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五十萬,離開我兒子。”
顧母把支票推到桌面,指尖還夾著那只剛抽完的細長女士煙,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林知夏坐在真皮沙發上,背脊挺得筆直,職業裝的裙擺剛好蓋住膝蓋,那是她為了見這位貴婦特意換上的“戰袍”。
她沒看支票,目光落在顧母那張保養得宜卻透著刻薄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標準的職業微笑:“阿姨,這價格是三年前的行情了。現在的我,顧總給的年薪加分紅,不止這個數。”
“你也知道是寒州給的?”顧母冷笑一聲,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她,“你不過是他養在身邊的一個玩意兒,用來打發時間的。蘇曼回來了,正牌顧太太的位置,你也配肖想?”
“配不配,不是您說了算,也不是蘇曼說了算。”林知夏緩緩站起來,身高一米七的她穿著細高跟,氣勢上竟壓了顧母半頭,“得看顧總離不離得開我。”
話音剛落,包廂的門被猛地推開。
顧寒州站在門口,一身鐵灰色的高定西裝,面容冷峻,眉眼間壓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鷙。他身后跟著一身白色香奈兒套裝、楚楚可憐的蘇曼。
“知夏,你怎么在這里?”蘇曼驚呼一聲,捂住嘴,眼神里全是“我不怪你但我很受傷”的無辜。
顧寒州的目光掃過桌上的支票,又落在林知夏臉上,聲音冷得像冰:“林秘書,現在是工作時間,誰允許你私自見我母親?”
林知夏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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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了他三年的地下情人,也做了三年的首席秘書。白天幫他處理幾百億的并購案,晚上在他的私人公寓里承受他的索取和失眠癥的折磨。
在他眼里,她只是一個好用的“工具”。
“顧總,我是來送文件的。”林知夏面不改色地撒謊,從包里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夾,“順便幫您處理一點‘家務事’。”
“家務事?”顧寒州挑眉,大步走過來,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我的家務事,什么時候輪到你一個秘書插手?”
“寒州,你別怪知夏。”蘇曼走過來,溫柔地挽住顧寒州的另一只手臂,眼角帶淚,“是我不好,我不該回國打擾你們……阿姨只是心疼我,想讓我名正言順……”
這一聲“我們”,刺得林知夏耳膜生疼。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是她在這個城市唯一的依靠,也是她復仇計劃里最大的變數。
林知夏深吸一口氣,用力甩開顧寒州的手,從包里掏出一張B超單,輕輕拍在顧寒州的胸口。
“顧總,家務事確實不用我插手。但如果是顧家的長孫呢?”
空氣瞬間死寂。
顧寒州低頭看著那張單子,瞳孔驟然收縮。蘇曼的笑容僵在臉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顧母更是臉色大變,厲聲喝道:“不可能!寒州一直有措施!”
“措施也有失效的時候。”林知夏看著顧寒州震驚的臉,心里涌起一股報復的快感,也有一絲絕望的凄涼,“顧總,這孩子留不留,您給個準話。如果不留,我現在就去醫院預約手術,絕不耽誤您和蘇小姐的好事。”
顧寒州死死盯著她,像是要看穿她的靈魂。
良久,他薄唇輕啟,聲音沙啞:“留下。但這件事,不許對外聲張。”
林知夏笑了,笑得艷麗卻悲涼:“好,聽顧總的。”
她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踩碎了什么東西。
走到門口時,她聽見蘇曼帶著哭腔問:“寒州,那我怎么辦?我們的婚約……”
“婚約繼續。”顧寒州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但孩子必須生下來。”
林知夏關上門,隔絕了里面的聲音。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手顫抖著從包里摸出一瓶藥,干吞了兩粒。
那是墮胎藥。
單子是假的。
她只是在賭,賭顧家對子嗣的渴望,賭顧寒州的控制欲。
但她沒想到,這一賭,把自己推進了更深的深淵。
回到公司,林知夏像個沒事人一樣投入工作。
下午三點,高層會議。顧寒州坐在主位,面色陰沉,整個會議室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城南那塊地,為什么會被蘇氏截胡?”顧寒州把文件摔在桌上,目光直刺林知夏。
林知夏站起來,不卑不亢:“顧總,蘇氏這次的報價比我們高出兩個點,且他們拿到了政府的紅頭文件,這是不可抗力。”
“不可抗力?”顧寒州冷笑,“林秘書,我要的是結果,不是借口。蘇曼剛回國就能拿到紅頭文件,你在她身邊三年,就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頭裝死。
誰不知道蘇曼是顧寒州的白月光,也是未來的老板娘。而林知夏,不過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床伴。
“顧總,蘇小姐的防備心很重。”林知夏直視他的眼睛,“而且,她似乎知道我們要競標。”
“你是想說,我身邊有內鬼?”顧寒州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
兩人距離極近,近到林知夏能聞到他身上冷冽的雪松味,那是她最熟悉也最迷戀的味道。
“是不是內鬼,查監控就知道。”林知夏后退半步,保持職業距離,“另外,顧總,您的咖啡涼了,我去換一杯。”
她轉身要走,手腕卻被他在桌下悄悄捏住。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劃過,帶著某種暗示的意味。
林知夏渾身一僵,臉上卻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顧總,還有什么吩咐?”
