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說高平之戰(zhàn),那是后周皇帝郭榮即位后面對的第一場生死大考,戰(zhàn)場上,后周軍隊人數(shù)看起來比北漢和遼國的聯(lián)軍少,尤其是第一線部隊,顯得有點單薄,北漢皇帝劉崇一看這陣勢,信心就上來了,立刻派大將張元徽帶著騎兵沖鋒,后周這邊的將領樊愛能,一跟張元徽交手,吃了點虧,他心思就活絡了,這仗才剛開打,自己這邊似乎不占優(yōu),加上郭榮是新君,以前沒帶過兵,很多老將心里本來就不太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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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zhàn)前,像趙晁、鄭仁謙這些將領還因為主張謹慎進軍,跟郭榮意見不合被關了起來,這更讓軍中有些人心浮動,所以樊愛能一看形勢不妙,連報告都沒打,掉頭就跑,他這一跑,旁邊的何徽一看,主將都溜了,自己還硬扛什么?也跟著跑了,這就導致了戰(zhàn)役初期后周軍陷入了極其危險的被動局面,所以說,他們的逃跑,不光是怕死,更深層的原因是軍心不穩(wěn),對新皇帝的指揮能力和戰(zhàn)爭前景缺乏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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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當時站在北漢那邊的遼國軍隊,為什么好像在看戲,不怎么出力呢?這得從遼國皇帝耶律璟說起,這位皇帝對南下中原興趣不大,更關心自家內(nèi)部的事情,當初出兵幫助劉崇,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劉崇態(tài)度非常謙卑,甚至自降身份,愿意當耶律璟的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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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國國內(nèi)那時剛平定了一些亂子,耶律璟也就勉強派了一萬兵馬,由耶律敵祿帶領,算是意思一下,到了戰(zhàn)場上,劉崇看見后周人少,覺得自己勝券在握,對遼國援軍的態(tài)度也就傲慢起來,耶律敵祿曾提醒他后周軍可能不好對付,劉崇卻直接讓他閉嘴,這下耶律敵祿也有脾氣了,心想:你行你上啊,我就在旁邊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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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開戰(zhàn)后,遼軍基本是按兵不動,坐觀成敗,等到郭榮親自率領禁軍奮勇沖殺,后周軍士氣大振,殺得北漢軍隊潰敗時,耶律敵祿才反應過來,但他手里就一萬人,本來任務就是助威而非主力,看到戰(zhàn)局逆轉,劉崇敗勢已定,他自然不愿意把自己這點家底賠進去,于是干脆撤軍回國了,遼國的這種“不上心”,客觀上給了郭榮絕地反擊、最終贏得高平之戰(zhàn)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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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平之戰(zhàn)后,郭榮大力整頓軍隊,國家實力不斷增強,他接下來的重大動作就是三次親征南唐,歷時兩年多,取得了巨大勝利,迫使南唐割讓了大量土地和人口,但奇怪的是,在明顯占據(jù)優(yōu)勢的情況下,郭榮卻選擇了見好就收,與南唐議和,這是為什么呢?首先,南唐畢竟是當時南方實力最強的國家,雖然戰(zhàn)敗,但根基猶在,抵抗意志依然頑強,郭榮意識到,如果想一舉滅掉南唐,很可能陷入一場漫長的消耗戰(zhàn),這對后周來說風險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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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北方的遼國始終是心腹大患,在與南唐作戰(zhàn)期間,遼將蕭思溫就曾多次襲擾后周邊境,郭榮必須考慮,如果自己在南方陷入持久戰(zhàn),遼國趁機大舉南下,局面將不堪設想,所以,基于戰(zhàn)略全局的權衡,獲得實際利益后適時收手,集中力量防備北方,是更為明智和務實的選擇,議和不僅能減輕百姓的賦稅負擔,也能讓國家軍隊得到休整,為下一步行動積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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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選擇了與南唐議和,按說應該繼續(xù)執(zhí)行之前“先南后北”的戰(zhàn)略,逐步平定南方各國,但郭榮卻在之后突然調(diào)轉槍頭,發(fā)動了對遼國的北伐,這個轉變看似突兀,其實有其內(nèi)在邏輯,一方面,在防御遼國邊境襲擾的過程中,后周將領張永德發(fā)現(xiàn),遼軍的戰(zhàn)斗力似乎不如從前,應對后周軍隊時顯得