馬政府又開始釋放更為含糊的信號,暗示經營權并非完全沒有回旋空間,但前提是需要附加條件。事情發展到這個階段,顯然已經很難再用單純的商業談判來解釋。
如果要理解這種短時間內的反復,繞不開的一個背景就是美國對巴拿馬施加的壓力。時間點本身就帶著明顯的指向性。
1月29日,巴拿馬最高法院正式作出裁決,而在這之前,美國已經開始對巴拿馬的支柱業務之一施加影響,也就是方便旗船舶注冊體系。全球商船中有將近65%懸掛的是方便旗,巴拿馬正是提供這一服務的重要國家,相關收益長期穩定。
但從2025年末開始,美國頻繁扣押船籍為巴拿馬的油輪,這種做法對巴拿馬而言并不輕松。正是在這一輪施壓出現之后不久,巴拿馬國內便拋出了“經營合約無效”的決定,兩者之間的先后關系,很難讓人簡單地理解為彼此無關。
進一步看,美國對相關港口的興趣本身也并非臨時起意。早在2024年,特朗普就已經多次公開宣稱巴拿馬運河是“美國資產”。
但這一說法在現實層面并不成立,巴拿馬民眾曾為收回運河主權付出過極大的代價,直到1999年12月31日,巴拿馬才完全收回對運河的控制權。
穆利諾在公開場合仍然強調巴拿馬的主權與獨立不容談判,可在具體行動上,卻逐漸表現出向美國靠攏的跡象。港口經營權問題被推向對中方不利的方向,也因此被外界視為一種現實層面的示好。
![]()
而在最高法院作出裁定之前,很多人原本以為這件事不過是一場圍繞資產的交易拉鋸。事情的起點,是貝萊德集團聯手瑞士的地中海集團,試圖收購中國香港和記黃埔集團旗下、由巴拿馬港口公司運營的巴爾博亞港和克里斯托瓦爾港。
表面看,這是一筆常見的跨國并購,但放到具體條件里,卻始終存在疑問。這兩個碼頭無論從吞吐量還是營收表現來看,都談不上突出,如果單純從投資回報角度評估,并不算特別理想的標的。
也正因為如此,外界一直難以理解,貝萊德為何要為這筆交易投入如此多的精力,這種不匹配本身,就讓交易的背景顯得并不簡單。
真正讓事態發生質變的,是巴拿馬方面的介入方式。從一開始的資本競爭,迅速演變成國家層面的介入。
原本參與競逐的不止一家,貝萊德集團、地中海集團以及中遠集團都在場,但最高法院裁定合同違憲無效之后,巴拿馬政府的動作明顯更進一步,試圖將港口的歸屬問題直接收回到政府層面處理。
![]()
這種變化很快反映到了市場層面。長和面對的損失并不只是一筆未完成的交易,而是來自多個方向的壓力。
一方面,原本與貝萊德財團達成的協議中,80%的實際權益對應的價值高達142.12億美元,這樣的規模意味著交易中斷所帶來的影響并非短期可消化。
另一方面,市場情緒迅速做出反應,相關操作引發資本市場震蕩,長和股價連續兩日大幅下挫。
到了2月4日,李嘉誠旗下的長江和記實業發布自愿性公告,明確表示將保留包括在國內和國際層面采取法律行動在內的一切權利,用以維護自身的合法權益。企業選擇以這種方式表態,也意味著爭議已經進入長期化階段。
![]()
這件事也逐漸超出了企業層面的范疇。根據彭博社的消息,中方已經要求國有企業暫停與巴拿馬的新項目合作。在法新社記者就港口問題向中國外交部提問時,得到的回應是,中方此前已多次就相關問題闡明立場,而且立場始終明確。
這一回應并未否認外界關于暫停合作的說法,至少從公開信息來看,可以判斷中方對巴拿馬政府的處理方式并不認可。這種不滿,指向的不只是兩個港口本身,更在于一種取向,即在外部壓力下,將中方利益放在了可以被犧牲的位置上。
在這樣的背景下,巴拿馬方面很快又開始調整表態。中方采取反制措施后不到48小時,巴拿馬政府便釋放出新的信號。《聯合早報》提到,穆利諾表示,巴爾博亞港和克里斯托瓦爾港的特許經營權不會再授予單一一家企業。
表面上看,這似乎是在強調多方參與,但進一步拆解這番表態,可以發現其指向并不復雜。兩個企業參與可以,三個企業參與也可以,經營主體中包含長和同樣可以,但唯一被明確排除的情況,是由長和單獨持有全部經營權。
也就是說,所謂“歸還”,是在重新分配控制權的前提之下。
![]()
這一條件背后的考量并不難理解。巴拿馬顯然希望引入美國力量,通過讓出部分利益,換取美國在其他領域減輕施壓。
特朗普對海運體系以及運河所代表的戰略價值始終保持高度關注,巴拿馬試圖通過重新安排港口經營權,回應這種長期存在的訴求,從而緩解自身承受的外部壓力。
但問題在于,美巴之間如何博弈,本身是巴拿馬的選擇,中方并沒有義務為此承擔代價。更關鍵的是,最高法院宣布合同無效的做法,已經對外部投資者形成實質性沖擊,也被視為一種明確的挑釁。
在這樣的前提下,中方既然已經采取反制措施,態度顯然不會因為一句“可以再談”而發生根本變化。
![]()
從整體來看,穆利諾這一步并不穩妥。美國的訴求往往只會不斷放大,而不是因為讓出一部分空間就徹底收手。相比之下,不少中國企業在巴拿馬長期經營,確實提供了就業機會,也帶來了實際的經濟活動。
圍繞港口經營權的爭議,一旦演變為合同被判無效、再由政府重新分配,其影響就不再局限于某一家企業,而是直接觸及一個國家在國際商業體系中的信用。
巴拿馬本身能夠依賴的經濟支撐并不算多,卻在關鍵節點作出這樣的選擇,未來無論出現怎樣的結果,都很難與這次決定完全切割開來。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