“晚上留下來加班。”顧寒州松開手,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漠,“把并購案的風險評估重做一遍。”
“是。”
晚上十點,總裁辦。
只剩下林知夏和顧寒州兩個人。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霓虹,屋內只開了一盞臺燈,昏黃的光線曖昧不清。
顧寒州坐在沙發上,領帶松開,領口微敞,露出性感的喉結。他閉著眼,似乎很疲憊。
林知夏抱著電腦在另一邊的辦公桌上敲字,鍵盤聲清脆。
“過來。”他突然開口,沒睜眼。
林知夏手指一頓,合上電腦走過去:“顧總,方案還有兩處數據需要核對……”
“我說過,工作時間叫顧總,現在是下班時間。”顧寒州睜開眼,黑眸深邃如海,一把將她拉進懷里,讓她跨坐在他腿上。
“你懷孕了,還能做嗎?”他的手探入她的衣擺,聲音低啞。
林知夏按住他的手,呼吸微亂:“醫生說前三個月不穩定,顧總如果不想要這個孩子,最好別冒險。”
顧寒州動作一頓,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你在威脅我?”
“不敢。”林知夏仰頭看他,眼里沒有一絲畏懼,只有清醒的算計,“我只是在提醒顧總,這孩子現在是您跟蘇家談判的籌碼。蘇小姐還在等著正名,如果我這胎出了問題,蘇家那邊恐怕不好交代。”
顧寒州盯著她看了半晌,突然低笑一聲,笑聲里帶著嘲諷:“林知夏,你真是越來越像個商人了。當初那個為了給父親治病跪在我面前求我的女孩去哪了?”
“死了。”林知夏淡淡道,“在被顧家拒之門外,看著父親含恨而終的那天,就死了。”
顧寒州眼神微暗,手指摩挲著她的臉頰:“所以,你留下這個孩子,是為了報復我?還是為了進顧家的門?”
“重要嗎?”林知夏抓住他的手指,輕輕咬了一口,“只要能達到目的,手段重要嗎?”
顧寒州眸色一深,猛地翻身將她壓在沙發上:“不重要。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除了顧太太的位置。”
“成交。”林知夏閉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淚。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寒州?你在里面嗎?”蘇曼溫柔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我給你帶了宵夜。”
林知夏瞬間清醒,推了推顧寒州。
顧寒州卻不動,反而惡意地在她頸側咬了一口,留下一串紅痕,然后才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衣服,沉聲道:“進。”
門開了。
蘇曼提著精致的保溫盒走進來,看到坐在沙發上頭發微亂、臉頰潮紅的林知夏,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像沒看見一樣走過去。
“知夏也在啊,真是辛苦了。”蘇曼把保溫盒放在桌上,目光掃過林知夏脖子上的紅痕,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應該的。”林知夏淡定地整理好衣領,站起身,“蘇小姐,顧總,如果沒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等等。”蘇曼叫住她,從包里拿出一張精致的請柬,“下周末是我的生日宴,也是我和寒州的訂婚宴。知夏,你一定要來啊,畢竟你是寒州最得力的助手。”
這是宣戰。
林知夏接過請柬,指尖用力到發白,臉上卻笑得燦爛:“一定到。我會為蘇小姐準備一份‘大禮’。”
走出顧氏大樓,夜風吹在臉上,生疼。
林知夏打開手機,看著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發了一條信息出去:“計劃提前,我要蘇曼身敗名裂。”
訂婚宴設在城中最豪華的酒店,名流云集。
林知夏穿了一件黑色的露背晚禮服,長發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整個人像一只高傲的黑天鵝。
她一進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顧寒州站在臺上致辭,身邊是一身純白婚紗的蘇曼。兩人看起來確實是一對璧人。
“那是林秘書吧?真漂亮,可惜是個打工的。”
“聽說她跟顧總不清不楚的,今天這種場合還穿這么露,是想砸場子嗎?”