慌亂甚至怯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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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郭榮判斷,當前遼國的統(tǒng)治可能出現(xiàn)了問題,軍事實力有所下滑,或許是一個北伐收復失地的窗口期,另一方面,郭榮最重要的謀臣王樸曾為他規(guī)劃了“十年開拓天下,十年養(yǎng)百姓,十年致太平”的宏偉藍圖,其中“致太平”就包括北伐收復燕云十六州,然而,王樸的突然去世,以及郭榮自己身體狀況的日益惡化,可能使他產(chǎn)生了強烈的緊迫感,他或許想在自己有生之年,為這個宏大的目標奮力一搏,哪怕只是取得一些進展,也能為后世打下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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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北伐之舉就此展開,并且初期確實取得了一些勝利,可惜天不假年,郭榮在進軍途中病重,不得不班師回朝,最終壯志未酬。
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郭榮為了確保年幼的兒子柴宗訓能夠順利繼承皇位,可謂是殫精竭慮,做出了一系列周密安排,他首先解除了兩位最具威望和兵權的武將——張永德和李重進的實權,將他們調(diào)離核心崗位,消除了對皇位的直接威脅,接著,他提拔了資歷相對較淺但表現(xiàn)出色的趙匡胤為殿前都點檢,同時讓韓通掌握一部分侍衛(wèi)親軍的權力,希望兩人能夠相互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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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官方面,他精心挑選了范質(zhì)、王溥、魏仁浦等幾位他認為正直、廉潔、可靠的文臣作為托孤大臣,輔佐幼主,此外,為了尋求外部強援,穩(wěn)定地方藩鎮(zhèn),他再次與實力強大的節(jié)度使符彥卿聯(lián)姻,娶了符彥卿的另一個女兒(即小符后),希望借助符家的力量來拱衛(wèi)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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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歷史的發(fā)展充滿了吊詭,郭榮這些出于穩(wěn)固柴氏江山的苦心安排,恰恰在客觀上為趙匡胤后來的“黃袍加身”創(chuàng)造了條件,首先,搬開了張永德、李重進這兩座“大山”后,趙匡胤被提拔到了軍隊最高統(tǒng)帥之一的位子上,聲望和實權急劇上升,成為了最具實力的將領,這為他日后凝聚力量提供了關鍵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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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他寄予厚望的姻親符彥卿,作為歷經(jīng)數(shù)朝的老牌軍閥,深諳亂世生存之道,講究的是“多方下注”,在將女兒嫁給郭榮(小符后)的同時,符彥卿也將另一個女兒嫁給了趙匡胤的弟弟趙匡義(即后來的宋太宗趙光義),這種聯(lián)姻策略意味著,符彥卿在政治上是靈活機動的,他不會無條件地效忠柴氏孤兒寡母,而是會根據(jù)時勢變化選擇支持強者,當趙匡胤勢力崛起時,符彥卿的態(tài)度自然成了不確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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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郭榮選定的那幾位文官托孤大臣,雖然個人品德可能無可指摘,但他們或性格剛直、人緣不佳,或缺乏足夠的政治手腕和軍方根基,在“槍桿子里出政權”的五代末期,面對掌握精銳禁軍、且身邊聚集了一批能征善戰(zhàn)兄弟和謀士的趙匡胤,這幾位文臣很難形成有效的制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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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榮無疑是一位富有遠見和魄力的英主,他在位時間雖短,卻通過一系列改革和征戰(zhàn),為結束五代亂世、開創(chuàng)統(tǒng)一局面奠定了堅實基礎,他臨終前的所有布置,都體現(xiàn)了一位父親和政治家竭盡所能的深謀遠慮,然而,他所處的時代背景——長達半個多世紀的藩鎮(zhèn)割據(jù)、武人跋扈、君權頻繁更迭——所形成的強大歷史慣性,并非個人努力能在短時間內(nèi)徹底扭轉,社會普遍對幼主執(zhí)政缺乏信心,忠誠的觀念遠未深入人心,因此,當強主逝去,留下年幼的繼承人時,權力結構的重新洗牌幾乎是一種時代必然。#太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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