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得好,時間能夠讓人忘記一切,可如果是針尖對麥芒,針鋒相對的兩個人,或許這句話就派不上用場了。
巧合的是,我們家就有這樣的一對“活寶”(我母親和大姑),兩人加起來都一百多歲的人了,還如小孩子過家家似的,鬧起了脾氣。
原以為只是小別扭,可讓人沒想到的是,兩人竟然5年互不來往。
家里人在中間說和都不行,直到我出嫁前的那一晚,姑父悄悄找了上門,這一刻我才明白了人情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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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陳淑芳,今年45歲,之前為了陪伴兒子讀書,我們一家三口在縣城租房子住,那時候覺得,縣城總歸是比較好討生活的。
丈夫文化水平不高,卻是個肯賣力氣的人,只要是有錢掙的活,他都搶著干。我呢,干過超市導購員,餐館服務員,有時候還身兼多職,幾年拼搏辛苦下來,也是有些許積蓄。
為了給兒子更好的學習條件,我們咬咬牙,掏出全部積蓄,在縣城首付買了套學區(qū)房。
幾年過去了,兒子也不辜負我們的期望,不但考進縣重點高中,成績還是名列前茅,最后考到了外省的211大學,也算是寒窗苦讀十余載,努力有了收獲。
可如今干哪一行都很難,丈夫沒有手藝傍身,這要擱在以前還能靠力氣掙錢,現在就算是有力氣,活路也少了,競爭又很大,月收入從原先四五千降到了三千多。
我這也是沒好多少,現在餐館、超市生意不好,也不再需要那么多人了,我也自然下了崗,沒辦法,只能在家找點手工活干著,可這手工活錢少就不說了,還廢費眼睛,一天下來頭暈眼花的。
我在家呆了大半年,家庭重擔全部壓在了丈夫身上,他雖然嘴上沒有說什么,可我自己也是焦慮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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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大姑找上門的時候,我正好在小區(qū)大門那里碰到了她,當時我剛剛買菜回來,遇到大姑后,我下意識將手上提著的菜往身后擺了擺。喊了聲:“姑,你咋來了!”
大姑也是看到了我,然后又喵了一下我手上提著的菜,笑著說道:“喲,淑芳,你這是剛買菜回來呀,今天不用去上班啊?”
我聽到大姑的話,心里膈應了一下,不想讓大姑看到我現在落魄的樣子,強撐著笑意,說道:“今天休息,就沒去上班,這不就去菜市買了些菜!”
大姑聽后也沒再多問,我們倆就進小區(qū),一路上大姑沒說話,我也不知道說些什么,就這樣默默跟在她身后。
大姑對我們家是很熟的,所以我也不用到路,看著大姑已然有些佝僂的背影,滿頭白發(fā),我鼻子一酸,不禁感慨起來,當年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姑也經不起歲月摧殘。
到家后,我著急上前給大姑開門,手上的袋子一時沒注意,直接擺在了身前,等我開門后,這才意識到了大姑已經看到了,心里輕嘆一聲,也只好假裝若無其事一般。
大姑一進門,并沒有急著換鞋,而是直愣愣地看著我,面露怒意,對我說到:“你們這一天天的,就只吃青菜嗎?”
面對大姑的質問,我趕緊將袋子里的兩把大白菜放進廚房,笑著對她說:“姑,你來家里,我哪里能讓你吃青菜啊,我這就下去買肉和你最愛吃的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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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是大姑嫌棄我沒買肉,光買青菜了,誰知她卻一把將我攔住,嚴肅地說到:“咋的,我還沒吃過肉啊,你過來,我有事問你!”
我頓時一臉疑惑,這大姑是唱的哪一出啊,難不成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想到這心里頓時緊張了起來,自打我沒了工作后,只要有個“風吹草動”啥的,心里就很慌張,會沒有安全感。
大姑坐在沙發(fā)上,我就站在一旁,她示意我也坐下,我忐忑不安地坐在一旁,大姑緩了緩,問我道:“淑芳,你老實跟姑說,你是不是半年沒上班了,家里全靠你家那個撐著啊?”
聽完大姑的話,我心里頓時放松了些,事到如今也不能再隱瞞她了,如實和大姑說了我近半年的境遇。
大姑聽完,拉過我的手,輕拍著說:“唉,淑芳,這你有困難,也要和我們提啊,我們都是一家人,能幫的肯定會幫你的,要不是你媽提起,我還不知道呢!”
我點點頭,想說點什么,卻又說不出口,這年頭,沒有誰是容易的,自己這點困難,我也不好老是掛在嘴邊,前段時間吧,我回了趟娘家,無意間和母親提前過一嘴,沒想到卻讓她和大姑擔心了,想想實在是不應該。
大姑見我沒說話,也是看出來了我心中有愧意,于是繼續(xù)說道:“我村上鄰居家的工廠,我特意問了,還需要一位工人,就是比較累一點,給廠里做做飯什么的,你看要不要去試一下?”
