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80年,那是個多事之秋。
呂雉前腳剛咽氣,長安城后腳就變成了修羅場。
一文一武兩位大佬,陳平和周勃湊在一塊兒,把呂家那幫人連根拔起,殺得那叫一個片甲不留。
就在這一片血腥味還沒散去的時候,代王劉恒被大伙兒恭恭敬敬地接進了皇宮,坐上了那把龍椅。
這時候,原本窩在代國、誰也沒把她當盤菜的薄姬,搖身一變,成了大漢帝國的太后。
不少人翻看這段歷史,總覺得這老太太運氣爆棚:出身不行、也沒人疼、手腕看著也軟,純粹是因為死對頭呂后把人都殺光了,這天大的餡餅才剛好砸在她兒子腦門上。
你要是也這么想,那可真就看走眼了。
能在劉邦后宮那個要命的斗獸場里活到最后的,哪能是省油的燈?
薄姬這一輩子,看著窩囊,其實心里的賬本比誰都清楚。
她最后能贏,而且是贏讓所有人都沒話說,這背后的道道,咱們得好好扒一扒。
一
![]()
咱們把日歷往前翻,翻到高祖劉邦駕鶴西去的那陣子。
那時候的后宮,簡直就是個閻王殿。
呂雉大權在握,憋了一肚子的火終于找到了發泄口,開始秋后算賬。
以前那些仗著受寵、在呂雉跟前趾高氣昂的主兒,下場慘不忍睹。
戚夫人變成了人棍,趙王如意喝了毒酒,剩下的也是關的關,鎖的鎖,這輩子別想見太陽。
就在大家伙兒都嚇得睡不著覺的節骨眼上,薄姬得給自己找條活路。
當時的情況是,她兒子劉恒雖然封了王,但人還在長安沒走。
照著呂雉那個寧可錯殺一千的脾氣,只要是有兒子的妃嬪,那都是眼中釘。
這局怎么破?
硬碰硬?
戚夫人的下場就在那擺著,墳頭草都兩尺高了。
![]()
跪地求饒?
呂雉殺紅了眼,根本不吃這一套。
薄姬兵行險招,她主動找上門去了。
但這并不是去拍馬屁,而是去“比慘”,甚至是去“認慫”。
她跟呂雉攤開算了一筆賬。
邏輯是這樣的:太后您恨得牙癢癢的是誰?
是那些跟您搶男人、想動您位置的人。
我呢?
皇上一年到頭都想不起來看我一眼,我既沒恩寵,也沒那個野心,說白了就是個沒人要的可憐蟲。
她對著呂雉大概是這么說的:“臣妾命苦,先帝活著的時候也不搭理我。
現在人走了,我也沒啥指望,就想帶著兒子去代地,給先帝看個大門、守個邊疆。”
![]()
這話聽著卑微到了塵埃里,但里面的釘子那是相當硬。
頭一個,她徹底承認呂雉是大老板,自己就是個無害的小透明。
再一個,她特意強調自己“不受寵”。
這在當時就是保命符——因為沒被愛過,所以沒被恨過。
還有,她主動要求去代地。
那是啥地方?
那是鳥不拉屎的苦寒邊界,主動申請去那兒,跟流放沒兩樣,這讓呂雉那種報復心理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呂雉一聽,看著眼前這畏畏縮縮的老太太,心里那股勁兒松了:殺這么個廢物點心,沒勁,還臟了手,傳出去名聲不好。
于是,呂后手一揮,滾吧。
就憑這一次精準的“認慫”,薄姬母子逃離了長安這個絞肉機,把命保住了,也把未來翻盤的老本給留住了。
二
![]()
咱們再來扒一扒薄姬的老底,你會發現,這種“裝孫子”的本事,是她娘胎里帶出來的生存本能。
她的身世也挺有戲。
爹是蘇州人,媽是魏國貴族。
最開始她嫁給了魏王豹。
有個算命的許負瞎咋呼,看著她的面相說了一句:“這女人的肚子里有天子。”
魏王豹聽了美得鼻涕泡都出來了。
老婆生天子,那我豈不就是太上皇?
這哥們兒腦子一抽就反水了,背叛了劉邦。
結果韓信一頓操作猛如虎,幾下子就把魏國給滅了,魏王豹也領了盒飯。
薄姬呢,從王妃直接跌成了女囚,被扔進漢軍的紡織廠當苦力。
從云端掉進泥坑,換個人早瘋了,她愣是一聲沒吭,硬是扛了下來。
![]()
后來劉邦來視察,看她長得標致,就收進宮。
可劉邦這老流氓記性不好,收了就把人晾在一邊,這一晾就是一年多。
這期間有個小插曲特別有意思。
薄姬年輕時候有兩個閨蜜,管夫人和趙子兒。
仨人當年發過誓:“以后誰富貴了,別忘了姐妹。”
結果那倆貨先上位了,不拉一把就算了,還拿薄姬當笑話講給劉邦聽,嘲笑當年的誓言。
劉邦聽完,動了惻隱之心,覺得這女人怪可憐的,當晚就翻了薄姬的牌子。
這是薄姬這輩子唯一的一次翻身機會,她是抓住了,還是搞砸了?
