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的巴拿馬城,空氣里那股常年不散的濕熱霉味,被另一種更刺鼻的氣息壓住了——緊張、躁動,還有明顯的火藥味。
在巴爾博亞港碼頭,現實并沒有像某些人想象的那樣,上演一場“依法接管、和平移交”的戲碼,相反,這里更像一幕被強行按下暫停鍵的權力對峙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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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手持巴拿馬司法部“臨時接管令”的官員,身后站著明顯有些局促的馬士基集團代表。
另一邊,是緊閉的合金港口大門,以及門內依舊照常運轉的龍門吊、集裝箱堆場和調度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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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時間往前撥幾天,1月29日,巴拿馬最高法院突然作出裁決,宣布長和旗下PPC公司在巴拿馬經營近30年的港口特許經營權“違憲無效”。
這個決定來得極快,也極為突兀,消息傳到華盛頓,美國方面幾乎是第一時間給出強烈正面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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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國務卿魯比奧公開用“感到振奮”形容裁決結果,在美國人的預期劇本里,這個流程本該無比順滑:法院裁定,政府執行,警察清場,美資或其代理人接管,中國在拉美最關鍵的戰略支點被一刀拔除。
但現實偏偏卡在了最關鍵的一環——執行,長和集團沒有選擇退讓,他們沒有撤資、沒有撤人,甚至連一顆螺絲釘都沒拆。
相反,幾乎在第一時間向國際商會提交了仲裁申請,把一份份明確寫著“未經協商不得單方面終止”的合同文件擺上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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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30年、累計18億美元的投資,不只是商業賬,更是參與巴拿馬運河現代化的重要組成部分,這些資產并不是一句“違憲”就能抹掉的歷史。
結果是一個極其諷刺的僵局:巴拿馬政府手里有判決,卻推不動港口;馬士基被指定為“臨時接管方”,卻連運營系統的控制權都拿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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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文件在復雜的港口運營體系和嚴密的私有財產保護面前,輕得像一張廢紙,在這一刻,這場風暴開始從“法律問題”,升級為真正的地緣政治對抗。
如果說長和集團的做法是穩住陣地,那么來自北京的動作,則是一次極其冷靜、卻殺傷力十足的精準打擊,把巴拿馬的“痛感神經”一根根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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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3日晚,國務院港澳辦發表了一篇措辭罕見強硬的文章,文章沒有使用那些早已被國際社會聽到麻木的外交套話,而是直接點名巴方行為“為虎作倀、于法無稽”,并明確警告,相關行為將付出“政治和經濟上的沉重代價”。
這不是情緒宣泄,而是清晰的信號釋放,很多人起初以為,這不過又是一輪“輿論交鋒”。
但事實證明,這一次,話音剛落,現實賬單就已經遞到了巴拿馬桌前,第二天,三個正在推進中的中巴重點合作項目被突然按下暫停鍵,涉及基礎設施建設、農業合作等領域,總金額超過5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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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全球資本來說,5億美元或許只是一個中等項目,但對巴拿馬這種經濟體量并不大的國家而言,這幾乎等同于直接砍掉了一部分增長引擎。
項目停工,資金流中斷,就業預期落空,地方政府立刻感受到了壓力,更關鍵的一步,發生在運河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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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公開宣布的“制裁令”,也沒有封鎖航道的激進行為,但所有人都看懂了其中的含義——過往巴拿馬運河的中國商船,開始接受極為嚴格的合規檢查。
流程沒變,規則沒改,只是執行標準被拉滿,集裝箱查驗比例從接近99%提高到幾乎100%,通關效率迅速下降。
這不是封鎖,這是流程;不是制裁,這是合規,但對于一個靠運河通行費維持財政和外匯收入的國家來說,這種“流程強化”幾乎等同于給動脈加了一道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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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商船占據巴拿馬運河貨運量的約20%,任何延誤,都會直接反映到運河收入、港口效率和國際航運評價上。
巴拿馬總統穆利諾對此心知肚明,美國承諾的所謂“繁榮”,停留在社交媒體和外交辭令里;而中國暫停的項目、變慢的船期、可能縮水的通行費收入,卻是每天都在更新的真實賬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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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現實成本開始顯現,政治豪賭的代價,也就無處可藏了,這種壓力,最終迫使巴拿馬政府的態度,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2月4日,在港澳辦表態后的第二天,穆利諾總統召開了一場記者會,與幾天前那種高舉“憲法尊嚴”的強硬姿態不同,這一次,他的表述明顯開始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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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連拋出三句話:“目前還不清楚裁決何時正式生效”“我們不希望局勢升級”“政府需要時間研究新的特許經營方案”。
這些話意思只有一個:執行,先緩一緩,這是一種典型的政治降溫動作,既不公開推翻裁決,又暫時不推動落實,用模糊狀態換取回旋空間。
對北京而言,這是試圖釋放緩和信號;對華盛頓而言,這幾乎等同于一封不點名的“辭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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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利諾原本的算盤并不復雜,他以為,只要配合美國完成一次“法律突襲”,就能既向華盛頓表忠心,又順手把港口資產高價轉手,完成一場政治與經濟的雙贏交易。
但他低估了一點:美國擅長點火,卻從不負責善后,當中國開始真正動用經濟工具時,華盛頓除了在社交平臺上表達“堅定支持”,沒有拿出任何實質性的補償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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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兜底資金,沒有替代投資,甚至連明確的風險共擔承諾都沒有,這種場景,對巴拿馬來說并不陌生。
此前荷蘭安世半導體事件,已經給許多中小國家上過一課——配合美國打壓中資,最終往往是本國資產被掏空,美國資本低價進場收割,東道國連殘羹都未必能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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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拿馬不想成為下一個案例,穆利諾選擇的“薛定諤式執行狀態”,本質上是在兩個大國之間自保,但這種策略能維持多久。
這件事最值得玩味的地方,并不在于那份“違憲裁決”本身,而在于它最終的爛尾方式。
過去二十年,美國在拉美推動類似“法律政變”,幾乎是無往不利。但這一次,鐮刀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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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只有一個:時代變了,中國的海外資產,已經不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軟目標,從企業層面的合同反擊,到國家層面的經濟聯動,一套完整的海外利益保護機制已經成型。
它不靠情緒,也不靠口號,只講成本和后果,對巴拿馬來說,選擇其實已經擺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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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執行那張判決,意味著項目停擺、運河降效、財政承壓;回到談判桌,至少還能保住現實利益。
至于美國,在這盤棋里,它早已開始尋找下一個“可用的棋子”,因為在它的戰略邏輯中,棄子,從來不需要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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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場風波留下的真正信號,是給所有國家看的,規則可以被濫用,但代價,正在變得越來越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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