我聽到有工作的機會,哪里還會挑三揀四啊,連忙說道:“姑,可以的,我可以去,說實話,這半年在家待怕了,我現在渾身難受,就想找活干。”
大姑點點頭,自嘲說道:“那肯定啊,這你年紀也不算太大,這工作還是要繼續(xù)干的,像我這一把年紀了,才應該退休了。”
我忙笑著回她:“姑,你這才75,老當益壯啊,大把時光呢,再說了這表弟不是剛生完三胎嗎,還得你幫他帶娃呢。”
大姑聽完連忙擺手,抱怨道:“年紀大了,這精力大不如從前了,這帶娃娃的事情,我也是力不從心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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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和大姑嘮了一會家常,然后眼看差不多到飯點了,就交代大姑,先在沙發(fā)上休息一下,我進廚房忙活,準備弄中午飯。
我這頭剛進廚房,米還沒下鍋呢,大姑就站在了廚房門口,沖我喊道:“淑芳,別忙活了,我這就回去了!”
這我一聽大姑要走,忙拉住她,說道:“姑,這都在家里了,哪能不吃一口飯就走啊,這要讓我媽知道,又該教訓我了!”
大姑卻不愿意留下了,她是一定要走,她的脾氣我是知道的,只要認定了的事情,誰都沒法讓她改變。
我也只好送她出門,一直到樓下,大姑這才讓我回去,她離開前,又對我提了一嘴,說道:“你要是有空呢,就回來看看你那姑父,他老是跟我念叨,說你有時間沒回去了!”
送走大姑后,我這才意識到了,自己已經大半年沒有去大姑家了,上樓時,心里默默告誡自己,一定要抽空回去,探望他們。
回到家,心情也舒暢了不少,畢竟大姑幫著把工作問題給解決了,我這心情一好,肚子也不餓了,就想馬上給丈夫打電話,讓他也高興一下。
我這撥通丈夫電話后,剛坐到沙發(fā),突然發(fā)現沙發(fā)上有一個塑料袋,我印象中可沒有放塑料袋在這里,于是打開一看,里面竟然是錢,數了數有一萬塊錢。
我這才知道,這錢是大姑特意給我們的,想到大姑對我這么好,再我困難的時候,還能想著我,不禁眼眶濕潤起來,眼淚也不自覺落了下來。
丈夫在電話那頭很是著急,見我接通電話,又不說話,一直在電話里喊我。
我緩了緩,這才回丈夫的話,說道:“沒事,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找到了工作了,是大姑幫的忙!”
丈夫卻沒有理會這些,只是擔心地問我道:“怎么你聲音不一樣了,是不是哭過了,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你在家等著,我馬上回去!”
可能是我哭過了,丈夫聽出來了,我不想影響他干活,畢竟現在找個活并不容易,于是趕緊對他說道:“沒事,你可別回來,我剛剛切了個洋蔥,辣到眼睛了!”
丈夫聽到我的解釋后,這才半信半疑地不再說什么了,只是讓我在家安心,別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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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的幫助,我心里感動不已,想起的都是大姑對我們兄妹倆的好,往事如煙,但是卻一幕幕映過我的腦海。
爺爺奶奶一共生育了5個孩子,卻只有我父親和大姑長大成人,另外3個都是不到3歲就夭折了。
大姑比我父親大10歲,那個年代,奶奶為了生活,整日里奔波在田地里,爺爺在我父親3歲時,因病走了。父親從小就是大姑帶大的,都說長姐如母,父親和大姑的感情很好。
大姑失去過弟弟妹妹,所以她我父親的感情可以說是很深厚的,聽我奶奶說起,我父親小時候那可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主,調皮搗蛋得很,來勁的時候誰來管都不帶聽的,可唯獨就聽我大姑的話,只要大姑說什么,我父親都乖乖聽從。
村里人現如今談起我大姑,個個都給她豎起大拇指,大姑從小幫著奶奶把這個家一步步給撐起來,村里人說我大姑為人潑辣,誰都不怕。
這些其實只要奶奶心里清楚,因為爺爺早早離世了,奶奶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其中艱苦生活有多難就不說了,還會被人欺負。
我奶奶人很善良,從不和鄰里鄰居紅過臉,可別人卻想著法子來欺負你,就因為你是孤兒寡母,家里沒有男人,大姑為了保護自己母親和弟弟,她不得不變變得強大,變得潑辣起來。
大姑15歲那年,鄰居家要建泥瓦房,他們家愣是侵占我們家的宅基地,奶奶當時心里也清楚,可她也只是好言勸說,可蠻橫慣了的鄰居哪里聽她的,反而變本加厲起來,還在繼續(xù)侵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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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既無奈心里又著急,可也是沒辦法,人家就欺負你孤兒寡母了,你能拿他怎么樣,奶奶只能自己默默落淚,嘴里還埋怨爺爺走得早,這才讓人家欺負咱們家。