她抓得死死的,而且路子極野。
見了面,她沒哭哭啼啼訴苦,也沒罵閨蜜不講義氣,而是編了個瞎話:“昨兒晚上我夢見肚皮上盤了條蒼龍。”
這話水平極高。
![]()
一來,這是捧劉邦——您就是那條龍。
二來,這是暗示吉兆——我這身子,今晚準能成事。
劉邦聽得心花怒放,說:“這是貴兆啊,我成全你。”
就這一晚,一發入魂,有了劉恒。
照常理說,有了皇子,腰桿子硬了,是不是該爭一爭了?
薄姬偏不。
生了娃之后,她反而躲得更遠了,史書上說她“很少見皇上”。
為啥不爭?
心里那筆賬算得明白著呢。
劉邦晚年,呂后和戚夫人斗得烏眼雞似的。
這時候誰冒頭,誰就是呂后的靶子。
![]()
薄姬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拼娘家,拼不過呂后;拼風騷,比不過戚夫人。
與其在夾縫里當炮灰,不如守著兒子當路人甲。
事實證明,當年嘲笑她的管夫人、趙子兒,后來都被呂后關到死。
反倒是那個“沒人愛”的薄姬,因為毫無威脅,成了笑到最后的大贏家。
三
到了鏟除諸呂那會兒,皇位該給誰,成了朝堂上的大難題。
那時候呼聲最高的是齊王劉襄。
這小伙子身體棒,又是長孫(劉肥的兒子),起兵反呂那是立了大功的。
可最后,皇冠怎么就落到了代王劉恒頭上?
因為那幫老狐貍大臣們心里也有把算盤。
呂家專權那幾年,大伙兒被整怕了。
![]()
選皇帝,本事大小不重要,關鍵是外戚勢力不能太牛,人品得“仁善”(意思是得聽話好控制)。
齊王太猛了,而且他那個舅舅家也不是省油的燈,真讓他當了皇帝,搞不好就是下一個呂氏外戚。
再看代王劉恒,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再看看他那個媽,出了名的老好人,娘家除了一弟弟薄昭,也沒幾個人。
選這樣的,穩當,睡覺踏實。
所以說,薄姬那一輩子的“不爭”,在這個節骨眼上,成了兒子上位最重的砝碼。
她的“弱”,恰恰成了大臣們眼里的“強”。
四
誰要覺得薄姬只會當縮頭烏龜,那就大錯特錯。
當了太后,該出手時她比誰都狠,政治決斷力一點不輸給那些大老爺們。
就拿“周勃坐牢”這事兒來說。
周勃是開國老臣,又是擁立文帝的頭號功臣。
![]()
但這人居功自傲,有點飄。
漢文帝為了把皇權抓牢,必須敲打敲打這幫老臣。
于是,文帝隨便找個茬,把周勃抓進大牢,扣了個“謀反”的帽子。
這一招“卸磨殺驢”,把滿朝文武嚇得不敢吱聲,沒人敢求情。
周勃在號子里被獄卒當猴耍,受盡了窩囊氣。
這時候,老太太發飆了。
有一天上朝,文帝正戴著帽子坐那兒呢。
薄太后突然抄起頭巾,劈頭蓋臉地朝兒子甩過去。
她指著文帝的鼻子罵:“當年絳侯(周勃)掛著帥印,手里捏著幾十萬大軍都不反;現在回小縣城養老了,手里沒兵沒權反倒要造反?
你這鬼話騙三歲小孩呢!”
這不僅僅是發脾氣,這是一次極其精準的政治糾偏。
![]()
文帝要立威,這沒錯。
但如果把功臣殺絕了,甚至羅織罪名硬殺,那就會寒了天下人的心,也會背上“刻薄寡恩”的罵名。
周勃固然囂張,但罪不至死。
薄太后這一下子,看著是護著周勃,其實是護著兒子的名聲,也是在教兒子帝王之道:你可以集權,但不能失道;你可以敲打,但不能把事做絕。
文帝也是聰明人,借坡下驢,立馬把人放了,官復原職。
這一招,既保住了皇權的威嚴(畢竟抓也抓了,嚇也嚇了),又展示了皇室的寬仁(太后發話,孝道為先)。
五
縱觀薄姬這一輩子,手里的牌簡直爛到家。
二婚頭、戰俘、紡織女工、也是不受寵的那個、更是被閨蜜當笑料的那個。
在那個成王敗寇的年代,她沒像戚夫人那樣孤注一擲去賭命,也沒像呂后那樣心狠手辣去殺人。
她選了個最笨也是最難的法子:熬著,藏著。
![]()
別人爭得頭破血流,她往后縮;別人得意忘形,她裝傻充愣。
她把自己藏在陰影里,讓對手根本看不見她,直到對手一個個都把自己作死了,她才慢悠悠地牽著兒子,走上那個最高的位置。
道家講:“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這話聽著玄乎,但在薄姬身上,全是實打實的生存算計。
因為她心里門兒清:人生這場局,比的不是誰在開場時跑得最快,而是看誰能穩穩當當地走到終點。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