周圍的議論聲不大不小,剛好能鉆進耳朵里。
林知夏充耳不聞,端著香檳徑直走到顧母面前。
“阿姨,今天蘇小姐真漂亮。”林知夏舉杯,笑意盈盈。
顧母冷哼一聲:“再漂亮也比不上某些人不知廉恥。今天是寒州和蘇曼的大日子,你最好安分點。”
“當然。”林知夏抿了一口酒,“我只是來送禮物的。”
就在這時,大廳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大屏幕上開始播放顧寒州和蘇曼的甜蜜合照。
然而,照片只放了三張,就突然切換了畫面。
不是照片,是一段視頻。
視頻里,蘇曼和一個男人在酒店房間糾纏,那個男人不是顧寒州,而是圈內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也是顧寒州的死對頭,陸氏集團的小開陸鳴。
畫面香艷,聲音淫靡。
全場嘩然。
顧寒州的臉瞬間黑如鍋底,猛地看向林知夏。
林知夏站在人群中央,舉著酒杯,對他遙遙一敬,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蘇曼尖叫一聲,慌亂地去關屏幕,卻怎么也關不掉。視頻還在繼續播放,甚至還有蘇曼的聲音:“只要能搞垮顧寒州,睡一覺算什么……”
“關掉!快關掉!”顧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知夏,“是你!是你干的對不對!”
保安沖上來要抓林知夏,卻被一群記者圍住。
林知夏不慌不忙地拿出話筒,聲音清亮:“各位,這只是開胃菜。接下來,還有一份關于蘇氏集團偷稅漏稅、以及蘇小姐如何竊取顧氏商業機密的實錘證據,我想大家會更感興趣。”
她說著,從手包里拿出一疊文件,分發給在場的記者。
現場亂成一鍋粥。
顧寒州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林知夏的手腕,將她拖向后臺。
“林知夏,你瘋了!”顧寒州把她甩進休息室,眼底滿是暴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這會毀了顧氏的股價!”
“毀了就毀了。”林知夏撞在墻上,疼得皺眉,卻笑得癲狂,“顧寒州,你以為蘇曼真的愛你?她接近你只是為了搞垮顧氏,替她那個坐牢的爹報仇!我這是在幫你!”
“幫我?”顧寒州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抵在墻上,力道大得讓她窒息,“你這是在毀了我!今天之后,我會成為全城的笑柄!”
“笑柄重要,還是命重要?”林知夏艱難地呼吸,手卻摸向腹部,“顧寒州,你以為我真的懷孕了嗎?”
顧寒州一愣。
林知夏從包里掏出一張揉皺的紙,那是真正的B超單——上面寫著“未孕”。
“我根本沒懷孕。”林知夏看著他震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那張單子是假的。我只是想看看,在你心里,是孩子重要,還是你的面子重要。現在看來,都不重要,只有你的利益最重要。”
顧寒州看著那張單子,手上的力道慢慢松開。
他的眼神從暴怒變成了一種深不見底的寒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冷。
“林知夏,你很好。”他松開手,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復了那個高高在上的總裁模樣,“既然你這么喜歡玩,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你要開除我?”林知夏揉著脖子咳嗽。
“開除太便宜你了。”顧寒州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游戲才剛剛開始。你不是想進顧家嗎?我成全你。但我要讓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林知夏被顧寒州軟禁了。
不是在別墅,而是在顧氏集團頂樓的一間密室里。
這里沒有窗戶,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全方位的監控。
“顧寒州,你這是非法拘禁!”林知夏拍著門大喊。
門外沒有任何回應,只有保鏢像門神一樣守著。
三天。
這三天里,顧寒州沒來過,只有保鏢按時送飯。
林知夏從最初的憤怒、恐慌,慢慢變成了冷靜的思考。
她知道顧寒州的手段。他不會讓她死,但他會摧毀她的意志。
第四天晚上,門終于開了。
顧寒州一身酒氣地走進來,領帶扯松了,眼神有些迷離。
“顧總這是來審訊犯人了?”林知夏坐在床邊,冷冷地看著他。
顧寒州沒說話,走過來一把將她按在床上,動作粗暴。
“顧寒州,你放開我!”林知夏掙扎。
“放開?”顧寒州冷笑,撕開她的衣服,“你不是想要錢,想要權嗎?只要你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就放你出去。”
這不是情事,是羞辱。
林知夏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這一夜,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結束后,顧寒州靠在床頭抽煙,看著蜷縮在被子里的林知夏,眼神復雜。
“恨我嗎?”他問。
“恨。”林知夏聲音沙啞,“顧寒州,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愛上你。”
顧寒州夾煙的手指顫了一下,煙灰落在床單上。
“愛?”他嗤笑一聲,“林知夏,別把交易說得那么高尚。你接近我,不就是為了查當年的真相嗎?”