趕集賣草席回來的大姑,得知奶奶被欺負后,她抄起鐵鍬拉上我父親,就到鄰居家地基那里,將他們侵占我們家土地的石頭和磚頭全部挖開。
蠻橫的鄰居當然不會修手旁觀,可大姑當時紅著眼睛,一臉大無畏的樣子,加上我父親在一旁哭鬧,村民們都紛紛指責這蠻橫的鄰居,鄰居這才歸還我們家的宅基地,并保證不再侵占過來。
大姑沖那蠻橫的鄰居大罵,意思就是說,不要仗著自己人多,就要欺負我們,雖然我們沒有了父親,可也不能任由別人欺負。
這一次后,大姑就在村里打出來名聲,再后來大姑嫁到了鄰村,奶奶曾經說過,大姑其實可以選擇遠嫁的,當時有兩個男青年供大姑挑選,遠嫁哪個家里有錢,條件好,鄰村這個家里條件不好,但大姑還是選擇了嫁到鄰村。
她是想里娘家近一點,好平時也有一個照應,事實證明,姑父對姑姑也很好,兩人這么多年感情一起很好,從沒有紅過臉。
母親其實也是大姑介紹給我父親的,我外婆家離大姑婆家不遠,當時我大姑一眼就看中我母親。
我母親那時候可是讀過高中的,我外婆家在村頭開有一間草席店,我母親就在店里幫忙賣草席這樣,大姑就讓我父親天天去找我母親,還別說,后來兩人還真好上了,大姑在中間算是立了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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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進了我們家門后,大姑和她好得就像是親姐妹似的,只要我們家里有活干,大姑都會抽時間來幫忙,母親也會去給大姑家割稻谷。
后來,我們兄妹倆小的時候,都是大姑在幫忙照顧的,那個時候,為了給我母親坐月子補充營養(yǎng),大姑愣是拿自家的大米,去換別人家的老母雞和雞蛋。
母親后來每每想起這些,她都是老淚縱橫,一把鼻涕一把淚,跟我述說這大姑對我們家的好。
可誰能想到,這大姑子和弟媳這么好的感情,卻有過長達5年的互不來往。
事情的起因還得從我哥結婚那天的一頓飯說起。
我18歲那年,哥結婚了,結婚辦酒席,我父母把親戚朋友都請來了,姑姑和姑父來幫忙了,我哥也是姑姑看著長大的,看到侄子如今成家了,她自然是很高興的。
當天晚上酒席開席的時候,我母親不知道是忙忘了,還是不懂這些禮儀習俗,本來是新娘新郎同桌吃飯的,要是舅舅和叔伯類的親長輩,當時我母親安排了兩個親舅舅入席了,就連堂叔也請入席了,就剩姑父沒有請到。
我父親當時也在招待人,他也沒注意到陪新人這一桌的安排,等我父親發(fā)現姑父不在后,他找到我母親,責備道:“這都是親長輩,為啥不把姐夫請上桌。”
經過我父親這一提,母親是瞬間驚醒過來,猛拍大腿,自責地說道:“哎呀,這可咋辦啊,這眼瞅著酒席都開動了好一會兒了,要不這次就算!”
父親也無奈,只好點點頭,繼續(xù)說道:“這陪新人桌,都是要主人家請入席的,你不請,姐夫不可能自己入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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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得知姑父沒入席后,臉色陰沉起來,晚上都沒吃飯,拉著姑父就回家了。
第二天我,母親知道是我們家理虧,就帶上煙酒,和我哥嫂一起,到大姑家上門道歉。
姑父倒是沒說什么,可大姑卻認為我們家看不起她,哪怕我母親解釋了,大姑還是沒有原諒,最后兩人鬧得不歡而散,自此兩人互不來往。
這期間我們兩家就是勸說她們,可一點用都沒有,大姑根本就不愿意諒解我母親,在她看來,她為了娘家付出這么多,卻換不來尊重,可母親確認為,這就是小事一樁,是大姑太小氣了。
5年后,輪到我結婚了,我們這邊習俗就是,出嫁女要有長輩送嫁,我希望是大姑來送我出門,可這五年來,大姑從沒有踏進過我們家一步。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出嫁前的一晚,姑父悄悄找了上門,他將一對手鐲送了過來,還說這是大姑送我的新婚禮物,我小心翼翼接過用紅布包裹著的手鐲。
這手鐲我知道,是奶奶臨終前留給大姑的,我知道這是大姑對奶奶最后念想,于是對姑父說道:“姑父,這手鐲,我不能收,這是奶奶留給大姑的。”
誰知姑父卻一定要我收下,還說:“你姑這人就是脾氣犟,但是她是真的對你好的,她親口說這手鐲要留給你當嫁妝的,你就好好保管好就行了!”
我用力點點頭,看著這對手鐲,眼眶濕潤起來,大姑和我們5年不來往了,原以為她對我們已經沒有了親情,可現在才知道她是心系我們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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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我兒子出生后,大姑也親自來看望我,當時母親也在,兩人雖然全程沒有說話,可我感覺她們之間的隔慢慢消失。
再后來,她們兩個也慢慢和好如初了,這就是至親感情,無論有再大的誤會,都割舍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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