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城那年頭,正月初四,天還沒亮透呢,大霧蒙蒙的,殿前司的人馬就把皇城門都給看住了,趙匡胤穿著那身黃袍走進崇政殿,底下站著幾個宰相,臉都白了,范質的手還在那兒抖,他也是剛想明白,哪有什么遼軍打過來,這全是演的一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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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公元960年,陳橋兵變那天,史書上寫得好聽,說整個過程開封城里買賣照做,老百姓都沒感覺換了天,可就在這你好我好的“禪讓”戲碼背后,有一個人是實實在在倒在血泊里的,他叫韓通,侍衛親軍的副都指揮使。
韓通算是周世宗柴榮留下的最后一道鎖,禁軍的副帥,他一聽到兵變的消息,想都沒想就騎著馬往外沖,想去召集人手關城門,結果半道上就撞見了王彥升,趙匡胤手下的一個將領,這人一路追到韓通家門口,一刀就把人砍死在門檻上,跟著進去把他全家都給解決了,這是正史里明明白白記著的一筆血債,也是趙匡胤黃袍加身這事里,唯一的一點紅色。
趙匡胤進了城,聽說這事,心里頭不痛快,給韓通追封了個中書令,好生安葬了,可對殺人的王彥升,也沒下狠手,就是一輩子不給他大的官做,這態度就很有意思,他需要韓通的死來鎮住那些前朝舊臣,又得表現出惋惜來拉攏人心,韓通就成了新朝代開張前,最后一個被擺上臺面的祭品,他自己連怎么死都選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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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太平年》里的司馬浦,就是照著韓通這類人寫的,可給他的命完全是另一條路,劇里說這司馬浦考了四十年科舉都沒中,被趙匡胤破格提拔,然后就天天跟皇上對著干,最后是自己一頭撞死在柱子上,場面搞得特別大,這個虛構角色的可悲就在這,他到死都覺得自己是在用命講道理,壓根不知道在編劇的本子里,他就是趙匡胤“納諫”人設的最好道具。
可歷史上哪有這么個“撞柱忠臣”,建隆元年的朝堂上,根本不是劇里演的那樣君臣和和氣氣,趙匡胤面對的,是五代十國誰都沒解決掉的麻煩,怎么在不變天就流血的老規矩里,建立一個能長久安穩的王朝,他不能學朱溫那樣殺光前朝大臣,也不能學石敬瑭那樣抱著外族的大腿,他得玩出一種新的權力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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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花樣的核心,就是“太平”兩個字,趙匡孕自己最清楚,五代那五十多年,換了多少皇帝,根子就在武將權力太大,想鬧就鬧,要斷了這個循環,他就得演,演給天下人看,我這個新朝代跟以前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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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更戍法,收精兵,那都是長期的制度設計,不是哪個大臣一死諫就有的結果,乾德二年王全斌帶兵平后蜀,確實有亂殺降兵的事,可那都是四年后的事了,跟建隆初年朝堂上的局面完全不同,劇里把司馬浦的死跟這事扯上,時間上就對不上。
歷史跟劇本的分岔路,在韓通和司馬浦的結局上一看就明白,韓通死在兵變的混亂里,沒有撞柱子的壯烈,沒有風光大葬的榮耀,連句遺言都沒留下,他的死是亂糟糟的,是來不及反應的,是被權力碾碎的,而司馬浦的死,是編劇設計好的,有儀式感的,是為了一段高潮劇情服務的。
建隆三年,趙匡胤確實在講武殿請客吃飯時提到了韓通,還掉了眼淚,但史書上沒記他用手指敲桌子,也沒什么李重進全家被殺的奏報送上來,更沒有那種現代劇里復雜的內心戲,皇帝的眼淚,可能有真的惋惜,也可能有政治的成分,但把這解讀成什么棋局里的算計,那是我們現代人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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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年》的司馬浦,說白了就是一個符號,他裝著觀眾對“忠臣”的想象,對“明君”的期待,對“以死明志”的審美,可歷史里的韓通,就是一個在錯誤時間,出現在錯誤地點的武將,他的死沒什么象征意義,只有血淋淋的現實。
我們為司馬浦撞柱子感動的時候,或許該記著,在真正的建隆元年,沒有大臣敢這么說話,也沒有皇帝需要這種表演,太平這個年號的背后,從來不是劇里那種充滿戲劇性的權力游戲,而是一個軍閥頭子,用一種盡可能溫和的方式,把另一個軍閥集團給收編了而已。
劇是劇,史是史,司馬浦的撞柱,只屬于屏幕里的光影,韓通的血,還留在崇政殿的臺階上,早就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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