林知夏猛地抬頭:“你知道?”
“從你進公司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顧寒州轉過頭看著她,眼底是一片荒蕪,“你父親林建國,當年是顧氏的副總。他挪用公款被我發現,畏罪自殺。你覺得是我逼死了他,對嗎?”
“難道不是嗎?”林知夏紅著眼,“我爸是被冤枉的!那些賬目是你做的手腳!”
“是又怎么樣?”顧寒州掐滅煙頭,翻身壓住她,“商場如戰場,他斗不過我,就得死。你想報仇?可以,繼續留在我身邊,用你的身體,用你的手段,看能不能殺了我。”
林知夏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男人陌生得可怕。
他不僅冷血,還是個瘋子。
“好。”林知夏擦干眼淚,眼神變得空洞而堅定,“我不走了。顧寒州,我們就互相折磨,看誰先死。”
從那天起,林知夏成了顧寒州名義上的“特別助理”,實際上是隨叫隨到的床伴和出氣筒。
她忍受著顧母的辱罵、蘇曼的挑釁(蘇曼因為丑聞被顧寒州保了下來,但婚約取消了)、以及公司員工的指指點點。
她像一具行尸走肉,只在深夜無人時,偷偷在手機備忘錄里記錄著顧氏的核心機密。
半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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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氏集團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幾個大項目同時爆雷,資金鏈斷裂,股價暴跌。
而就在這時,一家名為“知夏資本”的新公司突然崛起,低價收購了顧氏的散股,并向法院申請了對顧氏的破產清算。
顧寒州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對面的林知夏。
她穿著白色的高定西裝,剪了短發,干練利落,眼神里再也沒有了當年的卑微和愛意,只有商人的精明和冷酷。
“是你做的。”顧寒州肯定地說,語氣里沒有憤怒,只有疲憊。
“是。”林知夏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顧總,簽字吧。這是破產重組協議。簽了字,你還能保留一部分股份,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顧寒州看著文件,突然笑了。
“你贏了。”他拿起筆,卻沒有簽,“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陪我最后一晚。”顧寒州看著她,“像普通情侶那樣,不談工作,不談仇恨。”
林知夏皺眉:“顧總,這種時候還要演戲?”
“不是演戲。”顧寒州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灰暗的天空,“林知夏,我累了。這三年,我沒有一天睡過好覺。只有在你身邊,我才能睡著。”
林知夏心臟猛地一跳。
“你失眠癥不是裝的?”她下意識問。
“嗯。”顧寒州轉過身,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從十八歲接手家族企業開始,我就沒睡過一個整覺。只有你身上的味道,能讓我平靜。”
林知夏沉默了。
她想起無數個深夜,這個男人在她身邊沉睡的側臉,像個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好。”她終于開口,“最后一晚。”
這一晚,沒有在別墅,也沒有在公司。
顧寒州帶她去了海邊的一棟小房子。那是他母親生前住過的地方,很簡陋,卻很干凈。
沒有奢華的晚餐,只有兩碗泡面。
兩人坐在沙灘上,聽著海浪聲。
“知道我為什么討厭蘇曼嗎?”顧寒州突然問。
林知夏挑了挑面:“因為她背叛你?”
“不是。”顧寒州看著遠方,“因為她太像我母親了。為了家族利益,可以犧牲一切,包括愛情,包括孩子。我父親就是被她逼死的。”
林知夏動作一頓。
“我一直以為,只要我足夠強,就能擺脫這種命運。”顧寒州苦笑,“但我發現,我變成了和我父親一樣的人。我利用你,傷害你,就像當年他們利用我母親一樣。”
“所以,你是在懺悔?”林知夏放下叉子,轉頭看他。
月光下,顧寒州的側臉柔和了許多,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是一個孤獨的男人。
“不是懺悔,是認輸。”顧寒州從口袋里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里面是一枚素圈戒指,很舊,款式也不新穎,“這是我母親留給兒媳婦的。她說,不要找名門閨秀,找個能讓你睡個好覺的姑娘。”
林知夏看著那枚戒指,眼眶突然發熱。
“顧寒州,你以為一枚戒指就能抵消一切嗎?”她聲音哽咽,“我父親的命,我這三年的青春,還有那個沒出生的孩子……”
“我知道抵消不了。”顧寒州拉過她的手,把戒指套在她無名指上,尺寸竟然剛剛好,“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還愿意,顧太太的位置,一直是你的。”
林知夏想抽回手,卻被他握緊。
“林知夏,我愛你。”
這五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林知夏心上。
她愣住了,隨即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顧寒州,你真可笑。你把我當玩物的時候不說愛,我把你搞破產了你說愛?你是愛我的人,還是愛我能讓你睡覺?”
“都愛。”顧寒州認真地看著她,“最開始是習慣,后來是依賴,現在是……離不開。”
林知夏看著他真誠的眼睛,心里那座堅冰筑成的堡壘,裂開了一道縫。
但她很快清醒過來。
“太晚了。”她摘下戒指,放在沙灘上,“顧寒州,破產協議明天早上九點生效。如果你不簽,法院會強制執行。”
她站起身,海風吹亂了她的短發。
“這枚戒指,留給下一個能讓你睡個好覺的人吧。但我希望,那個人不是為了你的錢。”
林知夏轉身離開,背影決絕。
顧寒州坐在沙灘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手里緊緊攥著那枚被退回的戒指。
第二天,顧氏集團正式宣布破產重組。
顧寒州名下的所有資產被凍結,豪宅、豪車、私人飛機全部被查封。
曾經的天之驕子,一夜之間成了負資產的窮光蛋,還背負著巨額債務。
林知夏作為最大的債權人,正式入主顧氏大廈。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開除了所有靠關系進來的庸才,包括顧寒州的那些親戚。
顧母帶著蘇曼找上門,在大廈門口撒潑打滾,罵林知夏是“白眼狼”、“狐貍精”。
林知夏站在樓上的落地窗前,冷眼看著這一幕,吩咐保安:“把她們請出去,如果再鬧,就報警。”
“林總,顧總……不,顧先生在樓下,說要見您。”秘書敲門進來,神色復雜。
“不見。”林知夏冷冷地說。
“他說……他是來還債的。”
林知夏皺眉,最終還是同意了。
顧寒州走進辦公室。
他穿著一件廉價的黑色夾克,胡子拉碴,眼底全是紅血絲,但這并不影響他的帥氣,反而多了一種頹廢的野性。
“林總。”他開口,聲音沙啞,“我是來談債務問題的。”
“坐。”林知夏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公事公辦。
顧寒州坐下,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現在沒錢,但我有技術和人脈。這是一份AI算法的專利,市場估值至少五個億。我用它抵債,夠嗎?”
林知夏接過文件,翻看了幾眼,眼里閃過一絲驚訝。
這確實是好東西,甚至是目前市場上最頂尖的技術。
“你為什么要給我?”林知夏抬頭看他,“你可以賣給別人,或者自己創業。”
“賣給別人,變現太慢。”顧寒州看著她,“而且,我想離你近一點。”
林知夏手一抖,文件差點掉在桌上。
“顧先生,請自重。”她冷下臉,“這里是公司。”
“我知道。”顧寒州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林總,我現在是你的員工了。作為技術顧問,我有權向老板提出建議。”
“什么建議?”
“比如,如何利用這個專利,在三個月內賺回十個億。”顧寒州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那是屬于商界帝王的光芒,哪怕身處逆境,依然耀眼。
林知夏看著他,心跳漏了一拍。
不得不承認,工作中的顧寒州,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好。”林知夏合上文件,“如果你做不到,就滾出我的公司。”
“如果我做到了呢?”顧寒州挑眉。
“做到了再說。”林知夏避開他的目光,“現在,出去工作。”
顧寒州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絲寵溺:“是,林總。”
接下來的三個月,林知夏見識到了什么叫“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顧寒州雖然身無分文,但他的頭腦、眼光、人脈依然是頂級的。
在他的操盤下,知夏資本的市值翻了三倍,不僅還清了顧氏的債務,還成功上市。
這三個月里,兩人每天一起加班,一起吃外賣,一起吵架,一起復盤。
仿佛又回到了最開始做秘書的那段時光,但又完全不同。
沒有了卑微和壓抑,只有勢均力敵的博弈和默契。
顧寒州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老板,他會幫林知夏擋酒,會在她生病時照顧她,會在她被董事會刁難時站出來替她說話。
林知夏的心,在一點點軟化。
但她不敢信。
她怕這又是一場騙局,怕他只是為了拿回公司。
直到那天晚上。
公司上市慶功宴。
林知夏喝多了,躲在陽臺吹風。
顧寒州走過來,遞給她一杯蜂蜜水。
“喝點,頭疼。”
林知夏接過杯子,看著他:“顧寒州,你到底想干什么?公司已經還給你了,債務也清了,你為什么還不走?”
顧寒州靠在欄桿上,看著遠處的燈火:“走去哪?我現在一無所有,只有你。”
“別跟我來這套。”林知夏喝了一口水,“你的專利還在我手里,你隨時可以拿走。”
“那個專利是假的。”顧寒州突然說。
林知夏一口水差點噴出來:“什么?”
“那是我編的。”顧寒州轉頭看她,眼里滿是笑意,“根本沒有什么專利,只是我利用以前的關系網做的一個局。如果你不信我,這個局早就破了。”
林知夏愣住了,隨即大怒:“顧寒州!你又騙我!”
“我不騙你,你會讓我留下嗎?”顧寒州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進懷里,“知夏,我是真的一無所有了。我的錢、權、名,都給你了。現在的我,只是一個想追回老婆的窮光蛋。”
“誰是你老婆!”林知夏掙扎,卻掙不開。
“你手上的戒指。”顧寒州指了指她的左手無名指。
林知夏低頭,才發現那枚被她扔在沙灘上的素圈戒指,不知什么時候又回到了她手上。
“我撿回來了。”顧寒州低聲說,“知夏,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次,不是老板和秘書,是男人和女人。”
林知夏看著那枚戒指,又看看眼前這個滿眼紅血絲、一臉期待的男人。
心里的防線,終于徹底崩塌。
“顧寒州,你就是個混蛋。”她眼淚掉下來,拳頭砸在他胸口。
“是,我是混蛋。”顧寒州抱住她,任由她捶打,“那混蛋能不能申請一個試用期?期限是一輩子。”
林知夏破涕為笑,把臉埋在他懷里:“看你表現。”
就在這時,陽臺的門被推開。
顧母和蘇曼沖了出來,后面跟著一群記者。
“林知夏!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寒州都破產了你還纏著他!”顧母尖叫著撲過來。
蘇曼則對著記者大喊:“快拍!這就是知夏資本的老板,勾引有婦之夫!”
場面一片混亂。
林知夏下意識想推開顧寒州,卻被他死死護在身后。
顧寒州擋在她面前,冷冷地看著顧母和蘇曼:“誰敢動她試試?”
那股久居上位的氣勢即使在落魄時依然震懾人心。
顧母被他的眼神嚇住,但還是哭喊道:“寒州!她是你的仇人啊!她爸是被你逼死的!你忘了嗎?”
空氣瞬間凝固。
林知夏身體僵硬,她最害怕的真相被揭開了。
她想推開顧寒州逃跑,卻被他反手握住,十指緊扣。
顧寒州轉過頭,看了一眼林知夏蒼白的臉,然后面向所有鏡頭和記者,聲音沉穩有力:
“沒忘。林建國的事,是我做的。我不否認。”
全場嘩然。
林知夏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顧寒州繼續說道:“商場如戰場,當年的事,我不后悔。但我后悔的是,因為仇恨和偏見,我傷害了知夏。這三年,我用最混蛋的方式愛她,又用最愚蠢的方式推開她。”
他頓了頓,單膝跪地,從口袋里掏出一枚鉆戒——不是那個素圈,而是一枚嶄新的、璀璨的粉鉆。
“林知夏小姐,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諒。但我想用余生來彌補。不是為了贖罪,是因為我愛你。”
“你愿意嫁給一個身負罵名、一無所有的男人嗎?”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閃光燈都對準了他們。
林知夏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看著他眼里的堅定和溫柔。
那些仇恨、委屈、不甘,在這一刻突然變得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男人愿意為了她,在全世界面前承認錯誤,放下尊嚴。
“顧寒州,你起來。”林知夏眼淚流下來。
“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顧寒州固執地說。
“你是不是傻!”林知夏又哭又笑,“我都把你公司搞破產了,你還求婚?”
“破產了可以再賺。”顧寒州看著她,“老婆只有一個。”
林知夏深吸一口氣,伸出手:“笨蛋,戒指戴上。”
顧寒州狂喜,手顫抖著把戒指套在她手上,然后站起來一把抱住她,在漫天的閃光燈下深深吻了下去。
雖然求婚成功了,但故事并沒有這么簡單結束。
顧寒州的“自爆”引發了巨大的輿論風暴。
顧氏集團的舊案被翻出來,警方介入調查。雖然過了追訴期,但顧寒州的名聲徹底臭了。
知夏資本的股價受到影響,董事會要求林知夏辭退顧寒州,以平息輿論。
“林總,顧寒州現在是負面資產。”董事A拍著桌子,“如果不開除他,我們的新項目根本沒法推進!”
“我不同意。”林知夏把文件摔在桌上,“顧寒州的能力有目共睹。沒有他,知夏資本不可能上市。”
“那是以前!”董事B冷笑,“現在他是過街老鼠!林總,你不會真的被他的美色迷住了吧?別忘了他是怎么對你的!”
林知夏臉色一白。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顧寒州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雖然不是高定,但依然整潔。
“不用吵了。”顧寒州走到林知夏身邊,遞上一份辭呈,“我辭職。”
全場安靜。
林知夏猛地轉頭看他:“你瘋了?”
“我沒瘋。”顧寒州溫柔地看著她,“知夏,你辛苦建立的公司,不能因為我毀了。我走,是對你最好的保護。”
“我不需要你保護!”林知夏紅著眼,“顧寒州,你是不是又想一個人扛?”
“這次不是扛。”顧寒州笑了笑,從口袋里拿出一張機票,“我要去國外了。那邊有個朋友的項目,我去幫忙。等風頭過了,我再回來找你。”
“你要走?”林知夏慌了。
“只是暫時。”顧寒州摸摸她的頭,“等我把身上的臟水洗干凈,我會風風光光地回來娶你。”
顧寒州走了。
走得很干脆,連頭都沒回。
林知夏站在機場大廳,看著飛機起飛,心里空落落的。
接下來的半年,林知夏一個人撐起了知夏資本。
她變得比以前更冷酷、更強硬,成了商場上人人畏懼的“鐵娘子”。
只有在深夜,她看著無名指上的兩枚戒指(一枚素圈,一枚粉鉆),才會流露出一絲脆弱。
顧寒州偶爾會發來郵件,只有簡單的幾個字:“我很好,勿念。”
沒有電話,沒有視頻。
直到有一天,林知夏收到了一份快遞。
里面是一份厚厚的文件,和一封信。
文件是關于當年林建國案子的全部真相——原來,當年挪用公款的真的是林建國,顧寒州只是替他背了黑鍋,因為林建國用死威脅顧寒州保護林知夏母女。
而顧寒州這半年在國外,不是為了躲清靜,而是去搜集林建國在海外轉移資產的證據,為了幫林知夏洗清“復仇者”的污名,證明她父親確實有罪,但顧寒州愿意承擔所有后果。
信上只有一句話:“知夏,你的手是干凈的。以后的路,我來走。”
林知夏拿著信,在辦公室里哭得像個孩子。
這個傻瓜,為了讓她心安理得地幸福,寧愿自己背負所有的罵名。
一年后。
知夏資本周年慶。
林知夏作為董事長致辭。
“這一年,我們經歷了很多風雨。有人離開,有人背叛,但也有人一直在默默守護。”
她看著臺下,目光穿過人群。
“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事。知夏資本將和一家新成立的科技公司‘寒夏科技’合并。而‘寒夏科技’的創始人,也是我的……”
她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燦爛的笑:“未婚夫,顧寒州先生。”
大廳的燈突然熄滅,一束光打在門口。
顧寒州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緩緩走來。
他瘦了一些,黑了一些,但眼神比以前更堅定、更溫柔。
他走到臺上,從林知夏手里接過話筒。
“大家好,我是顧寒州。”
臺下一片嘩然,記者們瘋狂拍照。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么。”顧寒州看著鏡頭,“沒錯,我回來了。不是為了奪回什么,而是為了把我最珍貴的寶貝,重新追回來。”
他轉向林知夏,單膝跪地,變戲法似的拿出一枚新的戒指——這次是素圈和粉鉆的結合版。
“林知夏小姐,這一年,我洗清了身上的罪名,也賺夠了娶你的彩禮。現在的我,不是顧總,只是顧寒州。”
“你愿意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用余生來償還之前的混蛋歲月嗎?”
林知夏看著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顧寒州,你遲到了一分鐘。”
“那我用一輩子補上。”
兩人在臺上擁吻。
臺下掌聲雷動,只有角落里的蘇曼和顧母,臉色鐵青,灰溜溜地離開了。
婚禮定在海邊的那棟小房子。
沒有請媒體,沒有請名流,只有幾個至親好友。
林知夏穿著簡單的白紗,顧寒州穿著休閑裝。
交換戒指的時候,顧寒州的手在抖。
“緊張?”林知夏笑著問。
“怕你跑了。”顧寒州老實承認。
“不會了。”林知夏握住他的手,“顧寒州,謝謝你。”
“謝什么?”
“謝謝你沒有放棄我,也謝謝你……讓我學會了愛。”
顧寒州眼眶微紅,低頭吻住她。
海浪拍打著沙灘,陽光正好。
然而,就在婚禮結束后的第二天,顧寒州突然暈倒了。
送到醫院一檢查,是腦瘤。
良性,但位置危險,手術風險很大。
“必須盡快手術。”醫生說,“但成功率只有50%。而且,即使成功,也可能有后遺癥,比如失憶,或者癱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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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如遭雷擊。
顧寒州醒來后,卻很平靜。
“做手術吧。”他說,“如果我死了,你就找個好人嫁了。”
“閉嘴!”林知夏扇了他一巴掌,手在抖,“你敢死試試!你欠我的還沒還完呢!”
“好,不死。”顧寒州笑著擦掉她的眼淚,“那如果我傻了,或者癱了,你還要我嗎?”
“要。”林知夏堅定地說,“哪怕你變成植物人,我也養你一輩子。”
手術進行了十個小時。
林知夏在外面跪了十個小時。
手術成功了。
但顧寒州醒來后,真的失憶了。
他不記得林知夏,不記得公司,不記得仇恨。
他只記得自己叫顧寒州,今年二十八歲(其實三十二了),喜歡吃泡面,喜歡看海。
“你是誰?”他看著守在床邊的林知夏,一臉警惕。
林知夏看著他清澈愚蠢的眼神,突然笑了。
“我是你老婆。”
“老婆?”顧寒州皺眉,“我不記得我結婚了。你有證據嗎?”
林知夏拿出結婚證,指著上面的照片:“看,這是你,這是我。”
顧寒州看了半天,又看看林知夏,突然臉紅了:“哦……那你長得還挺好看的。”
林知夏忍俊不禁。
接下來的日子,成了林知夏的“養崽”日常。
曾經的商業帝王,現在像個大男孩。
他會因為搶不到最后一口泡面跟林知夏撒嬌,會因為林知夏加班晚歸坐在門口等她,會在看到大海時拉著她的手說:“老婆,我覺得這里很熟悉,好像以前來過。”
林知夏帶他去了那個沙灘,去了那棟小房子。
顧寒州看著那枚素圈戒指,突然說:“這個我好像見過。在夢里,有個女孩把它扔在沙灘上,我好難過,心好痛。”
林知夏抱住他:“那不是夢。那是我們的過去。”
“那我們以后會一直在一起嗎?”
“會。直到海枯石爛。”
三年后。
顧寒州的記憶并沒有完全恢復,但他愛上了林知夏兩次。
第一次是因為習慣,第二次是因為靈魂的吸引。
知夏科技在兩人的共同打理下,成為了行業巨頭。
顧母和蘇曼再也沒出現過,據說蘇曼嫁給了一個暴發戶,被家暴后離婚了;顧母中風偏癱,被送進了養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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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偶爾會去看顧母,不是為了原諒,只是為了放下。
“知夏,文件簽好了嗎?”顧寒州推門進來,手里端著兩杯咖啡。
他穿著家居服,頭發還濕著,剛洗完澡。
“好了。”林知夏合上電腦,接過咖啡,“今天怎么這么早?”
“想你了。”顧寒州從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窩,“老婆,我們要個孩子吧。”
林知夏動作一頓,轉頭看他:“你不怕有了孩子就不愛我了?”
“不怕。”顧寒州認真地說,“如果是女兒,我就寵她像寵你;如果是兒子,我就教他保護你。我們要一足球隊。”
林知夏笑著推開他:“誰要跟你生一足球隊!我還要工作呢!”
“工作哪有造人重要?”顧寒州把她打橫抱起,走向休息室,“顧太太,該盡義務了。”
窗外,陽光明媚,海風輕拂。
曾經的仇恨、痛苦、掙扎,都化作了云煙。
只要身邊的人是對的,晚一點,真的沒關系。
番外:顧寒州的日記(恢復記憶后)
X年X月X日 晴
今天,知夏問我,如果時間倒流,回到三年前那個包廂,我還會不會用支票羞辱她。
我說會。
她生氣了,掐我胳膊。
其實我騙她的。
如果時間倒流,我不會做顧總,也不會做什么商業帝王。
我會做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在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就對她說:“你好,我叫顧寒州,可以認識你嗎?”
而不是用那張該死的支票,把我最愛的人推得那么遠。
但我不后悔。
因為只有走過那些彎路,受過那些傷,我們才懂得珍惜。
知夏,謝謝你,愿意在廢墟里撿起我。
余生,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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